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午夜 余晖忙忙 ...
-
余晖忙忙碌碌一周,把紧急的工作任务全都尽快处理完毕。
那些不那么着急的,也一一确认好时间节点,提前安排得明明白白,匀出了一个完整的、不需要加班的周末。
育江离绍城很近,交通方式很灵活,余晖选了个最方便的——在周五下班,打了个顺风车,直达他们演出场地附近的夜市。
到达的时候,两点半乐队的演出已接近尾声。余晖就没去凑那个热闹,趁着夜市还热闹先吃了一圈,吃饱喝足等着方森屿过来。
方森屿一结束就急匆匆地往她的定位赶,远远就看见余晖坐在不起眼的台阶上,手里捧着一杯热奶茶,慢吞吞地吸着。
他起了玩心,绕到她的身后,俯身在她耳边“喂”了一声。
给余晖吓得,差点把奶茶砸他脸上。她看清方森屿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脸,抬手捶了他两拳:“吓死我了你!”
捶完,把手边另一杯没开封的热饮递了过去,“这是你的,可能有点凉了。”
方森屿接过杯子:“你吃东西了没?饿不饿?”
余晖:“不饿,我刚在这吃了一圈。”
方森屿伸手把她从台阶上拉起来:“那再吃一圈!”
就算是夜市,在将近午夜的时间也不复辉煌了。
大部分摊主都已收灯打烊,方森屿随便吃了点,和余晖沿着空旷的街道慢悠悠地压马路。
初冬的夜风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寒意,一阵阵灌进衣领,寒风瑟瑟,外面不宜久待。
他们还是走到了酒店门口。
余晖做好了心理准备才来的,可在前台办理入住开始就变得紧绷,进到房间里更是不知道该干点什么,磨磨蹭蹭地翻着自己的包,都不敢抬眼看房间中央那张大床。
方森屿先进去洗澡,出来也不催她,靠在床头,拿着遥控器翻着电视节目列表,还问她想看什么电影。
余晖神思不属地应了两声“随便,都行”,抱着换洗衣物,逃似的钻进了浴室。
热水汩汩地淌过肩颈,她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松弛下来。脸上越洗越烫,不知道是因为热气还是别的什么。
余晖带着一身湿润的水汽走出来,电视屏幕还亮着,但没人看,方森屿躺在床上刷着手机。
余晖踌躇片刻,走到床的另一边,掀起被子钻了进去,僵着四肢躺在他身边,安静地望着他。
方森屿放下手机,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所有欲言又止的心事,都融在这湿漉漉的目光里。
方森屿缓缓凑近,温热的唇轻轻贴上她的。
这一吻就一发不可收拾,迅速变得深入而急切。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手掌带着灼人的温度抚上她腰际细腻的肌肤。
余晖惊了一下,身体微微一颤。
方森屿立刻放缓动作,稍稍退开了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却很轻柔:“吓到了?”
余晖本想嘴硬地说“才没有”,可这话梗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她也只好改为用眼神挑衅。
方森屿从喉间溢出一声低笑,随即整个人覆了上来,将她完全笼罩……
余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上飘去,天花板上晃动着的灯罩印着几只飞掠的海鸥剪影。
她忽然觉得自己化作了海岸边的一粒细沙,迎接着海浪或温柔或剧烈的碰撞。
方森屿察觉了她片刻的失神,微微撑起身,牵起她的手,搭上自己的肩头。
然后低头带着点狠劲去吻她的唇,吻她的锁骨,密密麻麻,流连忘返。
余晖再无力思考,双手用力环住了他的脖颈,从此把她眼里、心里、身体里的所有位置都交给了他。
折腾了大半夜,第二天两人直睡到日上三竿。点了外卖吃完,缩回被子里继续厮混。
余晖上学时就常和斯淇来育江玩,什么犄角旮旯都逛过了,方森屿也是隔三差五就过来演出,两个人都对这座城市熟得不能再熟。
谁也没觉得有什么出去逛的必要,就在酒店房间里度过了一个哪都没去但很疲惫的周末。
先一步回到绍城的吴瀚,将创作那首单曲的提议放在了心上,开启了一个人孤独的战斗。
他用明确的音色搭建出氛围基底,做好了曲子,又开始伏案写词。
手指停在键盘上,他的思绪飘回那天清晨,和莫梓言并肩,看天际一点点染上暖色,将黑暗坚定地驱散。
他的思路跟着明朗,在电脑上删删改改,写下了这首歌的歌词:
人生的这条路
总是充满了云雾
当我想停下匆忙的脚步
孤独变成痛苦
这昏暗的路途
没有人得到祝福
月光在黑夜照亮伤疤
那是战斗天使阿丽塔
一直站在我的身旁
抓住所有微弱的光
尽管前路有些迷茫
战斗天使阿丽塔
会一直站在我的身旁
流言肆意猖狂
前路充满了风霜
战斗天使阿丽塔
一直站在我的身旁
也许曾经遍体鳞伤
可能没有得到勋章
但我要一直向前
在黎明抵达地平线
战斗天使阿丽塔
一直站在我的身旁
即使全世界都站在你的对立面,无人与你并肩,仍有一颗心脏只为你跳动,仍有数万亿细胞在为你奋战。
吴瀚把这些力量称为“阿丽塔”——擅长战斗的天使。
敲下最后一个字,吴瀚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仰起头,沉重地靠向椅背,闭上眼睛,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心里升起了前所未有的迫切感,想要将一首歌旋律中翻涌的所有情绪,完整地传达给某个人。
由于这次单曲制作打算邀请外部制作人,涉及真金白银的投入,事情就得慎重。
为了确保后续执行没有怨言,乐队在方森屿家组织了一次内部投票。
四人围坐在餐桌旁,气氛难得地有些正式。
方森屿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点开桌面上的一个音频文件夹,里面塞满了他们之前在郊外集中创作时录下的粗糙小样,以及一些搁置已久、没机会制作的“遗珠”。
今天的任务,就是从这些作品中挑选出一首“种子选手”,大力培养。
偌大一个家里,翻来翻去都没有找出能凑合用的纸和笔。
大家干脆都把手机摆到了桌面上,亮出备忘录权当打分板,做好严肃评判的准备。
作好好准备后,方森屿一首接一首地播放小样,不用介绍创作背景,纯靠音乐性,听完各自打分。
一时之间,客厅里充斥着半成品的旋律——粗糙的吉他 riff、略显单薄的鼓机节拍、甚至有些还夹杂着即兴的哼唱和笑声。
四人各自沉默听着,在手机屏幕上敲下分数。
听到后来,开始有些审美疲劳。就在众人注意力即将涣散的时候,方森屿点开了下一首——吴瀚作词作曲的《阿丽塔》。
一阵清澈的吉他前奏流淌出来,一下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崔明捷坐直了身体,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跟着节奏轻敲。
这首曲子旋律线条清晰而富有叙事感,情绪层层递进,即便编曲粗糙,也能感受到其中饱满的情感张力。
刚才还略显沉闷的餐桌周围,响起一阵轻微的躁动。
最后一首曲子播放完,柯骏快速统计了各自手机里的分数。
毫无悬念,吴瀚的阿丽塔勇夺头筹,成为被乐队即将投入重金制作、全力推广的首发单曲。
《阿丽塔》的老父亲吴瀚,在随后的制作中倾注了巨大的心血,
编曲改了好几个版本,音色也是反复打磨,把制作人熬到崩溃的边缘,才终于做出了满意的版本。
吴瀚拿到初步混音的成品时,当即就想放给莫梓言听。想看到音乐在她脸上激起的第一反应,就迫不及待地给她打了电话。
“喂?”电话很快被接通,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却有些嘈杂。
吴瀚问道:“你在外面吗?”
莫梓言:“我在城西这边看展,怎么了,有什么事嘛?”
吴瀚:“你给我个地址吧,我去接你。”
电话那端迟疑了片刻,还是报出了美术馆的具体名称,吴瀚抓起车钥匙就雀跃着出了门。
到美术馆门口刚要给她发消息,就看到莫梓言和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说笑着走了出来。
莫梓言看到了他的车,脸上的笑容才微微收敛,向那男人挥手道别,快步走了过来。
吴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没等莫梓言完全坐稳就脱口问道:“那人谁啊?”
莫梓言扣着安全带扣好,语气平淡无波:“刚认识的朋友。”
吴瀚打了半圈方向盘,车子平稳地驶入了车流,他还没有翻篇,追问道:“哪一种朋友?”
其实,那人是莫梓言刚才看展的时候认识的,连微信都没加。
可莫梓言现在没有整理出坦然面对吴瀚的章法,便拐着弯和他划清界限:“可以发展成恋爱关系的朋友。”
车子驶近一个汇入主路的大路口,信号灯他们前方定格为醒目的红色。
吴瀚减速、稳稳刹停,车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他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向她:“那我呢?”
莫梓言望着车窗外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沉默半晌才道:“我只会把你当弟弟,以前是,以后也是。”
“我不缺姐姐,从现在开始把我当成你的追求者,我接受竞争和考验。”
话音落下的瞬间,绿灯倏然亮起。
吴瀚果断一脚踩在油门上,目视前方,侧脸的线条在飞快倒退的树影中显得格外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