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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窝头里的神明 寒风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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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卷着冰碴抽在苏晚脸上时,她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甲方要的PPT方案还没保存。
啪!
一滴冰水顺着睫毛砸进眼眶,激得她猛地睁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凌晨三点的写字楼,而是覆着厚霜的青石地面。刺骨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冻得她牙齿格格打颤。
“装什么死!”
伴随着尖锐的呵斥,又一大桶冰水兜头浇下。水流裹着细碎冰棱灌进衣领,针扎般的刺痛瞬间席卷全身。苏晚蜷缩在冰冷的石板上剧烈咳嗽,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如同开闸洪水般冲进脑海——
玄冰殿。青州北境第一修仙宗门。而她这具身体的主人,是宗门捡回来的孤儿,天生绝脉,无法引气入体。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她就是块摆在祭台上的肥肉。
“容景殿主亲口下令!”靛蓝袍角的云纹靴重重碾过半块发黑的窝头,霉屑混着雪泥溅在她脸上,“无灵根者,即刻滚去后山狗洞!”
苏晚艰难抬头。执鞭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眉宇间尽是倨傲。记忆告诉她,这是外门执事王钊,炼气三层的修为足以在杂役弟子中作威作福。
“王师兄...”她试着开口,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我今日还未进食...”
“进食?”王钊像是听到天大笑话,鞭稍“啪”地抽在她脚边,溅起一蓬雪雾,“你当玄冰殿是善堂?连最低等的杂役都比你强百倍!昨日挑水摔坏木桶的账还没算呢!”
他猛地揪住苏晚后领往悬崖方向拖拽。粗布衣领勒得她几乎窒息,裸露的脚踝在粗粝的冻土上磨出血痕。
“狗洞都算抬举你!不如给后山的黑风怪当口粮——”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咔嚓——轰隆!!!
崖边三人合抱的古松应声断裂!漫天雪雾被狂暴气流撕开,露出其后山峦般的黑影。两颗猩红眼珠在风雪中亮起,涎水顺着匕首般的獠牙滴落,在冻土上蚀出缕缕青烟。
黑风怪! 苏晚瞳孔骤缩。记忆里这是炼气五层修士都难以匹敌的凶兽!
腥风扑面而来,王钊脸色煞白。就在兽爪撕裂风雪拍下的瞬间,他突然抓住苏晚衣襟,将半块发霉窝头狠狠塞进她怀里!
“赏你的断头饭!”
磨盘大小的兽爪裹挟厉风劈落!苏晚甚至能看清爪尖凝结的冰霜。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怀里的窝头碎屑突然发烫!
蛰伏在胸口的青金石片骤然苏醒!熔岩般的热流顺着经脉奔涌,血管里像有千万根烧红的针在游走。她本能地护住心口,指尖触到粗布下灼热的烙印——那是个轮廓模糊的狐尾图腾!
轰——!!!
青金色的烈焰自她胸腔炸裂!火舌并非凡俗的橙红,而是流淌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带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狐火顺着兽爪螺旋攀升,所过之处鳞甲如蜡消融!
“嗷呜——!!!”黑风怪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整条前肢瞬间焦黑碳化!
烈焰狂舞中,一道玄色身影踏碎漫天冰晶而来。墨色长发在罡风中纹丝不乱,广袖翻卷间带起细碎冰棱。来人足尖轻点雪地,霜花在落脚处绽开六角冰纹。
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碳化的兽爪“咔嚓”断裂!黑风怪独眼中迸射怨毒红光,张口喷出墨绿毒雾!毒雾所过之处,积雪瞬间腐化成漆黑泥沼!
玄衣人剑指轻抬。
嗡——
霜白色的剑气凝成实质屏障。毒雾撞上冰墙的刹那,凝结成翡翠般的固态,噼啪坠落在地。黑风怪见势不妙,独爪刨地溅起丈高雪浪,转身欲逃。
“孽畜。”
清冷的声线比风雪更刺骨。一道冰晶锁链自那人袖中激射而出,精准洞穿怪物心核!庞大的兽躯轰然倒地,震得崖边积雪簌簌滑落。
霜雾氤氲散去,苏晚终于看清来人的面容。
眉如墨染,眸似寒星。眼尾一道淡青色符文没入鬓角,为他清绝的容颜添了几分神性。玄色云纹袍领口镶着银线,在雪光映照下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泽。
玄冰殿主,容景。
他目光扫过焦黑的兽尸,最终落在苏晚身上。冰魄般的长剑无声出鞘,剑尖凝着万载寒霜,直指她心口。
“你体内,是什么?”
剑锋未至,凛冽剑气已刺得她皮肤生疼。怀里的青金碎片正疯狂发烫,狐尾烙印灼烧着皮肉,空气中弥漫开若有若无的硫磺气息。
苏晚攥紧灼痛的衣襟。粗布下,那枚“祖传暖宝宝”正透过单衣烙出清晰的九尾轮廓。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齿关打颤挤出声音:
“报告师尊...是,是祖传暖宝宝...”冷汗滑进眼睛,她看见对方握剑的指节微微泛白,“能...报销工伤吗?”
容景眸中冰纹微动。
就在他剑尖前递的刹那,眼尾淡青符文骤然灼痛!仿佛有烧红的烙铁按在魂魄上,激得他指间剑气一乱。
趁这瞬息之机,苏晚连滚带爬扑向兽尸旁的王钊。那少年正偷偷捏碎袖中玉符,青烟般的流光遁入风雪。
“王师兄!”她死死抓住对方袍角,指尖因用力而发白,“方才您塞给我的窝头...”
“胡说什么!”王钊像被蝎子蜇了般甩袖,力道之大将她掼在兽尸焦爪上。碳化的断爪应声碎裂,露出爪心紧握的物件——
半块裹着霉斑的窝头。表面凝结着冰晶,内里却透出诡异的青金色脉络,如同呼吸般明灭。
容景的目光骤然凝固。
他广袖翻卷,那半块窝头凌空飞入掌心。指尖触及冰晶的刹那,眼尾符文再次剧痛!这次痛感更甚,仿佛有无数冰针顺着经脉穿刺丹田。
“噬灵咒...”他低语声几不可闻,指腹摩挲着窝头内部熔岩般的纹路。那纹路竟与少女怀中的烙印同源。
风雪中传来细微的灵力波动。容景倏然抬眼,只见王钊袖中玉符残光未散。少年触及他目光,脸色惨白如纸。
“即日起。”容景剑尖轻转,霜花在窝头上蔓延,“每月初三,禁用此物。”
窝头被冰晶彻底封冻的瞬间,苏晚胸口灼痛骤减。她瘫在雪地里大口喘息,却见玄衣人转身时,白玉般的耳廓掠过一丝极淡的薄红。
像被火苗燎过的雪。
夜幕吞噬最后的天光时,苏晚被扔进柴房。
“殿主开恩,许你暂住此处。”王钊踢开挡路的柴堆,语带讥诮,“若再引妖兽作乱...”未尽之语被摔门的巨响截断。
黑暗吞没四方。苏晚蜷在茅草堆里,指尖抚上心口。粗布下的烙印已然冷却,摸上去只有凹凸的疤痕。她小心掏出怀里的青金石片——半个巴掌大小,边缘锐利如犬牙交错。
石片在黑暗中流淌着温润光晕,九尾狐图腾若隐若现。当指尖触到图腾中央时,异变陡生!
嗡——
石片剧烈震颤!无数燃烧的金色符文自图腾中喷涌而出,在她视网膜上疯狂闪烁。庞大的信息流碾过脑海,三个扭曲的古篆在意识深处炸开:
《九窍元灵诀》
剧痛席卷神经的刹那,柴房木门吱呀作响。苏晚猛地攥紧石片,符文光流瞬间隐没。
门缝里塞进半碗结冰的稀粥。送膳人脚步匆匆离去,雪地上却留着两行奇怪的印记——左脚印深,右脚印浅,像拖着条伤腿。
苏晚扒着门缝望去。月光照亮檐角消失的衣角,靛蓝袍摆上,玄冰殿云纹被兽爪撕开三道裂口。
风雪呼啸中,她慢慢摊开手掌。青金石片安静躺在掌心,边缘沾着星点黑渍。凑近细闻,是淡淡的血腥气混着...霉窝头的酸馊味。
柴房外,王钊捏着传讯玉符的手微微发颤。符面浮现一行冰晶小字:
“青金狐火已现,噬灵咒将启。初三子时,诱其入寒潭。”
玉符对面,青年指尖抚过案上冰棺。棺中女子眉心血洞狰狞,唇角却凝着温柔笑意。他蘸取冰棺渗出的血珠,在虚空画出血咒。
“白苏...”林浩的叹息化作白雾,“你的女儿,终将成为主上最完美的容器。”
寒潭深处,冰棺中的九尾狐尸突然睁开空洞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