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送君千里终需一别 “见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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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了。”银沙笑得更开心了：“她说我是好孩子，不过现在不是团聚的时候，她让我先回来……”
云月看着银沙脸上的表情，就能猜到，她们母女俩必定是感情深厚。
“你娘很爱你，比起一家人相聚，她更希望你能好好地活着。”铁玄心像是累了一样，靠在车壁上合着眼睛。
银沙垂着眼睛露出一点笑：“是啊，我娘就是很爱我。，大家都很爱我……”她的笑有些无奈有苦涩又有一点窝心。
“是的，大家都很爱你。银沙，我很爱你，你浮生师父也很爱你，我们白鹤观上上下下的师姐们都很爱你。”
银沙不知道铁玄心怎么突然开始肉麻了，只当老太太是舍不得她离开，她努力将自己挪到师父身边依偎着她，师徒俩人的默契有时候不用说话彼此就明白，铁玄心笑着伸手抱了抱她。
“孩子，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一定要活着。”她拉着银沙的手郑重地嘱咐这句话。
银沙点点头，老太太这句话真的是说一万遍都不腻。
铁玄心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悄悄打开窗户看了一眼：“马上就要出城了。开始吧。”
按照她们之前说好的，铁玄心现在扮作失独老人，银沙与云月就是她已经病逝的孩子。现在老太太也身染重疾，准备带着孩子的尸体回乡下葬。
为了证明这个说话，铁玄心还提前准备了医馆的诊断书，上面写着这一家人是患了麻风病。
将装扮尸体的两人用白布从头蒙到尾，又从怀里掏出个瓷瓶，洒了些臭水在车厢里才算完事。
铁玄心踉跄着打开车门，坐到舆前，她拉着缰绳驱使着马往城外走。
马车用白布装点着，车顶上还缀着一个招魂的白幡，这种装饰都是用来报丧的，一般老百姓看到这种车嫌晦气都躲得远远的。
更别提这车上还坐着一个正在掩嘴咳嗽的麻脸婆子。
路过的百姓无一不避让得远远的，守城门的士兵老远就瞧见了这辆车，待驶到跟前的时候就伸手拦住了。
“来往何人？路引何在？”
铁玄心立刻咳嗽了两声，然后用帕子捂住嘴，哆哆嗦嗦地跳下车来：“见过差爷。”她伸手从怀里掏出路引，又夹了几文钱一起递了过去。
一个小兵接过路引的时候，瞧见她长了斑疹的手，不由得嫌弃地撇了撇嘴。
“近日有逃犯流窜到了京都，朝廷有命，不管是来往的民众还是货商全都要仔细检查，确定无误后才能出城。你这车里还有什么人？”
铁玄心闻言擦了擦温润的眼角：“差爷，我这车里是我苦命的孙子孙女，可怜见的，年纪轻轻就染了病，死在了异乡。老婆子我真的是命苦，一把年纪，孩子都死光了……呜呜呜，现在还要我老婆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扶灵回乡……我真是命苦啊！”
说着说着，她声音越说越大，从一开始的啜泣转变成了嚎啕大哭。她哭得声嘶力竭，脸都涨红了，原本可怕的斑疹瞧着更吓人了。
为首的那个小兵下意识地退后一步，皱起眉问：“染病死的？染的什么病？”
铁玄心立马支支吾吾地掏出医馆出的脉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病……”
小兵见她这副模样立刻察觉有异，上前一步催促道：“医馆的脉案呢？”
老太太在怀里摸了半天才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才刚一掏出来就被小兵一把抢了过去。
只才瞧了一眼，那小兵立马惨叫一声，把脉案甩到地上，人也倒退好几步。
“是癞病！你这老太婆怎么的不提前说？！来人！赶紧将这马车赶出城去！”
一听到是癞病，大家不约而同地都往后退了，这病就是麻风病，传染性极高，怪不得这老太婆脸上像是烂了一样。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都是要驱逐出城的，刚好这马车也要出城，守城的士兵立马就呵斥他们赶紧离开。
老太太似是理亏，也不敢多逗留：“就走就走，我原本也是要走的……”
马车按照原定计划就要驶离城门的时候，突然有人将车拦了下来。
一个模样精明的官差挡在马车前，铁玄心心头一紧，这身官服瞧着不像是守门的官吏，倒像是衙门的人。
“官爷，我马上就走，马上就走。”铁玄心装作惊吓过度的样子，从车上滑了下来，跌坐在地上。
但是这官差不为所动，他拨出刀来：“把车门打开，里头刚刚还没有检查。”
铁玄心捂着胸口：“里头就是老生的孙子孙女，两人染病死了，只怕气味会冲撞了大人，还是别看了吧？”
“哪来那么多废话，不管如何，都要检查！”官差将刀鞘将铁玄心从车门旁抵开，然后打开了车门。
这才一开门，扑面而来的就是腐尸的臭味，呛得那官差直接干呕出声。
一旁的人见状立马离得更远了。
铁玄心见机赶紧上前，想要将马车门关上：“差爷，我这两个孩子走了有两天了，难免味道大了些，我马上走，马上走。”
“既要扶灵回乡为什么不备上些冰？好歹也应该备口薄棺啊！”一旁的士兵有些不解地说道。
老太太又呜呜地哭了起来：“老婆子我已经身无分文了，这马车都是跟旁支亲戚看不过眼借给我的。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慢着。”那官差还是不放弃，甚至这会儿还拨出刀来。
铁玄心有些紧张，若是他随意朝着尸体扎上两刀可就不美了。
老太太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吊钱：“官爷，我这两个孩子命苦，您手下多留情……”
官差没收她这一吊钱，只拿着刀尖，将盖着“尸体”的白布挑起了一角。
运气不算好，这尸体是头朝里摆的，白布挑起只看到两双破旧的布鞋，确实是如同那老太婆说的是一男一女。再拨了一下，白布下面露出一截惨白的手，看着确实不像是活人。
官差收回了刀：“赶紧走！癞症不能在城中逗留不知道吗？”
“老生这就走，这就走……”铁玄心这会儿腿已经没力了，踉跄着扶着车，不知是灰尘呛到了还是怎么，她一直在咳嗽，咳得好似马上就能把肺咳出来。
士兵们看过来的眼神越发嫌弃，但是铁玄心这会儿也顾不上这些，只想着赶紧出城。
脚步越来越觉，从额头滑下来的冷汗也模糊了视线，不知道跟着马车到了哪里，铁玄心察觉到自己内脏剧痛无比，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她有些撑不住了。
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左右看了看，已经到了城门外。她拍了拍车窗：“云月公子，接下来就要麻烦你帮着赶车了……”
银沙听到外头的动静，立马爬起来，推开了车门：“师父，我们出城了吗？”
“出了，你师父宝刀未老，糊弄几个当兵的算不得什么。”铁玄心脸上带着笑，一时不察却被银沙狠狠擦了一把脸，将脸上的易容擦掉了一些。
“你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不太对劲？”银沙十分敏锐地发现铁玄心此刻看起来摇摇欲坠。
铁玄心摆摆手：“没什么，只是刚刚与那些官兵纠缠，费了些心神，等会儿缓缓就好。”
银沙皱着眉，并不相信她的说辞，想要伸手去探她的脉博，但是却被铁玄心轻巧地避开。
“现在不是磨蹭的时候。”铁玄心摸了摸银沙的脸庞：“小丫头，一眨眼竟然都长这么大了，如今师父也要放手了。”
“师父……”银沙隐隐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她望着铁玄心，眼眶渐渐涌上泪水。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师父该走了。”铁玄心望着她，望着这个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孩子：“你要好好活着，我在京都等你回来。云月公子，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云月从车厢里出来，坐到前头，抓起缰绳：“铁师父，你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银沙的。”
铁玄心最后又望了望银沙，她眼里满是不舍：“好了，送君千里终需一别，你们早些去找商队集合吧。”说完她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硕大的荷包塞进银沙怀里：“出门在外，身上多备些银钱总是不会出错的。这都是师父这些年攒下的体已钱。穷家富路，在外头可不要苦了自己。”
她将银沙塞到车里，将车门关上：“走吧走吧，天黑了就不好赶路了……”
银沙乖乖地坐回车里，她攥着那个荷包靠在车壁上，小老太太平时抠门得很，想要喝酒都是敲她竹杠，现在竟然主动给她这么多钱？纸质的触感，厚厚叠。
马车动了起来，银沙却越想越不对劲，她将荷包打开，里头果然是厚厚一叠银沙票，瞧着面额有大有小。
银票下面还有一纸信，银沙只扫了一眼就大惊失色，她扑到车门上：“停车！停车！快让我下去！”
车外的云月闷不吭声，只抬手将车门锁紧，银沙把手拍得通红也没有办法将门打开。
作者有话说
第233章 送君千里终需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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