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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故人 暗处,一支 ...

  •   冯学义走过去,将那人看了个清楚,摇头道:“下官不知。”

      越过人群,陈瑜看清了那黑衣人的脸,呼吸猛地一滞。

      魏启察觉到她的异样,“怎么了?”

      陈瑜没有应声。

      文硕真徐徐开口,“此人名叫费事已,青州人士。”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另一处,“那个人,冯县令认识吗?”

      冯学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个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的人。他大步上前,一把掀开那人的帽子。府兵继续提灯走近,将那人的脸照得透亮。

      冯学义仍是摇头:“下官不认识。”

      文硕真的语气里已带了寒意,“那本宫再给你介绍一下。此人,是前青州县令,金启攸。冯县令还要撒谎吗?”

      “此人便是那贩卖官粮的贼子?”冯学义打量着金启攸,眼中显露出怒意。可转瞬,他面上竟浮出一丝喜色。若能从此人口中审出贩粮的同伙,自己蒙受的不白之冤,是否就能洗清了?

      “冯县令,你再看看这是什么?”

      文硕真抬了抬颌,书兰便将手中那本册子递到冯学义面前。

      冯学义疑惑接过,匆匆翻看。倏地,他脸色大变,急切地望向文硕真,“公主,此物从何处找到的?”不等文硕真说话,他瞥见旁边的金启攸,便有了自己的猜测,“是不是这无耻硕鼠将自己勾结奸商,盗窃粮仓的证据交了出来。这群敛财的豺狼,留不得,要快快将他们一网打尽。”

      文硕真静静观察冯学义。戴洮却先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冯学义皱眉。

      “笑冯县令事到如今,还在装模作样。”戴洮慢悠悠道:“这账册是在冯县令家中找到的。”

      “什么?”冯学义脑中轰然一响

      这东西怎么会在自己家中?冯学义想不通。

      猛地,他看向戴洮。

      后者正阴恻恻地望着他,神情令人不寒而栗。

      冯学义将册子掷到戴洮脚边,直视文硕真:“下官家中只有妻女二人。外人若想放点什么东西进去,岂不易如反掌。此物,绝非下官所有。”

      “是不是陷害你,不如听一下证人怎么说。”戴洮高声吩咐,“把人押过来。”

      戴洮当着公主的面发号施令,算得上是以下犯上。书兰飞快瞥了文硕真一眼,见公主面色如常,她便未有多余动作。

      衙役将金启攸和费事已押到冯学义身边。金启攸,费事已,冯学义,三人一字排开。

      戴洮盯着费事已:“说!”

      费事已紧闭着嘴。

      戴洮朝身边衙役使了个眼色。

      衙役拔剑上前,刀刃落在金启攸身上,猛地一划。

      “呜。”金启攸痛得浑身颤抖,呜咽不止。

      “老爷,老爷。”费事已扑过去抱住金启攸。

      “说!”戴洮又是一声厉喝。

      “老爷,是小的没用。”费事已哭诉着,却还是没有吐出戴洮想听的话。

      衙役作势又要动刀。

      “不要,不要。”费事已挡在金启攸身前,冲着众人连连摇头。慌乱中,他朝文硕真的方向投出一眼,眼中满是哀求。

      文硕真眼神微动,却未有何表示。她身侧的戴洮依旧恶狠狠看着费事已。

      “我说,我都说。”费事已终于松口,可随即又哭丧着脸:“可……我该说什么?”

      “说……”

      “说你今日为何带人闯平泽县衙?”

      这一次,戴洮抢在文硕真之前开了口。

      书兰见戴洮这般无礼,正想斥责却被文硕真抬手制止。

      费事已指着冯学义,道:“我们商量好,趁着大牢看守不足,放火劫狱。”

      冯学义听罢,直接逼问:“本官何时何地与你谋划劫狱?一一说清楚。”

      “几日前,冯大人传来消息,让我听他安排做事。作为报答,他可以帮我救老爷。我救人心切,就答应了。”

      冯学义继续寻找费事已话中的漏洞,“如何传的消息?”

      “那日天亮,我屋中出现了账册和一张字条。见到账册,我便知晓传信之人是冯大人。至于东西是谁送来的,我也不知。”

      “一派胡言。本官一直在这县牢之中,如何给你送东西。”

      戴洮插嘴道:“你自是有党羽。”

      费事已继续道:“肯定是冯大人。那送到我手中的账册,就能证明。”

      “什么?”冯学义迷惑。

      戴洮:“你接着说。”

      费事已继续说:“去年老爷在平泽卖粮,就是冯大人牵的线。大人难道忘了?”

      “你……”。

      “冯县令,”文硕真终于开口了,“还是等他说完再解释吧。”

      “老爷就将粮食运过来,有冯大人牵线,粮食卖得很快。为了好分账,每一笔交易都记了下来。账本上册冯大人拿着,下册老爷拿着。当日随着密信送来的,就是这上册账本。”

      “一派胡言,本官从未做过这些事。”

      “冯县令,本宫找人验过了,账册中的花押是你独有的,签名也是你的字迹。”文硕真语气冷了下来。对于冯学义多番否认,她已经生出厌烦。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二皇兄将此人关押多日,迟迟不处置,皆是因这人狡猾。

      冯学义喉结滚动,再也说不出话来。

      文硕真继续问费事已:“随账册送到的纸条写了什么?”

      “初八午时,庆昌楼顺意房。账本送至城西永芳街冯家宅子。”

      “你何时送的账本?”

      “初八那天晚上。”

      “为何非得去一趟庆昌楼,不立即送去?”

      “合伙救人之事,是我依据字条猜的。去庆昌楼,是为了验证我的猜测无误。”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何时定的计划?”

      “在我将账册送到冯家后。冯大人计划把老爷换到此处关押,到时候他派人在衙内放火,待牢内守卫松懈,我就趁机将老爷与冯县令一同救出。”

      “原本计划就是今日动手?”

      “本该昨日动手。但我们在外面守了一夜也不见起火,所以昨夜就没动。今夜起火后,我们才……”

      一问一答,事情渐渐清晰。

      戴洮见冯学义如遭雷击的模样,笑着问:“冯学义,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这些事本官没有做。这人话中漏洞百出……”冯学义急速回忆费事已所说的所有话,试图找到破绽。

      可这破绽,哪里这么好找?

      他入狱前就听说过这个贩卖官粮的青州县令。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因上头查金启攸同党而被误抓。他为官清正,自不怕被查。所以即便他被关在牢中多日,无一人来审问,他也坚信终会还他清白。

      时至今日,终于有个公主来过问此事,却拿着他的罪证。

      冯学义明白,这就是诬陷!

      他身子猛地一晃,眼见着要摔倒在地。不远处的一个犯人赶紧扶了他一把,帮他重新站稳。

      他缓了一会儿,才问费事已:“那日与你在庆昌楼碰面的是谁?”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冯学义横眉怒目。

      他们不知道,但文硕真知道。

      “陈瑜。”

      冯学义一怔,不知道她为何要在这时候喊那个小姑娘。

      魏启已站到陈瑜身前,挡着众人视线。从听到‘庆昌楼’三个字,他就猜到陈瑜被人下了套。事到如今,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陈瑜落入这个生死难料的圈套。

      陈瑜却沉默地拨开他的手,抬起沉重的脚步,走到前方跪下,“草民参见公主。”

      “你认识那两个人吗?”

      陈瑜盯着文硕真的眼睛,良久才答话,“认识。那人叫做金启攸,前青州县令。这人是他的管家,费事已。”

      “前几日,你可是去过庆昌楼?”

      “去过。”

      “何时?”

      “五月初八,午时。”

      冯学义心头一震,难道与费事已接头的,竟是这个小姑娘?

      陈瑜再次抬头,迎上文硕真的目光。她知道,公主清楚那日的事,她不能说谎。“延顺房。”

      在场大部分人都知道,庆昌楼房名用连珠法。前一个房为延顺,后一个房便会以顺为首字。听名字便知这两间屋子挨着。

      “陈瑜,你有什么话说?”文硕真语气里已然给陈瑜定了罪。

      “我当日去延顺房,并非与什么人接头。我是去感谢崔公子的。谢他,派人寻我妹妹。”

      戴洮闻言,背地里冲远处抬了抬手。

      暗处,一支冷箭悄然对准了陈瑜。

      “什么崔公子?”文硕真疑惑。

      “戴县丞也认识,崔佺,崔公子。”陈瑜抬头看向戴洮。

      毕余听到崔公子,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前迈了半步。

      戴洮朝他看去,见他摇了摇头。戴洮烦躁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悄悄在背后冲远处抬了抬手。

      暗处,一支冷箭悄然对准了陈瑜。

      “什么崔公子?”文硕真之前没听过什么崔公子。

      “戴县丞也认识,崔佺,崔公子。”陈瑜抬头看向戴洮。她没意识到危险,还把戴洮一起供了出来。

      戴洮明显一愣。他怎么也没想到陈瑜会提崔公子和自己。

      顶着公主的目光,戴洮又默默示意弓箭手放下箭,然后回道:“回公主,崔佺是二皇子的好友。”

      二皇兄的朋友,怎么会和陈瑜扯上关系?文硕真眉头微蹙。

      “你一介刁民,竟敢攀扯崔公子。好大的胆子。”戴洮压着嗓子,言语中满是威胁。

      陈瑜不为所动:“那日有人来我住的客栈,要我去庆昌楼感谢崔公子。客栈许多人都知道这事,这么多人证,草民做不得假。”

      戴洮想起那日离开时的情形,心陡然悬起。突然想起陈瑜在他离开时喊的那句话。竟然,是打的这个主意。

      陈瑜直直看着戴洮。她猜测待她已经想起来,客栈有他去找陈瑜的人证。若是陈瑜再继续往下说,公主派人去查,查出他来是早晚的事。

      戴洮带着怒气继续质问:“据本官所知,崔公子这些日子都同二皇子在彰德理事,根本就没来过平泽。你休再胡说,如实招供。”

      “确实,草民当日并未见到崔公子。”陈瑜声音平稳继续道,“可公主有一事不知,那庆昌楼延顺房,独属崔公子,就连那日为我跳舞的歌姬,都是崔公子出资供养的。那个房,若不是崔公子授意,寻常人怎么进得去?公主,我刚才所言没有一句假话,不信你可以去查。”

      戴洮没想到陈瑜知道这么多。他再次将视线投向毕余,怀疑是毕余给陈瑜说的。戴洮开始慌了,如果公主真的去查崔佺。不管她能查到什么,崔公子之前答应他的只怕都无望了。

      毕余注意到戴洮的视线。他嘴唇微动,但终究没有出声。

      陈瑜侧头,将毕余的慌乱尽收眼底,嘴角挤不可察的微微一扬。

      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一切都要从那日陈瑜从延顺房醒来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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