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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真正的爱人往往藏着心里深处 冷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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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嘛,待了五年都算是我老家了。说实话,我倒是真希望他把我扔进去了,省得伺候一个疯子。
萧城铎见我不仅面不改色,甚至还面露喜色,有些奇怪:“爱妃当真奇怪,不怕冷宫吗?”
我没注意他面露异色,只是盯着眼前朱红色的大门,不禁想起些往事,一股脑地说道:“嗯,待了五年,没什么可怕的。”
萧城铎蹙眉头问我:“你怎么会在这里待五年。”
我笑了笑,说得很是轻松:“我七岁那年母妃被人陷害,我就跟着被打入冷宫关了五年。冷宫也没什么好怕的。”
不知道为什么,萧城铎听完不说话了。他以为我是黎国最受宠的公主,肯定从小过得就是锦衣玉食的日子,根本想不到我还有段那么煎熬的经历。
那天萧城铎没再和我多说什么,派人把我送回了宫。
那天晚上回去后,我难得地做梦了,梦到了以前冷宫的事。
我的母妃是皇帝最受宠的妃子,可不想奸人陷害她与人私通,自此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天,早上还对我和蔼可亲的父皇能毫不犹豫将一个巴掌扇到我脸上,我捂着脸懵懵地望着他。
曾经说要将天下珍宝赠与我的父皇,说我和母妃是他最重要的珍宝的父皇,但此刻如同看秽物般看着我。
幸得母妃平时为人和善,有不少与她交好的妃子求情,我和母妃逃过死罪只是被关进冷宫。
但是母妃还是走了,在一个寒冬默然离世,那日我呆呆地坐在屋外,原先为我们送物品的宫女得了份好差事走了,没人愿意管我们的死活。
幸亏李淮安出现了。
李淮安自称是来顶替离开的宫女的,当时他规规矩矩地跪在我面前,尊敬地喊了一声:“奴才小李子,拜见云浙公主。”
“平,平身。”
我诧异地看着他,好久没听人这么称呼我了。
自从进入冷宫,周围的人只当我们连畜生都不如。李淮安还是第一个愿意把我当主子看的。
李淮安起身,看着面前我衣着单薄,脸色蜡黄,嘴唇冻得乌青,身上还隐约看得见受伤的痕迹。他皱了皱眉对我说道:“殿下,外面冷,还是进屋吧。”
许久未有的关心让我像是找到了依靠般,我不由得走上前去,拉住李淮安的手哭起来:“母妃,我的母妃走了。你帮帮我,好不好?”
“好。”李淮安冲点头答应。
一般被打入冷宫的,死后都被丢进了乱葬岗,我不愿母妃死后连个归处也没有,只得眼巴巴地望着李淮安。李淮安也不恼我给他添麻烦,一个人将我母妃的遗体拉出宫安葬好。
李淮安去了很久,回来的时候已是夜色入门,他身上一片白雪,见着我还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公主殿下请安心,娘娘的玉体已经安置好了。”
那天,我看着李淮安,自进入冷宫后就不安的心第一次安定下来。
李淮安待我好极了,从没有什么要求,更没有怨言,就好像只要我想要的他都会无条件的帮我。
我时常躺在床上琢磨,李淮安为什么要对一个失了宠,还无依无靠的公主这么好。可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后面也懒得想了,反正只要有李淮安在,我就不用受冻挨饿,更没被人打骂。
李淮安比我大不了多少,可在当年幼小的我的眼里,李淮安就是我的全部。
冬去春来,因为有李淮安的陪伴,我竟然习惯了冷宫的生活。
一天,我满心欢喜地看着李淮安为我折的花,突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他自称小李子,可我不愿这般跟着称呼他。他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我抬头盯着李淮安,笑着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李淮安疑惑不解:“小李子?”
“不是,不是。是你原来真正的名字。”
李淮安愣住,自他进宫,那个名字他早已被他埋藏在心底,无人知晓。像他们这种奴才,没人把他们当人,更不会在意所谓的名字。
犹豫再三,李淮安吞吞吐吐地说出了那个许久未被人喊过的名字“李淮安。”
“淮安,淮安。李淮安……”
我像是发现什么珍宝一样,把他的名字反复念叨。
等念够了,我放下手中的花,牵起李淮安的手高兴地冲他说道:“你比我大,从今以后,你喊我云浙,我喊你淮安哥哥吧。”
李淮安一惊,抽出手,向我跪下:“不可,殿下是千金之躯,怎可与奴才这么相称。”
我不满的噘嘴,做一副很委屈的模样:“有什么不可。你不是答应过我,会一直听我的话吗。我就要叫淮安哥哥。”
李淮安一直见不得我要哭的样子,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最后没办法,只得妥协:“好吧,私下里,可以这样。”
我见他答应,高兴直接扑过去抱住人不放,任凭李淮安怎么大喊礼仪规矩也不理会,只剩下我的笑声。
七岁那年,我由千金之躯跌入尘埃,在我最绝望的时刻,李淮安成了我唯一的依靠。
五年后,母妃冤案得已平反,那天我正闹着李淮安给我讲故事,冷宫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龙袍的老男人激动得像我走来,颤抖着将我抱到怀里。
“云浙我儿,你受苦了!父皇这就带你回去。”
我默然地看着他内疚又心疼的样子,不知作何反应。
这个半头白发的男人是谁?好像是我的父皇,父皇是长这样吗?时间太久,我已经记不大清了。
还是旁边的李淮安向我递了个眼色,我才赶紧跟着哭起来。
我一哭,那老男人更心疼了,一会儿说着要严惩当年陷害母妃的凶手,一会儿说着要赠我珍宝美玉补偿我。
可是有什么意义呢?母妃早就死了。
至于我,我只想和李淮安在一起。
后来,那个老男人送了我一座宫殿,还送了我好多仆人,可我总是兴致缺缺。
幼时我很喜欢他送我东西,我觉得那是因为他爱我,可是现在我再不奢求什么,帝王的爱何其缥缈,朝夕之间,轰然崩塌。
大概是为了补偿我,向天下彰显对我的宠爱,我被封为护国公主。
我册封那日好不风光,可待人潮褪去,冰冷的宫殿中只剩我和李淮安。
李淮安平时碍于礼法,不会与我有过多的肢体接触。那晚他大概是看我冷极了,整个人都在发抖,于是第一次握住了我的手。
我也回握着他,怔怔地看着大殿门外空荡的夜色问他:“淮安哥哥会永远陪着云浙吗?”
“会的。”
李淮安一直以为都很听我的话,他应了我无数要求,应了我幼时的一声“哥哥”,却至今不肯应这一声“夫君”。
我成年后去求父皇给我和李淮安赐婚,父皇不准,我去找李淮安私奔,李淮安也不愿。
那晚,我心里气恼,喝多了酒。李淮安走进来,为我披上外套,在旁边坐下。
“殿下,别着凉了。”
“说了多少次了,不是殿下,是云浙。”我有些醉了,脸上染了些红晕,不满地向他抱怨。
“礼不可越。”李淮安抛下一句,规矩地坐到我旁边,不再说话。
礼?我们之间非要被一个礼字约束吗?我苦笑,心中一阵酸涩。
良久,我下定决心开口:“淮安,你知道的,我喜欢你。”
“我知道。”
“那你呢?你不也喜欢我吗?”我怔怔地看着他,眼眶湿润:“李淮安你听着,进我房内,从左数,第八十一块地砖下,放着我的嫁衣。我嫁衣早备好了,你什么时候肯娶我啊。”
李淮安放下手中的酒杯不说话,他还是不敢看我那的双眼。
“殿下,应知道我是个……”
“我知道!”我将他的话打断,我一直都知道他与寻常男人不同,也也听无数人包括他自己说过,可是那有什么关系,我就是喜欢,喜欢的死心塌地。
李淮安不再说话,我有些急了,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觉得自己配不上我,怕我被天下人耻笑嫁了个不全之人。可那有什么关系呢?我云浙的婚姻与他们何干!
我上前握住他的手,语气里带着祈求:“淮安,我们私奔怎么样?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生活,好吗?”
月光倾泻,洒落在我的脸上,李淮安眼里带了几分痴迷,我眼看着他伸出了手想要抚摸我的脸,可是就在他即将触及我的那刻,停下了……
李淮安曾说我是他的月亮,是他永远可望不可即的存在,所以只要静静地仰望我就够了。但李淮安不知道,他的月亮愿意奔他而来,也愿意为他坠落凡间,哪怕一身污泥也在所不惜。
李淮安垂下眼眸,拱手做了个标准的礼:“殿下,你终会遇见一个更好的人,我……奴才会祝福你们。”
“淮安!李淮安你给我站住!”
李淮安说完就走了,任凭我怎么喊他,终究还是没有回过头,我瘫坐在原地,注视着他渐渐模糊的身影。
之后和亲的圣旨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