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引力法则》禾田里的猫

32、你配么 不断拉扯

　　童薇薇听完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眉头皱的更紧了。
　　“什么错觉？”
　　女孩有些不耐烦的语气仿佛一记耳光抽在了陈墨的脸上。
　　陈墨自嘲地笑了笑，即使这样，他也不想松开。
　　他往前挪动了一小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这下，他的鼻尖完全触碰到了女孩的左耳。

　　这个姿势...
　　童薇薇故作镇定的目视前方，让自己忽视耳侧的呼吸声。可是，仿佛是想看她出糗，陈墨丝毫不掩饰呼吸，甚至还刻意加重了喘息声，温热的气息打在童薇薇的耳廓，激起了一阵阵涟漪。
　　不行了，腿好软。童薇薇清楚知道自己对陈墨的接触有多敏感，不能再这样了。
　　“陈墨，你想做什么。”童薇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漠一些，可是颤抖不稳的尾音泄露了她的情绪。当她说完的那一刻，她就懊悔了。这句话用这种声音说出来，真的不是在邀请陈墨做点什么么。
　　陈墨的呼吸一顿，再呼吸时，比刚才还热烈一些。
　　他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慢慢地用鼻尖摩擦着女孩的耳廓，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循环来回。炙热的气息就像一把火，从童薇薇的耳边烧满了全身。
　　听到女孩克制不住的喘息声，随着自己的动作而上上下下起伏的胸口，迅速爬满脸颊乃至脖颈的红晕。陈墨笑了，停止撩人的动作，开口道：“薇薇，你对我有感觉。”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长久以来的猜测，在此刻童薇薇的反应中得到了确切的答案。

　　陈墨的鼻尖挨着她耳朵的那一刻，童薇薇的神经就高度紧张起来，全身的雷达仿佛全部集中到了耳朵上。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童薇薇被陈墨上上下下的动作烧的迷迷糊糊，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就像一盆水兜头淋下，瞬间清醒过来。
　　她在干什么。怎么在这种时候意乱情迷。这不是明摆着告诉陈墨答案么。说好的快刀斩乱麻，说好的及时止损呢。
　　不行，不能再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陈墨不指望童薇薇能亲口承认，只要她有反应，就足够了。足够他继续纠缠下去，即使要千百倍的与自己的自尊做对抗。只要玫瑰最终属于他。
　　“陈墨，你喜欢我。”童薇薇冷冷清清的声音响在耳侧的时候，正半阖眼帘轻嗅女孩发间的芬芳的陈墨猛地抬起眼。
　　暧昧就像一场拔河比赛，最让人兴奋的不是最终的胜利，而是不断拉扯的来回，那种不确定性、那种赌自己会赢的感觉，都让人肾上腺飙升。
　　即使童薇薇的抗拒、冷漠都让陈墨不确定自己是否会赢，但是他依然非常享受这个过程。看着童薇薇因为他而乱了气息，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不是么。

　　可是，就像一个长时间沉迷在虚幻世界的人突然回到了现实世界，童薇薇的这句话赤裸裸地剖开了两个人之间的那层纱，这次，没有虚幻的沉迷，没有自欺欺人，她非要逼着彼此给出一个明确的结果。然而，玫瑰并没有完全沁入他的心血，她愿意在他贫瘠的土壤里开放吗。陈墨不确定。
　　一股强烈的不服冲上心头，从来都是命运给予他好的、赐予他坏的，这一次，不管怎么样，他绝对不会放开。

　　长时间没有听到身旁的人回答，也没有任何动作。童薇薇吸了口气，准备继续说：“陈墨...”
　　还没等她说出第三个字，耳侧突然传来一句话：“薇薇，我们在一起吧。”
　　不是说喜欢她，也不是问是不是喜欢他，而是直接要求在一起。他怎么敢？童薇薇简直要被气笑了。残留在空中的暧昧荡然无存，此刻她无比清醒。

　　童薇薇慢慢侧过头，看向陈墨，毫不在意与他鼻尖相对。
　　她慢慢的笑了，那是一种轻慢的、不在乎的笑。
　　陈墨眼皮不自觉地跳了跳，这个笑，他很不喜欢。
　　“陈墨，你想接吻么？”

　　陈墨想过她可能会说不可能，也想过她可能会说并不喜欢他。甚至他还幻想过她会说那就在一起吧。唯独没想过她会直接问要不要接吻。
　　接吻，是恋人才有的动作。
　　所以，她是同意了么。
　　陈墨刚刚还略带忐忑的眼眸瞬间发亮，直盯着童薇薇的眼眸，他就知道，玫瑰属于他。
　　接吻。
　　陈墨慢慢把视线移到女孩的双唇，红艳艳的唇色，丰满的唇珠，隐在齿后的那点粉色，所有的一切都看起来那么美好、柔软、温暖。

　　“你想接吻么？”陈墨看着女孩的双唇张合，耳边又传来这宛如天籁的声音。他简直要疯了。何止想接吻，他想把她揉到自己的身体里。
　　现在，意乱情迷的换成了男人。如果此刻陈墨抬眼，他就会被童薇薇眼底的情绪泼醒，满眼冷淡、玩味、不在乎，找不到一丝甜蜜、羞涩、期待。
　　可是，此刻的陈墨完完全全把身心放在了那双唇上。那是一把钥匙，即将打开属于他的宝藏。他慢慢往前倾，以几乎静止的速度缓慢地往前。女孩甜美的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属于他的宝藏，属于他的玫瑰，就在眼前。

　　“你配么。”那双引诱他放下自尊的唇毫不留情地吐出这句话。陈墨顿时就像被施了定身术，一下子定住了，距离那双看似甜蜜，却能吐出利箭的唇仅差一分。
　　他配么。
　　陈墨没想到在潇湘楼里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这句话，此刻从她嘴里说出，威力竟然这么大。三个字，就像三支箭。一支射在他的心口，让他动弹不得。一支射在他的灵魂，让他神魂俱裂。还有一支射在他的自尊，让他落入泥土。
　　每一支都箭无虚发，每一支都命中要害。

　　女孩好像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冷淡地开口：“陈墨，我以为你是一个聪明人。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非得用话才能说清楚，态度也是一种答案，不是吗。”童薇薇顿了顿，看着陈墨的双眼继续道：“我以为我表现的很明显了。”
　　黑暗能为人提供最好的伪装，可是再好的伪装都遮不住陈墨眼里泛起的泪光。

　　童薇薇努力忽视陈墨眼里的水意，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到了不得不说清楚的时刻了，一时的心软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抿了抿唇，她开口：“陈墨，我们不可能。你不要想了。”
　　陈墨看着眼前的女孩，不知道为什么她能用这张柔软的唇说出来这么扎人的话。“薇薇，明明你有感觉的，不是吗。为什么不可能？”陈墨慢慢直起身子，用力攥紧女孩的手腕，带着一丝狼狈的狠厉说道：“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童薇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抬头看向陈墨，盯着他的双眸绝情道：“公主爱上穷小子的故事只会出现在童话故事里。还要我说的再明白一点吗？”
　　两个年轻人站在黑暗的停车场，视线相对，针尖对麦芒，谁都不肯认输。

　　“童薇薇，没有人的一生是一成不变的。现在就下定语是不是太早了？”陈墨连名带姓地叫她，那就是生气了。
　　童薇薇看着男生绷紧地下颌线，冷厉、淡漠，那是一种防御的状态。童薇薇眼神闪了闪，回他：“可是有些人的一生再怎么变也不会有什么突破，总不过在泥里打滚。不是吗？”
　　陈墨慢慢皱起眉尖，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童薇薇，仿佛第一天才认识她。
　　童薇薇毫不示弱，迎着他尖锐的目光直视着他。
　　快了，胜利在望。快点结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吧。

　　陈墨以为童薇薇与其他人是不一样的，玫瑰的芬芳总是无所差别的散发，可是，他忘记了，穷人，是没有钱买玫瑰的。
　　童薇薇看着陈墨慢慢扯开嘴角笑了，那个笑太过刺眼，童薇薇的心里顿时像被一根针扎了一样。
　　捏在童薇薇手腕的力量慢慢消失。陈墨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两步，眼睛一直看着童薇薇，那里面藏着的东西太过复杂，童薇薇看不懂。

　　“童薇薇，希望你永远都是公主。”
　　陈墨深深看了一眼童薇薇，转身离去。

　　男生大步离去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他看起来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停留。
　　童薇薇转过身，鼻头一酸，落下来一串泪。
　　就这样吧，这样对大家都好，不是吗。

　　童薇薇顶着红通通的一双眼推开客厅的大门。
　　闻声看过来的倪梦看到白天还好好的，甚至看着还挺兴高采烈的闺女，晚上回来怎么像是哭过了，皱了皱眉。
　　“薇薇，怎么了？”倪梦走上前拉着童薇薇问道。
　　童薇薇吸了吸鼻子，轻声说：“没事。”声音一听就是刚哭过。
　　“真的吗？没事怎么哭了？”倪梦抚摸着女儿的背，温柔地问。

　　如果…妈妈会同意么。
　　童薇薇抬起眼看着倪梦，眼神忐忑、犹豫，“如果…”开口说了两个字就泄了气。不行，妈妈肯定会失望的。
　　倪梦有些疑惑，追问道：“嗯？如果什么？”
　　“没什么妈妈。我先上楼了。”童薇薇咧开嘴笑了笑，故作轻松地摇了摇头。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吧，这样是最简单的方法。
　　“可是…”倪梦还想说什么，童薇薇头也不回地就上了楼梯。
　　走了一半，童薇薇回过头朝楼下的倪梦说道：“真没事妈妈，放心。”说完，怕倪梦还担心，开玩笑道：“我是怕期末挂科，你真停我信用卡。”
　　倪梦笑着摇了摇头，说：“妈妈相信你不会挂科的。”
　　“嘿嘿，我也相信我自己。”童薇薇笑着跟妈妈拜拜，转身继续上楼。
　　转过身，她的脸就垮了下来。
　　倪梦看着女儿的背影，脸色也沉重下来。肯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不然一向不知道愁是什么的闺女，不会无缘无故地哭一场。
　　倪梦慢慢叹了一口气，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那就慢慢等吧，等到她愿意说的那天。

　　童薇薇坐在梳妆台前发呆。
　　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红红的眼睛，肿起来的眼袋。
　　皱了皱眉，童薇薇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就这一刻，她只允许自己再伤心一个呼吸，一个呼吸后，就放下吧，别让自己看不起自己。

　　一个深长的呼吸结束，再睁开眼，镜子里的女孩眼神坚定，除了红通通的眼眶，再看不到一丝难过。
　　就是这样，真棒！
　　童薇薇在心里给自己鼓掌。
　　好了，收拾一下准备洗漱吧。
　　打开小手包，准备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口红、粉饼…这是什么？
　　手包最下面的这个东西是…

　　童薇薇伸手捏住它，摸起来很像…不是吧！
　　迅速拿出来一看，U盘，挂着玫瑰的U盘。
　　童薇薇呆住了，开始回想这个东西什么时候进到手包里的。
　　停车场吗？不对，陈墨没有碰手包。
　　那是…
　　童薇薇猛然回想起快散场时，她和林玲一起去了洗手间，那时候手包好像就挂在椅背上。陈墨是那会把U盘塞进去的么？

　　要打开看看么？陈墨说里面是微积分的考试重点。
　　可是刚刚在停车场说了那么一番伤人的话...
　　童薇薇咬了咬嘴唇，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握紧了手中的U盘。

　　新的一天照常来临，不因谁的悲伤缺席。
　　“薇薇，你们昨天航模社聚餐怎么样？”课间，赵佳佳一脸好奇地问道。
　　旁边的童薇薇丝毫没有反应。
　　赵佳佳疑惑地凑到她面前，推了推她的胳膊，叫道：“薇薇？童薇薇？”
　　童薇薇猛地回过神，还有点呆，看向赵佳佳：“啊？佳佳怎么了？”
　　赵佳佳看着好友心不在焉的样子，疑惑地问：“你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
　　童薇薇扯出一抹没有什么笑意的笑，回道：“没什么。”
　　今天只要空闲下来，她的脑海里就自动冒出来昨晚在停车场的那一幕。陈墨的神态、语气、动作就像无法吹散的烟一样，变着花样的往她脑子里钻。
　　扰的她心神不宁。

　　赵佳佳有些不相信地反问：“确定？我看你的样子不像没什么啊。”
　　童薇薇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转移话题道：“真没什么。对了，佳佳，你刚刚问我什么？”
　　赵佳佳虽然还是对她的回答依然抱有怀疑，不过，既然她不想说，那可能是真的不好说吧。“我刚刚问，你们昨天聚餐怎么样？”
　　一听到这句话，童薇薇脸上的笑顿时变得有些苦涩。
　　看着童薇薇明显变了的神色，赵佳佳有些担心，小心翼翼地问：“昨天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童薇薇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低下头看向书桌里的包包。

　　赵佳佳等了半天也没有等来童薇薇的回答，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追问。突然听到低着头的女生喃喃说道：“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
　　赵佳佳有些诧异，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见童薇薇慢慢抬起头，漂亮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语带委屈的开口：“佳佳，我是不是一个特别嫌贫爱富的人啊。是不是特别让人讨厌啊。”
　　话音刚落，一行泪就顺着脸颊滑落。
　　虽然情景不太合适，但是此刻赵佳佳的内心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却是：真漂亮啊。
　　童薇薇看着赵佳佳不回话，更加委屈了。原来，在朋友眼里，她也是这样的。童薇薇慢慢垂下眼帘，几行泪刷刷地往下流。
　　“薇薇，你别哭了。你不是这样的人，你怎么会这么说自己。”赵佳佳回过神来，看到童薇薇的泪无法控制了，慌着安慰道。
　　可是，此刻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童薇薇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