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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国王的生子问题 螂子螂孙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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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卧室的大门为他敞开,赛西一脸平静地踏了进去,辛克拉和费里尼为他加油。
房门在他身后合上。
“你怎么也进来了?”赛西没回头,但他知道乌法尔在他身后。
乌法尔幽幽地翘起嘴角,笑得半死不活,“赛西大战蟑螂,这么有意思的场面不亲眼见证我会很遗憾的。”
赛西准备回头给乌法尔一拳帮他清醒清醒。
乌法尔摁着他的双肩,不让他转过来,好心提醒道:“螂来了。”
话音刚落,扑闪着翅膀的美洲大蠊就平稳地降落在了赛西的额头上。
毛喇喇的腿在皮肤上留下极其轻微的刺痛感,赛西平静的表情瞬间崩裂了。
“******,好恶心!”
“别拍。”乌法尔抓住他的手,“好歹是前任国王。”
“为什么它只落在我身上?”赛西非常崩溃。
“因为你爱笑,而我脸臭。”乌法尔的声音听在他耳里简直像是恶魔在低语,“所以前国王很信任你?”
像是为了附和乌法尔的话,蟑螂的两根长须晃得更欢了,不断地拍打着赛西的鼻子和脸颊,像两根黑乎乎的鞭子一样在赛西眼里甩来甩去、甩来甩去。
舍尔曼十世(母蟑螂):赛西爱卿变大只了感觉更可靠了,喜欢喜欢~
前国王正用崭新的身体竭力地表示对爱卿的亲近之意,可惜交流方式的不同已经在它和赛西之间竖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赛西不说话了,但乌法尔知道这绝不意味着他平静了下来,准确地说是由于感觉超载而陷入了暂时性的死机状态。
乌法尔叹了口气,将头越过身前人的左肩稍稍往前探了一点,顺利地瞧见了那只导致赛西死机的油亮的罪魁祸首,非常淡定地将它徒手抓了起来,扔进了赛西手上捧着的透明盒子里。
他给自己抓过蟑螂的手施了个洁净术,方才轻轻拍打赛西的脸颊,温声唤道:“别发呆了,回宿舍睡觉。”
死机的赛西就像卡纸的复印机被人踹了几脚一样顺利地重启了,当然唤醒他的并不是火辣辣的刺痛感,而是格外冰凉的掌心和熟悉到骨子里的叫醒方式,幼时的赛西称之为“冰敷”。
乌法尔的体温常年低得吓人,这是他使用冰魔法的缘故,但在两人三岁头一次见面时,白得像雪一样的肌肤、犹如月光织成的美丽顺滑的银色发丝、冷冰冰的体温和表情,让小小的赛西产生了错觉。
“你是雪精灵吗?”他说的是母亲大人给他读过的童话故事里掌管下雪的精灵。
“这是你埃尔叔叔的孩子,乌法尔·弗格兰森,你该叫他乌法尔哥哥。”父亲揉了揉他的发顶。
火属性的魔法天赋赐予了小赛西一头烈焰般的红发,尚不熟悉他的乌法尔警惕地往父亲的腿后躲了一步,他担心对方会像火一样灼伤他。
他的性格就是如此,自闭冷淡又寡言,领地里的孩子们纵使碍于家长的吩咐对他毕恭毕敬,却也不敢不愿亲近他。
唯有赛西,隔壁领地夏菲亚特侯爵家的孩子,会热情地喊他乌法尔哥哥,会像小火团一样黏在他身旁纳凉,虽然爱像树上的蝉一样叫个不停,但他还挺喜欢的——所以他绝不会是雪精灵,他只是个哪怕会被灼伤也迫切地想要拥抱火的温暖的人。
可是赛西说不要就不要他了。
(五)
赛西本能反应地捂住脸颊上冰凉的手,用温热的掌心给它取暖,直到理智重回大脑,他才若无其事地把乌法尔的手扒下来,左看右看假装自己很忙地嚷着:“哎呀我们亲爱的前国王飞哪去了你要困了就先回去睡吧我还得抓……”
乌法尔屈指敲敲他手里的盒子,提醒他:“在这里。”
赛西低头,跟趴在透明盒顶上的蟑螂肚子打了个照面,瞬间“yue”了一声。
“真可怜。”某人还在说着风凉话。
赛西刚想把盒子塞给他,从两侧伸过来的手臂却先一步束缚了他的动作。乌法尔将双掌搭在他的手背上,微凉的魔力穿透他的手掌融进了透明盒子里,一行魔法术式自盒面上一闪而过,盒子转眼就变成了实木的。
乌法尔拿开手掌,“这样就看不见了。”
赛西还有点纳闷乌法尔这次竟松手松得这么爽快,这人从前就把他看作亲弟弟一样喜欢贴贴蹭蹭、搓揉搓揉,哪怕被他明显避开后仍不死心地找机会接触,很是令他困扰。
赛西想转个身通过观察乌法尔的微表情来推测答案,此时他才惊觉某人虽然主动松开了手,但手臂可没松开,依旧把他圈在怀里。
这叫声东击西。乌法尔悄悄勾唇。
赛西空出一只手来拍打他的小臂,恶狠狠地命令道:“放开我。”
乌法尔自然不肯,还将一颗头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肩上,理直气壮在他耳边吹气:“太困了我要关机了背我回去吧善良的赛西大人。”
赛西刚想骂他想得美,身后的木门突然被人拉开,辛克拉闪现在他俩身旁,朝乌法尔张开双臂,爽朗道:“我就说你俩抓蟑螂抓这么久呢,原来是乌法尔大人走不动道了,那就让我,热情助人的护卫组组长负责把乌法尔组长护送回宿舍吧哈哈哈哈!!!”
乌法尔拿双死鱼眼幽怨地瞪他。
赛西热情地握住辛克拉的手,眼神真挚,语气真诚:“非常感谢辛克拉大人的热情相助,你知道我们这些坐实验室的手无缚鸡之力哪能扛动这么重的人……”
“客气客气。”
辛克拉挽起袖子向乌法尔展示了他的手臂肌肉,十足自信地邀请道:“来吧,我这身肌肉绝对比木床还结实。”
乌法尔从赛西身上弹起,婉拒了他:“多谢您的好意,突然又不怎么困了。”
辛克拉还有些遗憾,但见乌法尔坚持要自己走,只好作罢。
“前国王呢?”费里尼询问他俩。
“在盒子里,我先拿去用魔药做个记号,免得跟其他蟑螂混淆了。”赛西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补充了两句,“舍尔曼十世先暂且由我们魔药组和术式组的人轮流照顾,诅咒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免得传出去引起恐慌。”
费里尼和辛克拉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郑重地承诺他俩会做好保密工作。
在分别前,几人同走了一小段路。
“怎么没声,是死了吗?”赛西强忍住想把盒子举到耳边摇一摇听听里头有没有碰撞声的冲动。
“是我施加了隔音效果。”乌法尔瞥他一眼,“你应该不想听到它带刺的腿刮在木板上的声音。”
乌法尔描述得太详细,让赛西一下回想起那几根毛毛腿爬在额头上时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我有个问题。”看上去性格豪爽不拘小节实则做事细心思虑周全的辛克拉提出了他的困扰,“前国王最快会在什么时候下崽?一年几窝一窝几只?这些严格说来也算是皇家后代的螂子螂孙们能不能杀?”
好问题。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是赛西先发出了崩溃的惨叫。
“难道要养着吗?”他露出了某幅名画同款的惊恐表情,“子子孙孙无穷尽也,最后攻陷皇宫?”
费里尼面露难色,“还真有可能,毕竟是舍尔曼大巫女的后代,说不定还能诅咒我们。”
“你想太多了,”乌法尔打断他,“施咒是要念咒语的,蟑螂没有这么精妙的语言系统。”
“噢!感谢上苍,让蟑螂不会说人话。”辛克拉发自内心地感激。
赛西默不作声地扯了扯乌法尔的衣袖,乌法尔心有灵犀地低下头,让稍矮他一截的赛西能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
“我们能给前国王绝育吗?”赛西提了个非常大胆的想法。
乌法尔认真考虑了一下这个提议,也悄悄地用气声回他:“如果他这辈子都是只蟑螂的话,可以。”
如果舍尔曼十世这辈子都变不回人的话,绝育是没问题的,杀了那些螂子螂孙们也没问题,因为一只蟑螂无法追究他们的责任。
赛西撇了撇嘴,虽然他真的很想直接把前国王给绝育了,但他还得考虑到身后的夏菲亚特家族、乌法尔所在的弗格兰森家族,以及辛克拉和费里尼这些知情者的家人们的安全。
他只好苦中作乐地调侃了一句:“如果前国王真有天能变回人的话,看着自己生下的一窝又一窝的大蟑螂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乌法尔抬手揉揉他的发顶,温柔地哄他:“说不准会求着我们把他变回蟑螂。”
赛西“噗呲”地笑了声。
“你俩在说什么悄悄话呢?笑得这么开心?”辛克拉好奇地看看赛西又看看乌法尔,“你们的关系原来这么好嘛?”
费里尼也附和道:“听皇宫里的传言,我还真以为术式组组长和魔药组组长是死对头。”
赛西依旧嘴硬,撇开头不看乌法尔,“谁跟谁关系好了?我跟他可是竞争对手。”
统领皇宫魔法部的魔法师长一职目前尚在空缺中,最有力的竞争者就是他和乌法尔。
身为除魔组组长的费里尼虽然魔力也很强大,但于政治上一窍不通,并不适合担任这个职责;辛克拉则是个纯粹的武痴,不太愿意让其他的工作占据他锻炼的时间。
“你们谁当魔法师长我都没问题,因为都很靠谱。”这是辛克拉的真心话,“当然你俩关系好的话我就更放心了。”
赛西哼了一声,掷地有声道:“反正我绝对不会输给乌法尔这家伙的!”
费里尼起哄似的用手肘捅了捅乌法尔,“你就这么沉默着?不拿出点气势来?”
其他人都在等着他放狠话,乌法尔却是淡淡一笑,没什么所谓地说:“我就没有赢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