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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远方的远 飞行器的魅 ...

  •   “不知道能不能拿到这个学期的奖学金……” 女孩声音轻得像叹息,“钱总是不够多,如果放假坐最早最舒适的那班飞机回去,给弟弟妹妹的礼物,就买不成了。”

      “这有什么关系。” 另一个女孩立即摸摸她的头,“我也可以送你很多礼物啊,你已经很努力了,不要这么丧气。”

      她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男生围在刚张贴的名单前,手指毫不客气地对着其中一个名字,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过来。

      “开后门吧?”

      “啧,那个私生女……”

      “照这样下去,课题奖金给她,奖学金也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直到教务系统自动将贺兰烯那份近乎完美的课题答辩PPT投放到旁边的屏幕上,议论声才渐渐平息。

      乔理理瞬间笑靥如花,紧紧挽住贺兰烯的胳膊:“烯烯,你好厉害,可以拿到课题奖金了。”

      “你也很厉害,理理。” 贺兰烯回以浅笑,眉宇间的郁色淡了些,“你放假回家吗?”

      “肯定会啊!” 乔理理用力点头,随即眨眨眼,带着期待,“你到时候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贺兰烯轻轻摇头,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促狭:“我可能没时间……而且…”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我也不想做电灯泡呀。翟辞不是一直黏着你说要陪你一起回家吗?连你选修的碎星时代植物学他都蹭了三节,就为了跟你同步课表。”

      贺兰烯自然地拉着乔理理,熟稔地走向二层食堂角落靠窗的位置,“理理,现在食堂也有白菜斋的香栗酸牛肉汤。”

      “翟学长速度非同一般。”

      乔理理脸一红,“要不这顿还是我请吧?”

      “不用,说好是我请就是我请。”贺兰烯抢先一步付好钱。

      在等待餐食的间隙,乔理理的目光细细描摹过贺兰烯略显清减的脸颊,担忧浮上眼底:“烯烯,你身体…真的没事了?”

      “已经恢复到可以吃爆炒云吞了。” 贺兰烯摆摆手,语气轻快,“看,我还特意加了双份辣子,理理,你就不要为我担心了。”

      乔理理忽然凑近,好奇地问:“那…那天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乔理理一进门,就差点被一辆横冲直撞的、装着机械臂的模型小车绊倒,还有一只生龙活虎的、毛茸茸的小狗,简直像装了发条,精力好的让人羡慕。

      窗户没关,阳台上的小茶桌位置也挪了,上面还多了个像被什么东西砸过的凹痕。她当时差点以为好友遭遇了什么离奇事件。

      贺兰烯想了想,解释道:“我的哥哥来过…你知道的,哥哥他向来比较活泼好动。”

      她总不能把伏苏祈偷偷摸摸飞进她病房的事情透露出去,这太匪夷所思了,应该也没有几个人会相信。

      但乔理理显然不那么好被糊弄过去了。贺兰烯只好指了指自己眼下:“喏,那天你也看见我多了两个黑眼圈?也许是功夫熊猫。”

      “哦。” 乔理理了然地点点头,“明白了,这是和枕头打架了。”

      “嗯。” 贺兰烯顺势应下,“是吧。”

      邻桌恰好坐着几位那日同被邀请去花房的女孩,她们关切地询问了贺兰烯的身体恢复状况,闲聊了几句关于花房后续处理的事情。

      其中一个女孩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食堂入口,忽然顿住,轻声道:“咦?那不是…翟梦吗?”

      “她一个人还来食堂吃饭……” 那女孩看着翟梦独自端着餐盘极力低着头的模样,再转头看看眼前这两位经历了花房风波却安然无恙甚至谈笑风生的主角,不禁感慨:

      “还得是你们心胸宽广,既然没有让调查组继续深挖下去揪出所有关联的人,还不追究她们的责任要求赔偿或处分。”

      她摇摇头,语气优越:“要是我,是肯定做不来这件事的。至少要让她们付出点代价,话说你们也是圣母玛利亚之光普照大地,有空也照顾照顾我们大家呗?”

      她只能认为当日花房的主角们各有各的蠢,尤其皇甫瑶儿还和翟梦蠢到一块去——偏偏挑在一起下药,结果药性叠加,毒性发挥最大,连充裕的脱罪时间都没有了。

      她的目光投向翟梦仓惶单薄的背影。

      乔理理立刻蹙起眉头,她很少有这样不假辞色的时候。

      她轻轻放下筷子,瞬间吸引了邻桌几人的注意:“首先,同学,谢谢你的关心。”

      “其次,调查组已经根据证据给出了公正的处理结果。至于那些捕风捉影,关于动机和背景的恶意揣测,希望同学你可以不要听信那些谣言,更不要成为谣言的传播者。这既不公平,也无助于任何事。”

      不远处的翟梦显然听到了这些对话,脚步踉跄了一下,几乎是凭着本能加速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她为何变成一个木偶,被人操纵来了这里,翟梦十分悔恨。

      贺兰烯说:“同学,你不知道吗?简洁是智慧的灵魂。”

      女孩拉着同伴负气离开。

      贺兰烯随即低声询问乔理理:“理理,她看起来很不好。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她拿不准此刻是应该表达关切,还是后退一步给予空间。

      “不,不能过去。” 乔理理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丝毫迟疑。

      她太了解翟梦了,她深深明白翟梦骨子里的骄傲与脆弱是何种扭曲又坚韧的质地。

      她不需要一盏突然亮起的刺眼的台灯,将她从云端跌落的狼狈照得无所遁形,纤毫毕现地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她更恐惧的是在这种失序、颜面扫地的脆弱时刻接受他人的援手,会让她感觉像是欠下一笔赌债。

      然后,未来的任何互动中都可能失去对关系走向的掌控权,陷入被动、猜疑和不得不低声下气的境地。

      乔理理也重新整理了一下她们的关系。

      她终于知道她的怯懦与自卑,翟辞和她都希望,翟梦可以面对自己,相信自己。

      这是一个不算轻易的过程。
      *

      翟梦盯着一池慢慢沉淀的水。

      那件事之后,母亲对翟辞避而不见,她还是很喜欢小女儿,但已无心照料了,她把烂摊子丢下,需要一个人去休养。

      于是在翟梦还天真烂漫的年纪,数不胜数的珍宝就已率先淹没了她,她房间的每个角落都是,没有一处不是。

      母亲可以纵容她的一切行为,哥哥也会,于是翟梦越来越习惯这种感觉,直到长大之后:她骄纵自我的性格不被他人所容忍,她被翟恬欺负,她逃回家里。

      母亲终于抽出时间,她又发出肺腑之言,她说她不得不承认,也十足有信心,“珍宝会背叛你,她们会厌弃你,他们还会评估你裙子的价格,但妈妈和哥哥不会,这是你必须牢牢紧握住的东西。”

      母亲在翟梦十六岁那年郁郁而终,她却始终觉得母亲无处不在,但这还是能感觉到空虚,还是不够温暖。

      她想,她必须得有哥哥,只有哥哥会提起她的裙子,而不是估算价值。

      “我决定了,这次我也要把她带回家。”乔理理下定决心,她猜,翟梦肯定没有亲力亲为做过一条裙子。

      该染成什么颜色呢?

      天蓝、鹅黄,翠绿……这些通通可以,乔理理问:“烯烯,需不需要我为你带一条裙子?”

      贺兰烯说:“不用了,就让她亲眼看看,你的家乡有多美。”

      阳光慷慨地洒满马场,青草的气息混合着泥土的芬芳,在微风中浮动。皇甫瑶儿策马小跑了几圈,被禁足多日积压的郁气终于随着奔跑散开了一些。

      这几天关在家里,对她这个性子的人来说简直是酷刑。

      “喂,端木麟!你行不行啊?”她勒住缰绳,回头看向落在后面的男人,脸上是久违的笑意。

      端木麟骑在一匹高大的栗色骏马上,身体却显得有些僵硬,甚至微微前倾,双手紧抓着鞍鞯边缘,那匹马似乎也感受到了骑手的紧张,只肯迈着谨慎的小碎步。

      他努力维持着平衡,抬头看向瑶儿,露出一个有点无奈又带着纵容的笑:“这比想象中难控制点,看来需要皇甫老师多指教了。”

      皇甫瑶儿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她知道他是装的。

      端木家子弟,怎么可能连基本的骑乘都不会?他不过是想用这种笨拙的样子哄她开心,让她暂时忘记那些糟心事。

      看着他努力扮演新手的模样,心里那点因禁足而生的火气确实消了不少。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引着一个人影走进了马场入口。

      是贺兰烯。

      皇甫瑶儿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握着缰绳的手指收紧,一股混杂着尴尬和难以言喻的滋味涌了上来。

      前些日子的投毒事件像是导火索,把她过去对贺兰烯做的那些事:那些或明或暗的排挤、刁难一一全都翻了出来,晾在光天化日之下。

      连端木麟也被家族高层严厉斥责,被叫去总部中心领了罚。此刻面对贺兰烯,她感觉像被剥去了所有借口,只剩下赤裸裸的难堪。

      然而,贺兰烯本人却步履从容地走近,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无怨恨也无得意。

      “恭喜你。”皇甫瑶儿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听说你拿了那个课题的奖金,很难拿,你确实很厉害。”

      这是她能找到的最安全的开场白,也是真心实意的祝贺。

      贺兰烯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马场上的几匹好马,语气平淡:“嗯,谢谢。”

      短暂的沉默弥漫开来,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皇甫瑶儿的手指绞紧了缰绳,心一横,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语速有点快,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那个…我马术还不错!她感觉脸颊有点发烫,目光飞快地从贺兰烯脸上掠过,“……就当是赔罪,我、我可以教你!”

      贺兰烯似乎微微挑了下眉,她还没来得及回应,皇甫瑶儿像是怕被拒绝,又急急补充道:“施雅也快来了!等她到了,我一起教你们俩!”

      她几乎是立刻把目光投向马场入口,仿佛在寻找救兵。

      话音刚至,施雅的身影恰好出现。

      皇甫瑶儿立刻像找到了台阶,声音也扬高了些,带着点刻意的轻松:“施雅,快来!我正说要教贺兰烯骑马呢,正好一起。”

      端木麟已经默默地牵来了两匹温顺的母马。

      他脸上的神情比皇甫瑶儿镇定得多,仿佛之前去总部领罚的阴影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

      他熟练地检查着马鞍和肚带,调整缰绳的长度,听到皇甫瑶儿的话,他抬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贺兰烯,唇畔扬起笑意。

      教学意图很快就偏离了轨道。

      贺兰烯翻身上马的动作干净利落,控缰的姿势稳健娴熟,一看就绝非新手。

      “你……”皇甫瑶儿看着贺兰烯熟练的姿态,一时语塞,准备好的教学词卡在了喉咙里,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懊恼——她忘了贺兰烯可能本身就会马术。

      “基础还行。”贺兰烯算是回应了皇甫瑶儿之前的教学提议,“其他的不会。”

      “哦…哦!”皇甫瑶儿连忙应声,迅速把目光转向正小心翼翼靠近马匹的施雅。

      施雅是彻头彻尾的新手,连上马都需要人扶。皇甫瑶儿立刻像找到了转移注意力的目标,热心地凑过去:“施雅,来,我教你,别怕,这匹很温顺的,先这样踩住马镫……”

      她投入地示范起来,把对贺兰烯那份尴尬的赔罪教学暂时抛在了脑后,专注于教导施雅。

      场边树荫下,贺兰烯和端木麟各自牵着马,看着马场上那对投入教学的师生。

      贺兰烯的目光在皇甫瑶儿和施雅身上停留片刻,然后转向身旁的端木麟。

      “你接近伏苏祈和贺兰羽。”她遮挡了一下烈阳,“总有一个理由,是关于飞行器的吧?”

      他反问道:“你对这个有兴趣吗?”

      经历过翟梦与乔理理那场近乎决裂的友谊危机后,贺兰烯看人时的目光,终究沉敛了许多,褪去了从前的轻率与棱角。

      人心从不是非黑即白的色块,远方永远比想象里的远方更辽阔,也更苍茫。

      很多时候,就连当初做决定的自己,事后也未必能完全说清为什么一定得是那个选择。

      “说说看?我也想知道飞行器的魅力,也许你说完之后就有很大的兴趣了。”贺兰烯抬起手,将原本拿在手里的宽檐骑士帽轻轻盖在自己脸上。

      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刺目的阳光,也掩去了她大半的表情。

      马儿的蹄子也打盹,时间就是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

      *

      简洁是智慧的灵魂——莎士比亚《哈姆雷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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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最近更的慢,是打算一次性写完,到时候集中发,谢谢期待,祝你们天天开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