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山海录》奈西西

49、第四十九章 直到成为一

　　小菱目光呆滞，显然在药性的影响下，她的大脑已经过载了，欧阳绯珞无奈，只得先喂给她解药，小菱机械地吞服后眸子渐渐聚焦，摆脱了木讷僵硬的状态。
　　欧阳绯珞试探道:“如何?你接受我的提议吗？”
　　小菱冷淡的神情似乎多了一丝生气，她喃喃道:“只靠姐姐和我，如何能办成?”
　　欧阳绯珞笑道:“你只需告诉我，你是否亲眼见过坏人抓百姓做试验，抑或只是道听途说?”
　　谈及此，小菱低头吸吸鼻子，红了眼眶，她轻声开口:“见......见到过，我的妈妈被他们抓走后，我救母心切，跑来应募了采药女，本来想着找机会救妈妈出去，可是没想到再见面时却是亲眼目睹妈妈和其他无辜百姓被试药......”她抱住双臂，浑身发抖:“那个场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欧阳绯珞收回箭笼，靠近小菱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既然你的妈妈已经离开，你之所以还愿意呆在这里，一定有你自己的打算吧。”
　　小菱抬头，通红的眼眶凝望着欧阳绯珞，她苦笑道:“我不甘心，我想为妈妈报仇，可是却找不到门路，我......我真没用。”
　　瘦弱的女孩低下头，缩成一团，看起来可怜得紧，欧阳绯珞握住她瘦削的手认真道:“小菱，你放心，姐姐不是坏人，我真正的名字叫欧阳绯珞，是大理寺专门派来调查这个案子的，除了我，还有一个哥哥，叫云崖，只要你同我们配合，我们定会还你的母亲和那些无辜百姓一个公道。”说完她拿出大理寺罗盘，以此佐证并未欺瞒于她。
　　小菱瞳孔微微放大，漆黑的眸子里透出点点星光:“真......真的?”
　　“嗯！”欧阳绯珞望着她的眼睛，郑重地点点头。
　　“姐姐，”小菱反握住欧阳绯珞的手急切道:“还有那些采药的小女娘，她们同我身世很像，也是命苦的人，一并帮帮她们吧！”
　　“当然，”欧阳绯珞抚摸着小菱被泪水浸湿的小脸儿:“交给我们吧。”
　　“谢......谢谢......”小菱泪水如决堤般愈流愈多，欧阳绯珞手忙脚乱掏出手帕帮她擦泪，万语千言一时堵在喉间，吐不出一个字。
　　片刻后，欧阳绯珞心间响起熟悉的声音:“看来轮到我出场了。”语气里带着一丝轻佻和不易察觉的骄傲，窗外一直监视着她的乌鸦发出兴奋的鸣叫，下一瞬，一阵风吹过，一双手从欧阳绯珞身后探出来，轻轻地扶住了她的腰。
　　“谁！?”蓦地被不知名的东西触碰，欧阳绯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下意识转身一掌横劈了过去，却被那“东西”挡臂拦了下来。
　　下一刻，清新的香气袭来，欧阳绯珞被捂住了嘴，那人轻笑一声，如游鱼般滑到身后，故意靠近她的耳边轻语:“嘘，是我。”
　　“云崖?”熟悉的低音福至心灵，欧阳绯珞挣脱对方的钳制，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了来人。
　　却是云崖无疑。
　　“你怎么来得这么快?”欧阳绯珞惊地嗓门都提高了八度。
　　云崖背着手，故作高深道:“这是碎片回收后新悟出来技能，能在方圆两里内瞬移，可惜的是使用次数有限，用一次后再想使用就得等一个月后了。”
　　“呃......这血条也太脆了吧......”欧阳绯珞额上划下几行黑线。
　　“咳咳，“本以为心上人会捧着星星眼大肆夸赞，谁知她来了句“意外之喜”，云崖差点闪着腰，尴尬一笑，转移话题道:“呃......事......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吧。”
　　言罢他将视线转向呆在一旁的小菱身上，云崖懒得解释，几步来到那孩子身边:“从现在起，你什么都不用做，安静待着，明白吗?”
　　小菱心里没底，救助的眼神看向欧阳绯珞，欧阳绯珞点点头，示意她配合，小菱这才放下心，应了声，坐在地上乖乖不动了。
　　云崖当即用欧阳绯珞的袖箭划破食指，指尖凝聚金色的灵血，灵血汇聚成灵流，无数金色颗粒形成一条宽广的金河，逐渐包裹住小菱全身，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小菱一呼一吸间都仿若与灵流共振，合二为一。
　　云崖两指并拢，口中念诀:“血为引，魂为桥，逆光阴，窃心潮！”
　　下一瞬，金光灿闪的小菱飘向空中，映亮屋舍一隅，墙面上出现期待的画面。
　　“走！快点！”粗暴的男声传来，画面中出现十多个彪形大汉，细看之下，每个人的胸口衣服上都绣着一株缠着毒蛇的灵芝。
　　“妈妈，别丢下我！”
　　“官爷，求您行行好，放过我们家吧！”
　　“我夫君没有感染，你们为什么要抓走他！”
　　群情激奋，却抵不过官威涛涛，无数手无缚鸡之力的贫民被绑住双手，如牵牲口般被带走，反坑者则被按在泥地里痛殴，直到对方无力反抗后再被几个大汉抗走。
　　欧阳绯珞一拳锤在桌面上恨道:“太不像话了！这帮人竟如此无法无天！”
　　一旁的云崖沉默不语，剑眉紧锁，气场阴鸷，显然也极度不满。
　　再度看到母亲，小菱没有吭声，只余默默垂泪。
　　云崖指尖凝起一缕清光，口唇轻启:“流光凝驻，此景长存。”下一刻，光影于掌心流转收拢，面前的画面被完整地记录在了玉牌之中。
　　跟随小菱的视角，画面一转，来到房梁之上，只见她悄悄拿开一块瓦片，却见屋内一派可怕景象，二十多个百姓被捆在柱子上奄奄一息，身边的大汉端起一碗黑色的汤药，强行灌了下去，下一瞬，哀嚎声此起彼伏，被灌了药的百姓左眼掉落在地，浑身抽搐，七窍流血，肌肉脂肪不断萎缩，变小，直到成为一道干枯的人棍。
　　“嘶，不行，过量了。”坐在木椅上的人用羽毛扇挡住口鼻嫌恶道:“减量，换下一个试！”
　　由于是俯视的视角，小菱看不到此人的长相，于是云崖略一挥手，便见画面不断扭转放大，如齿轮般调整到合适的角度，便听“咔”的一声，恶人便现了原型，如意料中一般，此人长相正是户部尚书曹京茗。
　　欧阳绯珞示意道:“云崖，快记录！”
　　“嗯。”云崖不紧不慢地再度凝起光影，将这群人的恶行记录在了玉牌内。
　　至此，画面暗了下来，小菱的记忆终止了。
　　云崖施法收回金光，小菱从空中落下，看起来神情有些恍惚，也对，此等场面，论谁回忆都不亚于揭开尚未愈合的大片结痂，只会让内心再度陷入血肉模糊的惨态。欧阳绯珞紧紧抱住小菱，期望能带给她一丝温暖，然而小菱浑身凉地可怕，像被浇了好几盆冰水，她口唇颤抖，面色苍白，整个人都很不对劲。
　　“小菱，你怎么样?没事吧？”欧阳绯珞爱怜地抚摸着她的耳畔，然而对方似乎充耳不闻，像被魇住了似的。
　　欧阳绯珞慌了:“云崖，你快过来看看，她怎么回事?”
　　云崖翻开小菱的眼皮，又把把脉，叹了口气道:“她这是创伤性应激，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那我们把她带回去休养吧。”
　　“你不怕露馅?”云崖挑眉:“无缘无故丢了两个采药女，该作何解释?”
　　欧阳绯珞:“虽然早晚要正面交锋，但小菱作为重要人证，我们务必要保证她的安危，继续留在这里，只怕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见她如此果决，云崖也不再劝说，两只手一手抱欧阳绯珞一手抱小菱，刚打算飞身离开，便听“嗖”的一声，一枚长箭朝云崖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