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rst.》行知南路

2、第一当章：目标 军校训

　　军校训练场上尘土飞扬，一群身着制服的学员正在进行障碍跑训练。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滑落，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突然，队伍末尾一个小小的身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的天啊！军校为什么有小朋友啊！"一个学员忍不住喊了出来。
　　"你什么眼力！那是小朋友？那是学校自己招的特权生！"旁边的同伴压低声音回答，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个明显比其他学员小一圈的身影。
　　那个小个子学员动作利落地翻过两米高的木板墙，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他的动作精准得像一台设定好的机器，与其他学员的粗犷形成鲜明对比。
　　"啊！那个被神亲吻过的狙击手！"又有人小声惊呼。
　　"嘘！小声点！听到了！"
　　小个子学员﹣﹣聂沂﹣﹣没有回头。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议论，只是继续专注于自己的训练。他不会应付这样的场面，无论是对赞美还是质疑，所以干脆装作没听见。
　　训练结束后，聂沂独自走向宿舍楼。他的步伐很轻，像一只警惕的小动物。军校的人对他而言太过高大，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让他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喂，小兔子！"
　　一个张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聂沂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大手已经揉乱了他本就蓬松的头发。他转过头，对上一双明亮的蓝眼睛。
　　"苏纪学长…"聂沂小声打招呼，试图整理自己被弄乱的头发。
　　苏纪笑得张扬，一头深色短发下那双蓝眼睛格外醒目。他比聂沂高出整整一个头，身材健硕，是军校里有名的风云人物。没人理解为什么他会对这个沉默寡言的小个子如此关注。
　　"今天训练怎么样，安格斯巨兔？"苏纪又伸手去揉聂沂的头发，这次聂沂敏捷地躲开了。
　　"请不要这样叫我。"聂沂皱眉，声音依然很轻，但带着不容忽视的坚持。
　　苏纪大笑起来，"哈哈哈，形容得还挺贴切，挺符合你不到一米七的身高！特别是你跑步时腿一蹬一蹬的样子，简直像只受忙'兔子！"
　　聂沂的耳尖微微发红，但他没有反驳。他知道苏纪是学校里少数几个真心对他好的人，虽然表达方式总是这么…张扬。
　　"走，带你去吃晚饭。听说今天食堂有胡萝卜。"苏纪挤眉弄眼地说，故意逗弄这个安静的小学弟。
　　聂沂默默跟上，嘴角却悄悄扬起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
　　与此同时，军校监控室内，五个屏幕同时显示着不同角度的聂沂训练画面。五位身着军装的上校围坐在会议桌前，神情严肃。
　　"他的进步速度惊人。"最年长的魏来上校推了推眼镜，"才三个月，体能测试已经达到高年级平均水平。"
　　"狙击成绩呢？"唯一的女上校卡夫卡问道。
　　"一如既往的完美。上周的移动靶测试，1000米距离，十发全中靶心。"负责训练的比得上校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赞叹，"这孩子天生就是狙击手的料。"
　　"心理评估呢？"一直沉默的林夜上校突然开=。
　　监控室内短暂地安静下来。最后，负责心理评估的卡夫卡上校叹了口气："社交能力仍然欠缺，但比刚来时好多了。至少现在能和苏纪那孩子正常交流了。"
　　"苏期知道吗？"比得突然问道。
　　四位校官同时看向主屏幕旁的一个小屏幕-﹣那里显示着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某个房间的窗前，只能看到背影。
　　"他一直在关注。"魏来上校轻声说，"每天都会调取监控录像。
　　"为什么不直接见面？"卡夫卡上校不解地问。
　　"时候未到。"魏来上校摇摇头，"苏期有他的考虑。这孩子…很特殊。"
　　监控画面切换到食堂，聂沂正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跟在苏纪身后取餐。他的动作谨慎得过分，仿佛随时准备应对突如其来的危险。
　　"他的警惕性还是这么高。"卡夫卡皱眉，"不像个十六岁的孩子。"
　　"他本来就不是普通孩子。"魏来上校的目光变得深邃，"别忘了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聂沂的宿舍是单人间﹣﹣这是特招生的特权之一。房间很小，但整洁得近乎苛刻。床铺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书桌上的物品排列成精确的直线。唯一显得有人居住的痕迹是床头一个小小的毛绒玩具，一只褪了色的布兔子。
　　聂沂坐在书桌前，认真地写着训练日志。他的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出来的，每一笔都恰到好处。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轻轻叹了口气。
　　窗外，军校的灯光渐渐暗下来。聂沂从扰了里取出一个小相框，里面是一张模糊的照片，-﹣一个高大的男人背影，站在雪地中。聂沂用手指轻轻抚过相片，眼神变得柔和。
　　"晚安，苏期。"他轻声说，然将相框放回抽屉最深处。
　　第二天清晨，聂沂比规定时间提前半小时到达训练场。晨雾还未散去，操场上空无一人。他开始了自己每日的加练﹣-100个俯卧撑，100个仰卧起坐，然后是5公里跑。
　　当其他学员陆续到达时，聂沂已经完成了全部加练，正在做拉伸运动。汗水浸透了他的训练服，但他呼吸平稳，仿佛刚才的高强度训练只是热身。
　　"疯子…"有学员小声嘀咕。
　　聂沂充耳不闻。他知道自己必须比别人更努力﹣﹣不仅因为他是年龄最小的，更因为…他追逐的对象。这个念头让他挺直了背脊。
　　上午的课程是射击训练。当聂沂拿起狙击枪时，整个训练场似乎都安静了下来。他的眼神变了，那种日常的怯懦和犹豫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专注和冷静。
　　呼吸调整，瞄准，扣动扳机﹣﹣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子弹精准地命中300米外的靶心
　　"漂亮！"教官忍不住喝彩。
　　聂沂没有表现出任何兴奋，只是冷静地调整姿势，准备下一发。十发子弹，全部命中靶心，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
　　"被神亲吻过的狙击手…"苏纪站在一旁，轻声重复着这个流传在军校里的称号，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监控室内，四个屏幕同时追踪着聂沂的
　　身影。
　　"移动靶命中率又提升了。"魏来上校的机械义眼闪着金光，"一千二百米，风速变动条件下十发十中。"
　　比得甩了甩灰金色长发，机械臂在控制台敲出火花："苏期当年也没这成绩。"
　　"心理评估呢？"林夜的面罩下传出电子
　　音。
　　卡夫卡将玫瑰插进数据接口："还是老问题﹣﹣除了苏纪，他拒绝所有肢体接触。"银发上校忽然压低声音，"但昨晚他抱着那只破兔子说了四十三分钟话，监控音频要听吗？"
　　"删除。"魏来切断回放，"苏期知道这事吗？”
　　“他当然知道，”彼得冷笑。“那兔子耳朵里藏着监听器呢。”
　　训练结束后，聂沂独自走向器械室归还装备。走廊拐角处，他突然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谁在那里？"他问道，声音比平时低沉。
　　没有回应。聂沂皱了皱眉，继续向前走，但步伐明显更加谨慎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背后，一个男人正通过屏幕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男人有着和苏纪相似的蓝眼睛，但眼神更加深邃，像是藏着无数秘密。
　　"做得很好，小沂。"苏期轻声说，手指轻轻触碰屏幕上聂沂的身影，"再等等…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喂，安格斯兔！"
　　一只大手突然揉乱他的头发。聂沂转身时，发现苏纪的笑容有些勉强。学长的蓝眼睛越过他肩膀，正盯着观测台某个空荡荡的位置。
　　"今天不吃胡萝卜了，"苏纪扯着他往反方向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聂沂任由自己被拽着，余光瞥见苏纪后颈的肌肉绷得像钢丝﹣﹣那是苏纪紧张时才会出现的反应，上次出现还是他们撞见比得上校刁难新生时。
　　他们翻进废弃的第七射击场，苏纪从战术包里掏出两罐啤酒。
　　"我舅第一次教我射击就是在这儿。"苏纪用指节叩击生锈的标靶架，金属回声惊起一群夜雀，"那家伙端着枪的样子…"他忽然笑起来，喉结上下滚动，"像台精密的杀人机器，连呼吸频率都是计算好的。"
　　聂沂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他见过苏期射击﹣﹣不是在训练场，而是在记忆最深处的雪夜里。男人站在暴风雪中连续击发，子弹穿过他的腋下击中三百米外的目标，枪管甚至没擦到他飘起的围巾。
　　"但他会偷偷给流浪猫包扎。"苏纪突然凑"但他会偷偷给流浪猫包扎。"苏纪突然凑近，带着啤酒味的呼吸喷在聂沂耳畔，"所以别被他吓到，冰块脸底下藏着…"
　　警报声骤然响起，苏纪的话断在半空。他们抬头看见林夜上校的无人机掠过天空，面罩的荧光在夜幕中划出惨绿的弧线。
　　"晦气！"苏纪把空罐捏扁，"这死鸟肯定又要去打小报告。"他揉乱聂沂的头发，这次力道重得发疼，"记住，在我舅面前…"
　　"不要提猫。"聂沂轻声接话，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他当然知道，苏期左肩那道爪痕就是救猫时留下的﹣﹣这个秘密被缝在他枕头里的布兔子身体中，随着每晚安眠渗入梦境。
　　监控室里，魏来上校的机械义眼正在回放第七射击场的红外影像。
　　"苏纪又带他去老地方了。"比得的机械臂弹出全息键盘，"要通知苏期吗？"
　　卡夫卡把新鲜的玫瑰插进控制台："何必呢？那孩子连握啤酒罐的姿势都在模仿某人。'
　　林夜的面罩突然亮起红光。众人沉默地看着主屏幕﹣﹣聂沂正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练习表情，少年绷紧脸颊试图复刻某种程度的冷漠，却不知道他眼角下垂的样子像极了某人年少时被迫拍照的模样。
　　"基因检测报告还没出来？"魏来突然问。
　　回答他的是加密频道里苏期的声音："销毁所有生物样本。"
　　玻璃碎裂声从音频里炸开，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聂沂在睡梦中惊醒，怀里的布兔子不知何时滚到了地上。他摸索着捡起玩偶时，没发现两颗微型监听器正从脱线的耳朵里闪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