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 盛放（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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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兮辞大一下学期刚开学就进了一个临床心理学实验室，跟着导师做关于青少年情绪治疗的课题，日子忙得连轴转。
程蕴之在京城也找了一份工作，和之前在宜城做的类似，都是工程类的。公司在城西，离京大不算近，地铁加步行要一个小时。
平时工作日他回来得晚，林兮辞也常常泡在实验室，算下来，两个人真正能待在一起的时间，只剩下周末。
这天周六，林兮辞难得没有去实验室。一觉睡到自然醒，也许是被程蕴之传染了，她居然也学会赖床了。
闭着眼赖了几分钟，林兮辞突然听见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不知道程蕴之又在干嘛。
实在好奇，她便从床上爬起来，踩着拖鞋走出去。
客厅里，程蕴之正蹲在地上，对着说明书安装猫爬架。
七年蹲在他旁边，偶尔伸出爪子扒拉一下掉在地上的螺丝钉，被程蕴之拨开，它又扒拉，又被拨开，乐此不疲。
林兮辞笑出声来：“七年，来妈妈这里。”
七年对她的召唤充耳不闻，专注地和那颗螺丝钉斗智斗勇，爪子扒拉一下，螺丝钉滚出去半米，它追上去，又扒拉一下，又滚出去半米。
林兮辞：“……”养了个白眼猫。
还差最后一颗螺丝钉，程蕴之手疾眼快，爪下夺钉，把最后一颗螺丝拧紧，将猫爬架稳稳地立在客厅角落。
七年对新玩具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前爪扒着最底层的踏板，后腿蹬了两下，利落地窜了上去。
林兮辞问程蕴之：“你什么时候买的？”
“前两天。”程蕴之说，“你不是说它老往窗帘上爬吗？给它找个正经地方爬。”
“看样子它还挺喜欢的。”林兮辞走过去，挠了挠七年的下巴。
程蕴之把剩下的包装纸和螺丝包装袋收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洗完手，他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一会儿这一人一猫的互动：“中午想吃什么？”
林兮辞说了几个菜名，程蕴之便去厨房做饭了。
她看着程蕴之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地方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的，踏实。
她喜欢这样的日子。
平淡的，安静的，可以预见的。
像一条河慢慢地流，流过所有的四季，抵达她不知道名字但知道有他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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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兮辞十九岁生日的蛋糕是程蕴之亲手做的。
奶油抹得不算平整，有几处还带着抹刀留下的纹路，但上面摆了一圈草莓，红彤彤的，整整齐齐，一看就是一颗一颗精挑细选过的。
程蕴之插上数字蜡烛，点燃。火苗跳了两下，在黑暗里亮起来，把两个人的脸都映得暖融融的。
林兮辞闭上眼，双手合十，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一口气把蜡烛吹灭了。
程蕴之开了灯，照例问了一句：“这次许了什么愿？”
林兮辞往年从来不说，今年却看着他，眨了眨眼：“我告诉你，你会帮我实现吗？”
程蕴之没料到她会这么说，顿了会儿，说：“我尽量。”
林兮辞嘴角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那我可说了。”
程蕴之等她开口。
“往年我一直都是许愿我们能一直在一起。”
“我十九岁的愿望是，等我二十岁生日那天，你带我去民政局吧。”
程蕴之看着她，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林兮辞又问：“程蕴之，这个愿望，你愿意帮我实现吗？”
程蕴之喉结动了动，声音有点哑：“林兮辞，你知道婚姻代表什么吗？”
“我知道。”林兮辞和他对视，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代表从今以后，你是我合法的爱人，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是彼此的第一选择。”
程蕴之的手指蜷了蜷。
“你才十九。”他说，“你还有很多事没做，很多人没见，很多地方没去。你确定要把这些都绑在我身上？”
“我没觉得是绑。”
程蕴之教会了她所有的事，却没教会自己怎么被人喜欢。
那她来教他好了。
“答应我吧，哥。”
“我以后会很有前程的。导师说我很有天赋，以后肯定能转博，毕业了也能找到很好的工作。”
“我不要大房子，也不要你挣的钱，那些东西我可以自己挣。到时候你要是想上班就去上班，不想上班就在家待着，我挣的钱都给你，你想怎么花都行。”
林兮辞筹码越加越高，生怕他觉得不够，生怕他犹豫。
“而且我做饭还比你好吃，我可以给你做一辈子饭，你想吃什么我就学什么，不会的我就去查菜谱，查不到我就自己试，试到好吃为止。”
“我还会收拾屋子，会照顾猫，会记住你所有东西放在哪儿。你找不到的东西问我，我都能告诉你。”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你站着我就站着，你往前走我就跟着往前走。你要是累了不想走了，我就背你走。”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待着的。”
林兮辞一口气说了好多，说到最后都有点语无伦次了。她停下来喘了口气，发现程蕴之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林兮辞被他看得心里发慌，又开始绞尽脑汁往外掏筹码。
“还有，我、我以后工资卡都给你，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不会管你花钱的——”
程蕴之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挑了挑眉：“你这听起来，怎么像要包养我？”
“不是不是——”林兮辞连忙否认，脸都急红了，“不是包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可她话说到一半，脑子里却不听话地冒出了一个画面。
程蕴之不用去上班，每天就待在家里，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早上送她出门，晚上等她回来。她只要一推开门，他就在那儿，永远都在那儿。
林兮辞发现自己居然不排斥这个画面。
甚至，还有点心动。
她赶紧甩了甩头，把那幅画面赶出去，急忙补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说，我会对你很好的，真的很好的那种好。你就放心地跟着我就行了，我肯定不会让你受苦的。”
林兮辞觉得自己越解释越乱，越乱越急，说到最后声音都小了下去，眼神也开始四处乱飘，不敢再看程蕴之的脸。
然后她听见程蕴之开口了。
“好啊。”
林兮辞愣了一下，随即睁大了眼：“……你答应了？”
“嗯。”程蕴之失笑，“你连未来的工资卡都上交了，我还能不答应吗？”
林兮辞激动得眼睛都亮了，然后像是想起什么，转身就往卧室跑，鞋都没穿好。
没过几秒，林兮辞又跑回来了，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绒布盒子，跑到他面前，打开。
里面躺着一对素戒。
款式简单，银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
林兮辞把其中一枚拿起来，抓起程蕴之的左手，不由分说地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圈口大小刚刚好，像是量过他的指围才买的。
程蕴之垂眼看着无名指上那枚素戒，眸光微动：“你什么时候买的？”
“前两个月。”林兮辞说，“在你睡觉的时候，我偷偷量了你的指围。”
林兮辞把另一枚戒指放在程蕴之的掌心里，然后把自己的手伸出来，仰头看他，眼神认真，又带着藏不住的紧张。
“程蕴之，我是一个很好的爱人。”她说，“你试试看，不会亏的。”
“……”
程蕴之拿起那枚戒指，托住她的指尖，缓缓把戒指推进了她的无名指。
戒指戴好的那一刻，程蕴之没有松开她的手。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慢慢收拢，扣紧。
十指相扣。
掌心贴着掌心，戒指贴着戒指。
林兮辞不知道别人戴上戒指是什么感觉。
也许是承诺，是责任，是人生进入下一个阶段的标志。
可她此刻的感受远没有那些词那么复杂。
她只觉得满足。
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
林兮辞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不对劲。
如果她当年没有逃出来，也许她早就和父母弟弟一起死在那瓶农药里了。
可她从那个地方逃出来了，还遇见了程蕴之。
她尝试过只当一个乖巧的妹妹的。
在那些她还不确定自己是什么心思的日日夜夜里，她努力把自己变成一个懂事的、不越界的、知足的妹妹。
可她还是做不到。
每一次程蕴之对她好，她心里那个窟窿就大一点，想从他身上得到更多。
她在一个没人爱她的环境里长大的，所以她能分辨出怜悯和爱。
程蕴之给她的从来不是怜悯。
她是贪心的。
既然爱她，那就再多一点好不好？再多一点，再多一点点。
林兮辞很小的时候，隔壁那个奶奶跟她说过一句话。
奶奶说：“人啊，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是很难的。你要是遇到了，就得抓紧，别松手。”
林兮辞动了动手指，和他的指缝贴得更紧了一些。
“程蕴之。”
“怎么了？”
“这个戒指花了我好多钱买的，你不许摘，听见没有。”林兮辞眉眼弯弯，撒娇似道，“摘了我就把你锁起来，哪儿也不许去，我养你。”
程蕴之没听出她话里那层隐晦的占有欲，不过依旧和往常一样，毫无保留地纵容。
“你要是想，不摘也可以锁。”
林兮辞喉咙发干，环住他的腰，把自己嵌进他怀里。
多么好的一个人啊。
没有人比她更需要他，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她。
她病态地、贪婪地、独占地爱着这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