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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她的破绽是笔迹 真的只是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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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为了让女儿接受初级魔法教育,我和她搬来皇城已有一年多了。丈夫喜欢打猎,领地里有树林,他在那边待得开心……是半个月前管家突然遣人来说他在打猎时失踪了。”
西尔维斯特夫人将她所知的情况娓娓道来,虽然丈夫失踪,但她的情绪看起来相当稳定,对此赛西和乌法尔倒不意外——毕竟她和男爵的婚姻是商业合作的产物,还是她的母家恶意促成的结果,希利尔男爵虽然没有风流在外,但听起来也对她和孩子漠不关心,不如说要是她表现得十分在意和紧张反倒显得不自然。
“他久久未归,管家带着府邸的下人将树林搜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挣扎的痕迹或是血迹。紧跟着报了治安官,他们带队调查了事发地点,依然没有结果。因为失踪的那天恰好是他的三十岁生日,就推测说可能受女巫的诅咒影响变成了蟑螂。”
赛西问她:“夫人知道男爵平日里有走得近的男性友人吗?”
西尔维斯特摇摇头,“我不清楚。这个要问管家。”
她对丈夫的情况漠不关心,也一无所知。为了配合赛西和乌法尔的调查,她特意提前安排好宅子里的事宜,另挑了个日子和两人一起回了趟男爵领地。
两位经验已经相当丰富的组长熟练地给男爵府邸各处安排上了“蟑螂饵料+围困阵法”的组合招式,在等待蟑螂聚集的空隙,西尔维斯特夫人表示想回卧室里稍作休息,让管家带着两位贵客随意在府里逛逛。
希利尔男爵热爱打猎,同时沉迷于将猎物的骨架和皮毛做成标本进行收集和陈列。赛西和乌法尔闲着也是闲着便接受了管家的邀请,正好趁机套些男爵的情报。
“亲近的男性友人?隔壁领地的托洛茨基大人与老爷的关系还不错,老爷出事之前他们偶尔会约在一起打猎。不过那位大人在半年前喜得麟子,听说夫人生产时遭了罪,孩子的身体也虚弱,为了照顾妻儿并替他们祈福,那位大人戒掉了打猎的爱好。”
管家还在叹惋着“若是那位大人同行老爷的行踪可能也不至于成迷”,赛西和乌法尔理解的重点却是就算希利尔男爵是同性恋貌似也只是单恋,他们没必要去拜访这位直男托洛茨基男爵了。
放在玻璃展示柜里的一支箭引起了乌法尔的注意。这支箭的箭头边缘沾着血迹也有些生锈,箭尾的羽毛毫无光泽,明显是用过的。管家见贵客的目光被这支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旧箭吸引,适时地为他解说:“老爷曾用这支箭猎杀过一头乌奇兽,战利品的骨架标本正存放于三楼的标本室内。”
乌奇兽是一种体型中等、脾气暴躁的中阶魔物,猎杀起来并不容易。这些喜欢寻求刺激又惜命的贵族们去打猎时通常会带上枪支和弩箭,危险的魔物用枪直接解决,弱小的猎物用弩箭慢慢戏耍,若是希利尔男爵是用箭来杀掉的乌奇兽,说明他的枪支出了问题,这样也能捡回一条小命确实可以摆出来作为夸谈的资本了。
可惜乌法尔对男爵的搏杀故事不感兴趣,他在意的只是箭身上一圈残留的术式痕迹,径直问管家:“我看这支箭上有施加过术式的痕迹?”
管家也毫不避讳,顺带着捧了一把这位贵客:“您的眼神真好,老爷使用的箭全都由夫人亲手施加了光属性的加速术式,威力不是一般的弩箭可比。”
光属性、光箭……赛西联想到了他和乌法尔在皇城第一大街上遇到的袭击,至今治安官都没能逮捕的作案者使用的武器就是光箭。
枪支的购买和监管都很严格,但对于西尔维斯特夫人来说弄到光箭并不难。事实上用术式对物品进行改造是存在着失败几率的,乌法尔是凭着顶级的天赋和技术将损毁率降到几近为零,西尔维斯特夫人却完全可以用损毁率的借口私藏起一批光箭。
但可行是一回事,生活虽不算美满但也平稳度日的男爵夫人并没有制造恐袭的理由,他如果只因为这些巧合而过早地将嫌疑扣在这位夫人头上,这就是他的不是了。
赛西将翻涌的思绪按下不表,若无其事地继续跟管家闲聊。直到时间差不多了,他们也没能从管家口中挖出更多有价值的信息来,便以要去查看饵料堆为由,叫停了这趟其实挺无聊的男爵战利品观赏之旅。
不过他们很快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赛西的分辨剂竟真的从阁楼的蟑螂塔里诱出了一只咒化蟑螂,虽然无法百分百确定是希利尔男爵,但管家说领地内没有接到有其他失踪的男性来报,大概率是男爵本母蟑螂了。
说实话,因为失踪地点在树林里,树林中又多是以昆虫为食的动物和低阶魔物,赛西和乌法尔本是对男爵能够回到府邸这件事不抱希望的。
接到消息赶来的西尔维斯特夫人看起来也很意外,估计是跟他们有着同样的想法。乌法尔提出要将希利尔男爵带回皇宫统一看护,西尔维斯特夫人瞥了眼术式笼里格外安静的乌漆麻黑大蟑螂,面不改色地颔首,替已经说不了人话的丈夫表示感谢。
西尔维斯特夫人表示自己太累了,今天就不回皇城了,于是只将两人送到了宅子门口。管家去替他们叫马车,趁没有其他人在场,赛西非常直接地提起自己中了咒术这件事,目光毫不挪移地观察她的反应。这样的举动本该是让人觉得冒犯的,可赛西的眼神太坦荡,让被注视的西尔维斯特夫人觉得对方并不是在表示怀疑她,只是在等她说一句:“不是我干的。”
像是只要她说出口,他就会坚信不疑。
“两位大人来之前应当已经调查过我的背景。出自术式师家族的我确实难以摆脱嫌疑,但——我与赛西大人无仇无怨,不是么?”她镇定地为自己辩护。
“是的。”赛西没有为难她,“很抱歉冒犯了您,西尔维斯特夫人,请原谅我的莽撞。”
她摇摇头,表示能够理解:“无需放在心上。祝二位一路顺风,愿赛西大人能够尽早抓获真正的幕后黑手。”
马车来了,赛西和乌法尔感谢过男爵府的招待后与她礼貌道别。等马车驶出了男爵领地后,两人开始闲聊着复盘。
但在聊天开始前,乌法尔看着对座撇开头瞧都不瞧他一眼的赛西,纳闷男朋友为什么不像平时那样主动过来贴贴,等了好半晌也没能等到对方挪屁股的他决定主动申请:“我想坐到你旁边。”
赛西一脸难色地拒绝他:“不用不用,你陪那只大蟑螂……咳,希利尔男爵坐在对面就好。”
乌法尔低头看了眼手里装着爬上爬下过分活跃的母蟑螂·希利尔的术式笼,再抬头看眼赛西那避之不及的眼神,后知后觉地明白了男朋友不是在拒绝他,而是在嫌弃他手里的蟑螂。
可母蟑螂·希利尔男爵又有什么错呢?它只是喜欢男人又恰好到了三十岁不得不受诅咒影响变成了连自己都嫌恶的节肢动物,赛西的嫌弃显得那么不近人情,正直的乌法尔应该要同情它,再严词谴责这位以貌取人的冷漠同僚……然而事实恰恰相反,乌法尔没空同情被嫌弃的母蟑螂男爵,他满心满眼都是对男朋友被舍尔曼十世留下过深阴影的同情与怜爱。
于是三分钟后,母蟑螂连同困着它的术式笼被黏合术式孤零零地粘在乌法尔原先坐着的位置上,两位同样冷酷无情的皇宫魔法师旁若无蟑地挤在对座上黏黏糊糊、卿卿我我。
希利尔:同为男同,我和他们的处境怎么差这么多(哭。
可没人在乎自闭的母蟑螂。赛西拍开乌法尔的手背,拒绝他握住自己的手,嫌弃道:“啧,别碰我……西尔维斯特夫人否认她是施咒者,你怎么看?”
“我用过洁净术了。”乌法尔不甘地为自己辩解一句,见赛西还是不大乐意的样子,只好带着点报复意味地用额头撞了撞他的,一心二用地说了自己的看法:“她是个聪明人。但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赛西挑了挑眉,“哦?怎么说?”
乌法尔瞥了眼对座上的蟑螂,谨慎地施加了隔音的法术,才一点点地从头解释:“就从你被施加的咒术说起:通常情况下,术式师的魔力属性能够从他写下的术式中被感应,除非通过改写将魔力属性抵消,但能做到成功改写的术式师寥寥无几,而给你下咒的那位做到了。”
赛西曾听乌法尔提过一嘴说他身上的咒术是无属性的,只是跨行如跨山,他当时并没有详细问,如今才算是理解了术式中“无属性”的含金量——看来他惹上的还是位相当高明的术式师,那,“我们要靠这一点来缩小搜查范围?”
乌法尔摇摇头,“我的意思是,给你下咒的人——西尔维斯特夫人,她的实力远比展现出来的强,她的母族和夫家也都相当地暴殄天物。因此我承认她是个聪明人。”
“但她不是个擅长隐藏情绪的人,害怕被我们盘问,于是将我们交给管家应对、自己找了借口躲开,可与男爵分居已久的她大概没想到一支不起眼的旧箭会被放进陈列柜里,进而被我们看到……术式的属性可以被抵消,但字迹是骗不了人的。”
赛西恍然,如果不是西尔维斯特夫人为了躲开他们而让管家带路,本该走在前头的她是不会有让他们看见那支箭的机会的。
“可她为什么要对我下咒?我可不记得有得罪过她?”赛西实在是对她的针对缘由摸不着头脑,“真想现在就掉头回去问她,但她应该不会承认。”
好在他们早已以感兴趣为由,向管家拿了一支库存的、被西尔维斯特夫人加工过的箭,赛西身上的咒术在消除前也以防万一地用留影石刻录了下来,等这些证物一并提交到皇宫侦查组且比对结果出来后,他们就能凭此申请逮捕令了。
但赛西细想了一番,隔着袖子按住乌法尔的小臂,不太确信地说出他的顾虑:“我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直觉告诉我可能跟我们在皇城第一大街上的遇袭有关,作案者使用的也是光箭。”
乌法尔点点头表示明白:“我理解你的意思。为了弄清这是不是巧合,我们回去得向皇城治安队申请查看证物。”
平民的犯罪事件归皇城或地方的治安队管,贵族的犯罪事件归皇宫侦查组管,那场恐袭的针对对象被判定为平民,因此交给了皇城治安队进行调查——但要是那支光箭的术式笔迹也跟西尔维斯特夫人的高度相似,这起案件恐怕就要转交给皇宫侦查组接手了。
“在走完申请流程之前,我会遣人暗中监控西尔维斯特夫人并对她进行更精细的调查,”赛西抿了抿唇,目光锐利,“希望她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我和你都不会乐意看见一位天赋魔法师的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