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美人计》七号登月计划

137、太不会怜香惜玉 话听着

　　话听着不算难听，甚至还可以说得上是夸奖，银沙脸上带着笑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但是心中却觉得这大皇子的语气有几分说不上来的阴阳怪气。

　　“殿下谬赞，下官不过是食君之䘵，忠君之事。”

　　“不过我现在瞧着你也没有什么特别。看着上去与我喂虎的那些肉饵一般，都是一堆烂肉而已，为何会有如此机缘？让殿下猜猜，你可是在身上熏了什么诱兽的香？”就着婢女的手，浅抿了一口茶，大皇子抬眼看向银沙。

　　“回殿下的话，下官自小就跟着师父学艺，驯兽一道上，气洁是第一位，一般都不允许熏香的，更别说是诱兽的香。之前在万兽园的时候确实是巧合。”银沙避开了兽神旨意的说法，恭敬地回答。

　　“当初海镜会败在你手上，现在看来也不冤。”

　　银沙实在揣摩不出来这位大皇子到底什么态度，倒是一旁的白林许是瞧出来她有些无措，上前打圆场：“我们殿下很少夸奖人的，你今日得了贵人金言，还不赶紧叩谢殿下。”

　　他朝银沙使了个眼色，银沙立马赔着笑跪下，给大皇子磕了一个头，然后才把那个木盒子打开。

　　“下官多谢殿下夸奖，这是下官的一点小小心意，还望殿下笑纳。”她的声音柔婉，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疏离，垂着的眼眸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话音落时，木盒被纤细的手指彻底打开，里头一对棕中泛着莹润绯红的鸟蛋，壳上还有一点似云朵一样的斑点，瞬间攫住了南辰的全部注意力。

　　一旁的白林见状，适时上前，指尖轻轻扶大皇子，助他从软榻上稳稳站起身后，又抬了抬眼，示意那两个捶腿的婢女退下。

　　婢女们噤声敛息，悄无声息地退出门外。此刻屋内只剩三人。

　　空气瞬间变得静谧起来，连呼吸都似轻了几分。银沙注意到这位名叫白林的青年似乎跟大皇子之间关系亲近。

　　只见他垂着眼，指尖仍若有似无地挨着南辰的衣袖，那份亲近不似君臣，倒像藏着旁人不懂的情愫，隐晦而克制。

　　而南辰起身根本不去看白林，他双手负在身后，缓步走到银沙面前，微微俯身，目光落在木盒里的鸟蛋上，神色间带着几分玩味的兴致。

　　银沙连忙将木盒高高举过头顶，腰背挺得笔直，方便他细细观赏，只是这姿势僵持得久了，她细瘦的手臂便有些力竭，指尖微微发颤，连带着木盒也跟着轻轻颤抖。

　　南辰的目光，渐渐从莹润的鸟蛋上移开，落在了她捧着木盒的手上。

　　那双手生得极好看，细瘦白皙，指节分明，指尖因用力而泛着淡淡的粉，此刻微微颤抖着，像春风里被轻拂的百合花瓣，脆弱又透着几分娇俏。

　　他喉间低低溢出一声轻笑，气息似有若无地扫过银沙的耳畔，带着几分清冽的墨香，让银沙的后颈微微发僵。

　　“蓝羽玉鹦鹉，寻常成鸟已是罕见，这般完好的鸟蛋，更是难得，你竟能凑齐一对？”他直起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从何而来？”

　　“殿下好眼力。”银沙垂着眼，声音依旧平稳，“这对确是蓝羽玉鹦鹉的蛋。此鸟十年方才成年，成年后三年方得配一次，一次仅产一枚蛋，故而愈发稀罕。下官也是偶然得见一位马戏艺人售卖，知晓殿下素来喜爱珍禽，便特意寻来，奉予殿下。”

　　“倒是个会讨人欢心的。”南辰轻笑一声，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尖轻轻拂过木盒的盖子，缓缓将其合上，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掌控力。

　　银沙依旧维持着举盒的姿势，垂着头跪在原地，长发垂落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

　　南辰围着她慢悠悠地踱步，他身形高挑挺拔，虽不似安定候那般魁梧雄伟，却自有一股摄人的气势。

　　步履间带着几分慵懒，却像蛰伏的猛兽，目光始终锁在银沙身上，似在把玩一件有趣的物件。

　　银沙能清晰地听到他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落在心上，背后已悄悄渗出薄汗，肌肤泛起一层细密的凉意，那种被牢牢盯上的感觉，让她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忽然，南辰的脚步停在了她的身后，温热的气息贴在她的后颈，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暧昧。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她肩头的衣料，布料轻薄，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缓缓摩挲着她的肌肤，动作缓慢而慵懒，没有半分逾矩的粗鄙，却带着足够的试探与撩拨。

　　“你身上的香气，倒是有些特别。”

　　他压低了声音，嗓音沙哑了几分，似情人间的低语，又似带着几分玩味的试探，“不似寻常脂粉香，倒像山间的清露，清冽又勾人。”

　　殿内的暧昧瞬间升温，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银沙垂着头，睫毛微微颤动，死死咬着下唇，不敢抬头，也不敢作声，没人能看清她眼底的情绪，是慌乱？是隐忍？还是别的什么？

　　南辰似乎很是享受这种掌控感，指尖依旧在她的肩头轻轻摩挲，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肩头，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却并未再进一步。

　　他的戏弄点到即止，带着贵胄的矜持，从未失了分寸。

　　一旁的白林，依旧垂着头，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周身的气息愈发沉静，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半晌过去，银沙始终身姿挺拔，纹丝不动，既不迎合，也不抗拒，那份疏离与克制，反倒让南辰顿感无趣。

　　他微微挑眉，收回手指，一甩衣袖，转身重新坐回软榻上，白林立刻上前，轻轻替他理了理衣袍，动作自然而默契，那份亲近，不着痕迹，却又无法忽视。

　　“说吧，你想要什么？”南辰靠在软榻上，恢复成一开始那疏离又霸道的态度。

　　银沙缓缓放下手臂，指尖因长时间举着木盒而微微发麻，她依旧垂着头，语气恭敬而谦卑：“殿下言重了，下官不过是个五品小官，能得殿下召见，进到这院中，与殿下说上几句话，已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哪敢再奢求什么？”

　　南辰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软榻的扶手，目光落在银沙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与深意。他忽然微微探身，语气变得微妙起来，似试探，又似点拨：“说上几句话，就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紧绷的肩头，一字一句，意有所指，“你跟安定候平时，也是这般小心翼翼、这般说话的？”

　　银沙心头一震，袖子里的指尖攥得紧紧的，但面上却依旧温顺懵懂，缓缓抬头，眼底带着茫然：“殿下说笑了，安定候乃是朝中重臣，下官在他面前，自然恭敬有加，不敢逾矩。”

　　南辰嗤笑一声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怎么还跪着？白林，还不赶紧把银沙大人扶起来，你们这些人啊，就是太不会怜香惜玉……”

　　他像这时才发现银沙从刚才一直跪到现在一样。

　　“是。”白林轻笑一声，上前去扶银沙：“银沙大人，请起吧。”

　　南辰靠回软榻，语气缓和了些：“你既有这份心意，本殿便收下了。今晚，府中有宴，宴请各方好友一起赏珍兽。你既能寻得蓝羽玉鹦鹉，那就一起来参加吧，到时候也让本殿再瞧瞧你的本事。”

　　说完他就准备起身离开，路过银沙的时候，眼睛瞟了一眼她身上的青色衣裙没好气地说：“白林给银沙大人挑套好衣裳。安定候是穷揭不开锅了吗？这样的美人就穿这种料子？”

　　说完他就离开了，只白林在那里掩着唇发笑：“银沙大人别见怪，我家殿下就是嘴巴有些坏。不过也要恭喜大人，我们殿下今晚的宴会可不同寻常，您能得殿下亲点参宴，这可是无上的荣誉。”他语气里有着不一样的亲呢，但是银沙只当没发现。

　　她摸着身上的衣裙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真是受宠若惊。只是在下今日为了拜会殿下还专程挑了好衣服，没有想到最终还是污了殿下的眼。”

　　身上这衣服是安定候之前送她的，说是宫里的贡品，没有想到到了大皇子这里竟还嫌弃不好。

　　白林笑得漂亮：“殿下最是喜欢美人，也最不忍美人蒙尘。走吧，让我们去换一身漂亮的衣服。”

　　晚风掠过湖面，带起几缕微凉水汽，一艘极尽精巧的巨型画舫静泊于烟波之上。

　　这艘画舫名叫青烟梦，它是京都大最的画舫。只见它的船身镂花描金，华饰繁复，舷边灯影摇曳，将粼粼波光染得如梦似幻。隐约传来的丝竹之声，让这艘画舫在沉沉夜色里，独霸镜湖自成一方极乐天地。

　　“王爷的赏兽宴每五年一次，来往的客人都会带一只珍兽，没有想到银沙大人竟然也有准备。”白林带着银沙一起踏入了这艘奢华的画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