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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会有独属于我的赞诗 梅霜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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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霜现在对银沙早已不是当初的态度:“妄我之前还觉得与你志同道合!没有想到你竟根本不懂云大人的苦心!他的理想是塑造一个大同世界、一个君子之国,你不应该与他对抗,你浪费了他对你的栽培。”说完她就把脸扭到一边。
银沙只觉得梅霜疯了,那云颂卿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让她如今说一些疯言疯语。她寻了个角落靠坐在那里闭目养神,自己这一次只怕难逃劫难了。偏生这会儿又没有什么头绪,只希望休息一会儿后能想出什么办法。
入了夜,天牢里的光线更暗了,银沙隐约听到不远处有人在说话,似乎是梅霜牢房的方向,她坐直身子,看到一个人影从梅霜牢房里出来。
只是视线太差了,她隐约只能看到一个人形,其他什么都看不清。
许是发生什么事了?银沙立刻坐起身,高声喊着狱卒。
今日值班的狱卒本都寻好角落,准备闭眼睡觉了,结果听到牢里咋咋呼呼了起来,立刻恼火地进去查看:“怎么回事?吵什么吵?”
银沙拱手行了个礼:“大哥,麻烦您看一下,我的同伴就在那面,她好像有些不舒服。”
“她不舒服干你什么事?吃饱了撑的瞎管闲事?”狱卒被扰了清梦,相当不高兴,拿着刀鞘使劲儿敲了敲牢房的围栏:“给我老实些!不然有你好看的!”
银沙并不畏惧这小吏,依旧言辞恳切地请他去瞧一瞧:“麻烦大哥了,我朋友身子弱,您帮我去看一眼吧!就几步路,麻烦您了!”
她生得美,在牢房里即便一身狼狈也遮不住似珍珠一样的盈盈微光,一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像是含着一汪眼泪一样。
狱卒不耐烦极了,但是还是挨不住美人这样求他,举着火把往前走了两步:“你们这些蹲大狱的,可真会找麻烦……”
他话音还未落,突然停住了脚步。
火把的微光照到牢房里的那个女人,她倒在那里,睁着眼睛,脸上挂着笑,但是青白的面色、身体不自然地僵硬还有嘴角那不易察觉的暗红无一不说明着这人已经失去了性命。
狱卒手忙脚乱地打开牢房门,进去检查:“死了?”
人关在牢房里关得好好的,竟然就莫名其妙死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狱卒不敢逗留,立马出去请示,随着他的离开,火把也走了,银沙只能靠着牢房墙壁上的那一点火光看到梅霜。
一定是云颂卿下的手。银沙面无表情地想,他在扫尾,看来自己也活不长了。
第二天一早,云颂卿就来到了银沙的牢房。
“梅霜是逃犯,一点毒药就可以将人送走,我身上还有朝廷的官身,只怕您杀我要麻烦些。”银沙讥诮地望着云颂卿说道。
云颂卿面无表情地说:“昨夜圣上出事了,直到现在还生死未卜……”
听到这话,银沙愣住了:“皇上出事了?”
“而你,银沙是他见过的最后一个人。并且还是一个被陛下打入天牢的罪人。”
“不对!昨天晚上我离开的时候皇上还是好好的,章公公也在一旁伺候,还有门外的禁军都可以做证!”银沙已经明白云颂卿想做什么了,她警惕地抬眼看过来。
云颂卿还是那副胜券在握、气淡神闲的样子:“章文与禁军护驾不利,本官已经将他们全都关押起来了。
现在本官身为首辅,当朝最高的官员,暂时代管朝务。”
银沙冷眼看着他。
之前怎么没有发现,这老头可真是会装腔作势,说什么代管朝务?只怕现在的皇权于他不过是囊中取物而已。
“我现在只可惜你与我理念不同,不然你作为我的左右手,跟随我,未来我们可以创造一个完全理想的国度,一个君子之国。”
已经看厌了这副虚伪的面孔,银沙冷笑着问他:“你同梅霜就是这样说的吗?创造一个理想之国?用谎言让她为你的私欲葬送性命。”
“私欲?我并不认为创造一个理想国度是私欲。难道你不想让天底下所有的人都吃饱穿暖吗?”
“收起你的谎言吧,长生丹到底可以做什么,我难道不知道吗?”银沙闭起眼睛,抱着手臂靠坐在墙角。
云颂卿眯起眼睛:“你这话听着倒是有些意思。召唤天兵天将和生白骨肉死人,难道长生丹还有其他的作用?”
银沙闭眼睛不再理会云颂卿。
云颂卿左右打量了一下银沙突然说道:“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传说中长生丹封印的地方是有守宝神兽庇护的,通天塔那边的守卫全死了,只有你母亲逃了出来。她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
“不知道。”
看银沙这副样子,云颂卿也知道自己是问不出来什么的,他有些失望:“你是我最满意的一个孩子,只可惜……你太聪明了。
你藏着秘密,不想告诉我。不过也没有关系,这世界上没有什么秘密是不会被发现的。
既然你想把秘密藏好,那不如我成全你。
今日下了朝,你就该判刑了。刺杀皇上,按律当行剐刑,不过你我到底是血脉相联,留你一具全尸也算是尽了我的本分。”
云颂卿弹了弹袍子上不存在的灰尘,准备出牢房。
“我已经要死了,可以问最后一个问题吗?”银沙开口。
云颂卿好奇地转过头来:“何事?”
“你与我母亲之间的关系到底是真是假?”银沙冷脸问他。
云颂卿转过身来看着她:“我与你母亲之间的事情有真有假。我确实是她的父亲,但是我与她之间并无往来。你是月族人,自然应该明白你们族人对待父亲的态度。你们没有祖父、没有外公、没有父亲、没有叔叔。
我于她不过是个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而已。没有所谓的书信往来,我在湖州时更没有收到你母亲的密信。我收到的是温琏给我的信。海镜向温琏通风报信,说浸心月已经找到了长生丹。
于是我当即起程回京都,并在途中写信给福临海,让他派人埋伏在京都的各处城门口,等浸心月一回来就立刻抓住她。
我们运气不错,浸心月刚回京都的时候我们就发现了她的踪迹,只是她进了城后就消失无踪。
现在才知道当时她是走了密道去见了皇上。实在找不到她的行踪,没有办法只得在你家附近守株待兔。只可惜人是等到了,但是长生丹却没了,只留下三朵金莲花。没有办法,我们三人只能先将金莲花分了……”
“原来后来的劫匪定案定论你们也不是为了粉饰太平、遮掩罪恶!
你们只是为了引出那个藏了长生丹的人!
你必定以为那人会站出来为了我们家申张正义,为了我母亲讨回公道。你们将月氏灭门的案子当成一个鱼饵丢出来。结果,没有人站出来……哈哈,真是太可笑了!”
心怀叵测的云颂卿遇上了心怀叵测的皇帝,两股恶意相撞,反倒阴差阳错无事发生。
这像是一个笑话,所有人都在笑话里。
“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告诉我仇人有三个?若不是你这样说,我就不会找到你,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银沙笑着笑着流下眼泪,她恨恨地问云颂卿。
云颂卿却轻描淡写地问她一句:“若是没有仇恨支撑你,你能活到今天,走到这里吗?
我告诉你仇人不止温琏和福临海就是希望你永远不要忘记仇恨。
你只要想报仇,那么就会去寻找长生丹。我需要你来帮我寻找长生丹。”
冷血又残忍,银沙再一次认清了云颂卿这个人的本质。
许是银沙的目光太刺眼,云颂卿无奈地叹息:“我已经带你去过老百姓住的地方,你觉得我们大诏的百姓苦吗?但是这里已经是京都了,比京都的百姓苦的还有很多地方。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资源太少了,人多、官吏多,但是资源少。你知道吗?即便是皇上,一道圣旨颁发下去,想要传到大诏的各个角落都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土地、更多的资源来供养老百姓和官员。
所以我需要长生丹,让长生丹召来天兵天将,让他们为大诏征服更多的领地。
让所有的国家都来给大诏朝供,让所有的君主都匍匐在大诏脚下,让他们的百姓成为大诏的奴隶,让这天下真正都成为大诏的国土!
你想想看,那是怎么样的盛世?”
“你可怕,如果你真的这般行事,除了掀起连绵战火、生灵涂炭,我想不到其他的结局。
江山一统贵在以德怀柔、安定民心,你若一意孤行,那么史册之上必将留下你祸乱社稷、贻害万民的骂名。”银沙望着眼前的人,他看起来苍白、沉稳,是个十成十的斯文读书人,但是内里却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疯子。
“自小浮生教过你道理,难道你还不知道书写历史的都是胜利者吗?
只要我赢了,一切如何历史上都会有独属于我的赞诗,我的所作所为必会被人所传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