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不消云未散》亦午谙

40、回家 屋外的

　　屋外的雨声不断，时而夹杂轰隆雷声，而客厅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雨下个不停，室外格栅棚被冲洗得颜色发深，隔着玻璃仿佛就能感受到空气的潮湿沉闷，闷得人不舒服。

　　于林夫妇面容憔悴，双目无神，指尖无意识扣着沙发布料。

　　于鹿呦看着实在是担心，但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办，只能投靠大哥：“大哥，现在怎么办？”

　　于信臣盯着窗外，迟迟不转身。

　　“我会及时封锁消息，这件事谁也不要说，其他的，”他抬头盯着刚撞在玻璃上的雨滴，盯着它顺着纹路与其他水珠汇聚，“其他的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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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珠越滚越大，最后撑不住重量，快速往下坠，直到玻璃上映出季菁缓缓走过来，贴心披上披肩后环住她的腰。

　　“放心，”季菁一眼就看出她的担心，默默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一切都会好的。”

　　于鹿呦肩膀一沉，握住腰上的手，吐出一口浊气。

　　她真不知道这件事还能瞒多久……

　　·

　　“把酱肉拿上！还有酱鸭腊肠！”

　　陈湘点清东西，忙得不可开交，突然的门铃响打断她的思绪。

　　“来了来了，”一打开门，发现是陈一一，先是诧异她怎么这时候来，但看到她脸上的不悦，瞬间明了，“又跟爸爸吵架了吧，池池在房间收拾东西，一会我们一起走。”

　　陈一一兴奋，道谢后快步冲进房间。

　　洛清池早收拾完毕，现在只是在菜单上梳理，一听到人进来就猜到是谁。

　　“又来了。”

　　“别问了，快烦死我了，”不等站稳，陈一一就顺着劲儿滑坐下去，整个人看起来很生气，“回老家还要训我。”

　　“好，来了就帮我干活，”洛清池点头，自然是不知道如何评价这父女的关系，手指着拉着窗帘的窗户，“窗户关下。”

　　陈一一听话，快速站起干活，跟几分钟前的她判若两人，丝毫不拖泥带水，但是这样也堵不住她的嘴。

　　“把牛奶喝了。”

　　“诶，不白喝，”被看穿后，陈一一掏出带的吐司在对方眼前晃了晃，最后扣在桌子上，“等价交换。”

　　“一会儿自己刷杯子。”

　　“行。”

　　今天醒得太早又要收拾东西，干脆就热了杯牛奶当早餐，后来突然不想喝，仅仅含了颗糖。

　　“诶？表姐”陈一一悠哉地躺在躺椅上，刚坐正喝了口，嘴角沾了些牛奶，站起来指着柜子上的猫咪玩偶舔了下嘴角，“你什么时候喜欢这些了？还蛮可爱的嚯。”

　　门外客厅陈湘催促，洛清池点清所有东西，最后拔充电器，匆忙间回复她一句。

　　“朋友送的。”

　　这一下提醒了她，掏出衣服里的吊坠，轻轻摩挲。

　　好像自从说开之后，它就没被摘下来过，甚至有时候都被当成一种好运的象征。

　　有点好笑。

　　再一抬头，陈一一已经完全跟玩偶玩起来，表情十分夸张地扒拉小猫的耳朵。

　　“别玩了，快点喝，该出门了。”

　　“好好好。”

　　……

　　到老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车上四人不约而同地打哈欠。

　　“奶奶！爷爷！”

　　陈一一一下车，拉着洛清池跑进小院，带着手中的礼盒左右晃动。

　　“喔！来了啊，”陈立丰张湫手上还粘着面糊，惊喜跑出厨房迎接，看到妞妞们，又看到她们身后的女儿和新女婿，自然是笑得合不拢嘴。

　　向长辈问好后，洛清池跟着夫妻二人去了隔壁康家，只留下陈一一一个人看炸丸子，前一秒还高高兴兴，对一切都感兴趣，但下一秒陈俊的到来，她黑着脸走进书房。

　　陈张夫妇是县城里有名的老教师，桃李满天下，自然书房有许多新奇玩意，不过看来看去，觉得太无聊，一下子躺在藤椅上。

　　热风吹拂脸颊，她伸下懒腰舒服地嗯一声：“表姐怎么还没回来，”闭上眼准备休息，可下一秒猛一坐起来，“小猫不会是于窕以送的吧。”

　　坐起得太猛，眼前一黑，但大脑飞速运转，等到恢复时珠帘摩擦碰撞声却打断她的思维。

　　“吃饭了。”

　　洛清池拨开门框上的珠帘，捂住手机招呼她来吃饭，等到应声，重新把手机贴到耳边，退出书房。

　　“对啊，表姐又没有正面回答，”转念一想，放宽心地躺下，又快速站起，结果眼前又一黑，“诶呀诶呀起猛了起猛了。”

　　如果真是她送的，连表姐喜欢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切。

　　·

　　“阿嚏！”

　　于鹿呦紧张盯着大门，突然一声给她吓得手机差点没拿稳，从架子上取下一张毛毯，披在外甥女身上：“感冒了？”

　　于窕以挂断电话，抽了几张纸擤鼻涕摇头，鼻子被捏得红红，抽了下确保呼吸通顺。

　　“可能着凉了吧，”说话间，于窕以又抽了下鼻子，转而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手机弹出一条又一条消息。

　　于鹿呦以为是出现什么意外，快速放下水壶直起腰点开手机，幸好只是购物消息，松口气后把手机静音。

　　【大哥：人已经来了。】

　　正欲开口，发现于窕以已经站起：“小姨我拿个外卖，等我回来再说。”，没等人回话，自己边发语音边走到门口外卖。

　　这一瞬间，于鹿呦仿佛看到那个背着小书包的小女孩穿过小院，最后跳上大门口的台阶。

　　仿佛下一秒，就要跟来者拥抱。

　　于林夫妇从书房走出，默默拍拍于鹿呦的肩，示意她一起出门。

　　·

　　【一条鱼：（语音）行，外卖员给我打电话了，谢谢副班点的蛋糕。】

　　“咔嚓”一声，褐色大门被推开，成功在外卖员手中取了蛋糕，正要关门之际，一只手扒住门板。

　　是一个陌生女人，可样貌很熟悉，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您好，您找谁？”

　　恰巧后面三人出来，于信臣故意整理下围巾，于鹿呦瞬间反应，在于窕以被看到脸红的时候，走上前轻拍她的肩膀开玩笑：“连你妈妈都认不出来了？”

　　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盯着面前和于林夫妇拥抱的女人喃喃地重复妈妈两个字，丝毫不在意其他声音。

　　“二姐，这一箱子都是礼物嘛，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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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蛋糕拿到了吗？】

　　已经忘记是第几次点亮屏幕，依旧没有弹出一条消息，再次息屏。

　　突然，屏幕快速亮起，洛清池扶下眼眶，礼貌性微笑依旧没有消失，但内心已经不明所以地乐开花，点开手机后笑容凝固。

　　再一抬头，陈一一正举着两根手指，在自己和对方指来指去，仿佛在说我时刻盯着你。

　　再一低头，手机又弹出一条。

　　【一一：怎么了？看这么多次手机】

　　【一一：（我时刻盯着你哦.jpg）】

　　洛清池轻笑，佯装不在意地喝果汁，而眼神飘向一旁。

　　陈一一无语撇嘴。

　　搞什么啊，神经兮兮的。

　　“要是吃饱了就先玩，去周围逛逛啊，”陈湘刚抽出张纸擦嘴，陈一一很高兴，但对上陈俊的视线，一下子搂住陈湘的胳膊。

　　陈湘秒懂，拍拍她的胳膊，开玩笑道：“没事，有我在。”之后举起杯子，故意道，“小俊，麻将都输了，可要多喝几杯啊。”

　　陈一一兴奋，朝陈俊挑眉，有十足的底气拉着洛清池离开。

　　“你们注意安全！”

　　“知道了！”

　　直到跑出小院，餐上的欢声笑语人格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