《烟不消云未散》亦午谙

46、kiss 傍晚六

　　傍晚六七点钟，路灯依次亮起，但两边的梧桐叶仍晃着碎金般夕阳的光斑，柏油路上行车不断，还是电动车居多。

　　晚风裹着余热扫过路人鬓角，两辆电瓶车一前一后行驶在湿润的柏油路上。

　　“好舒服啊！”

　　贺枳念坐在后座，半张开手臂，任由晚风从耳边吹过。

　　于窕以把耳机戴紧后，抓住后座靠背，看样子很拘谨。

　　贺枳念注意到，大声说：“搂住清池的腰呗。”

　　这么害怕？直接搂住清池的腰呗。

　　于窕以先是没听清，摘下耳机时对方重复一遍，手还是没有松开，眨巴着眼不好意思地看了眼汽车的洛清池，这下是真的分不清是晚风还是因为不好意思把脸吹热。

　　前面的洛清池听了两遍，把车速放慢，下意识把腰腹收紧，有些紧张但并没有拒绝。

　　“我是真没想到你不会骑电动车。”

　　听着贺枳念的话，另一辆车的两人尴尬地沉默。

　　而梁漫的一句：“我怎么记得某人高一才会骑电动车呢？”把她成功噎住。

　　“切，姚亓她们都快到了！”

　　梁漫歪下头，瞥了眼旁边的人，便拧车把加速向前。

　　贺枳念没抓好，突然的加速让她抱住前面人的腰。

　　“你们快点啊！”

　　于窕以看着两人扬长而去，双手只好紧紧扣住靠背。

　　“要是害怕，可以抱住我的腰，没关系的。”

　　于窕以才发觉速度降了：“不用不用，你骑得很好，我没做过后座，不太习惯，你放心骑就好了，真的。”

　　洛清池点头，缓慢呼出一口气 默默保持平稳。

　　·

　　到场八人，都是同楼层的朋友，八人简简单单吃完一顿晚饭，庆祝完生日后转场隔壁ktv唱歌，通知几人前就已经预定好包间。

　　她们都互相认识，K歌什么的也不觉得拘谨，尤其是于窕以和贺枳念，两人直接激情对唱，只有梁漫洛清池两人孤零零地坐在一旁默默吃水果。

　　其他几人唱歌唱嗨了，从《爱情买卖》《犯错》《伤不起》再到后来的《爱情专属权》。

　　梁漫吃了很多西瓜，最后默默把头转向一边，看着洛清池，可明明看不清表情，但洛清池就是能看出来一些意味。

　　仿佛在说：她俩真是相见恨晚。

　　洛清池停下剥瓜子，腾出一只手敲敲自己的耳机，无奈地耸耸肩，梁漫垂着头叹气，可突然的一嗓子把她吓住。

　　“很任性！相爱过！”

　　抬头，三三分组，一组在拍小尬视频，一组在激情嗨歌，果然只有她俩显得格格不入，拍拍一旁的人示意给自己一只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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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三人组实在是累到不行，直接瘫在沙发上，连举起话筒的力气都没了。

　　这边坐着的梁漫缓缓摘下耳机，长舒一口气，默默坐到贺枳念旁边，让对方舒服地靠在自己肩膀上休息。

　　洛清池则默默倒了杯水，递到于窕以面前，示意她喝点水润润喉。于窕以无力瘫倒，接过后尽力扯起嘴角表达感谢。

　　姚亓突然把手机屏幕亮出来：“好无聊啊，要不我们一会玩这个吧。”

　　其他人没有异议，主要还是因为手机耍累了，游戏玩得没意思。

　　贺枳念凑近一看也没有异义，直接满血复活。

　　游戏很简单，不过就是所有人围成一圈确定顺序，然后一人在数字1-7的扑克牌中抽到数字“6”的那张，就在手机上的惩罚转盘上转，无论什么要求都要执行。

　　记住，无论什么。

　　“听着好像真心话大冒险。”

　　“差不多，把真心话删了。”

　　“我赞同，就要玩点有挑战性的。”

　　姚亓仔细抽出8张，随后铺在桌面上，示意她们抽。

　　好巧不巧，作为寿星，第一个抽到6的就是贺枳念。

　　看到转盘的时候，没忍住笑，吐槽：“你都写的啥呀，还有kiss。”

　　姚亓偷笑：“又没嘴对嘴，还都是女生，你怕什么。”

　　这一下给几人听得心里一咯噔。

　　贺枳念笑，撸起袖子，很郑重其事地点下。

　　作为第一局，所有人都很期待能抽到什么，尤其是梁漫，洛清池没兴趣，摘耳机的时候还看见梁漫明明想看，还坐在最后面偷摸看，不理解她要干什么。

　　结果一出来，贺枳念假装失落叹气。

　　“看来这个幸运儿不是我。”

　　【讲一件自己小时候的糗事，必须特别尴尬丢脸的那种。】

　　闻言，其他人催促她赶紧说出来，只有梁漫稍稍松了口气，但又因可惜而叹气。

　　贺枳念酝酿片刻，期间偷偷看了眼梁漫，不好意思地讲出来。

　　“差不多二年级的时候，我在爷爷家过暑假，一天跟着表哥去抓螃蟹，表哥一直说我抓不到，我气不过，最后终于抓到一只，就把它放在表哥的肩膀上吓他，结果”说到这儿，贺枳念转头看了眼梁漫。

　　“结果她自己没站稳，倒在稻田里，还沾了一身泥，又被她表哥嘲笑一顿。”

　　听得贺枳念鼓掌，连连点头。

　　“是蛮好笑的，我记得木木好像也有过，”姚亓已经做到格挡准备，“是不是啊木木，上次骑车连人带车摔灌木丛里。”

　　林木，是隔壁10班的体委，体育活动的时候交集很多。

　　林木推了她一下：“要死啊。”

　　接着第二第三第四会合依次进行，刚开始还疲惫不堪的于窕以体力已经恢复，玩游戏玩得不亦乐乎。

　　倒是洛清池有点犯困，开始打哈欠，默默把耳机重新戴上，振作性地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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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途有人去了卫生间，后面的四人序号往前提一位。

　　姚亓洗完牌，铺开：“现在是第六次，还有你们四个没抽到，不能这样吧。”

　　话语刚落，六人立马翻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数字“6”，所以是……

　　洛清池注意到投过来的目光，很坦率把牌一亮。

　　“太6了吧。”

　　于窕以默默说完，目光随着胳膊的移动，落在桌上的平板。

　　各色区域旋转，看得实在眼花。

　　点完后，洛清池身体向后倾，但视线没有离开中心的指针分毫。

　　转速慢慢降下来，但洛清池已经把心提到嗓子眼儿，双手握拳，也不自觉抿嘴。

　　总共五十个挑战，总不能我是吧……

　　慢慢地，转盘停下，所有人屏住呼吸，紧盯着白色指针，上方出现一行字：

　　【请kiss七号的脸颊，并停留三秒钟。】

　　“哈哈哈！隐藏款啊！”

　　刚回来的朋友还没弄清情况，一个劲问发生了什么，结果才知道有辛运儿抽中了kiss任务。

　　姚亓看到结果，数了数，指着同样笑得合不拢嘴的于窕以：“于窕以，你是6号。”

　　林木腾开位置，拉那人坐下：“要不是你去上厕所，6号就是你了。”

　　其他人都在笑，只有于窕以和洛清池笑不出来，一个无力地扯扯嘴角，自顾自说着太6了吧，另一个则尴尬揉眉心。

　　“诶，害羞什么啊，大名鼎鼎的数学年级第一不会不敢了吧。”

　　几人催促着。

　　为了让游戏更有感觉，从一开始就没切换灯光，依旧暗调底光铺着。

　　“对嘛，游戏而已，还都是女生，是吧副班。”

　　说完这句，于窕以已经不好意思抬头，只能迅速把头低下。

　　对嘛，亲脸而已，还都是女生，怕什么！

　　内心是这样想的，但脸红是不受控制的。

　　洛清池挪开手，一点点舒展眉心，把视线转过来后，又快速躲开。

　　低头站起，挪步到对方面前，调整呼吸后再膝盖着地。

　　注意到人坐在自己面前，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靠，于窕以裂开嘴角，试图用笑缓解尴尬。

　　“就是玩玩游戏，是吧副班。”

　　洛清池微微点头，但视线是向下瞟的，于窕以看过去只有握住的拳头，估计都要泛白了吧。

　　“对不住了。”

　　说完，洛清池抬眼，没有盯着对方的眼睛，而身体一点点向前倾，表面波澜不惊，但心跳加速，连呼吸都加重些。

　　于窕以很明显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一点点吹在自己脸上，无措地后靠，用胳膊强撑着。

　　但任务还是要完成，为了不尴尬。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咬牙主动迎了上去。

　　温热的触感落在颊边，似乎对方也一下子僵住，呼吸停滞。

　　于窕以强撑着，心里默数。

　　一。

　　二。

　　三！！！

　　快结束时，突然一阵带着暖意的呼气漫过来，耳尖霎时间开始泛红，而脸颊是越来越热。

　　唇上的温度突然一高，真像一团火突然烧起来，洛清池瞳孔地震，大脑直接宕机，连呼气都忘了。

　　三秒很快又很慢，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轻轻推开，偏偏又愣了几秒才慌忙后退，连说好几句不好意思。

　　她慢慢抬眼，但暗调底光铺着，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又惭愧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