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也很可爱》贤者金鱼

8、第八章 牙医与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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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到这种状况，赫尔萨也很慌张，人类时期能徒手打穿城墙的妻子，现在只是睡了一觉起来，脸就成了这样。

　　赫尔萨并不擅长疗伤，他想起赛维安为两人送行时，有塞给他几本和小精灵相关的、厚厚的书，赫尔萨为此付出了一笔足以令他感到肉疼的费用。

　　赫尔萨立刻从他的背包里掏出厚厚的《小精灵饲养与照护全书》，进行了严肃翻阅，他让妻子坦白交代，在妻子不情不愿的手舞足蹈下，赫尔萨终于搞清楚了事情经过：

　　妻子自从昨天咬了他的手指以后，牙齿一直隐隐作痛，她一直坚持到第二天，情况恶化了，脸肿也了，吃东西很痛。

　　这下赫尔萨该苦恼的是去哪里给妻子找合适的牙医。

　　毕竟普通的人类牙医和一些寻常的魔药已经不适用于妻子当下的状况了。

　　赫尔萨用魔法传讯工具询问了赛维安有没有适合的牙医人选介绍给他，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赫尔萨只要按照赛维安给他的地址带着露娜上门就可以了。

　　赛维安为他介绍的是一名可以为稀有种族看牙的年轻牙医，居住在附近的多洛镇，据赛维安所说，这位年轻的医生已经有了不少成功治愈的病例。

　　因为要进入城镇，两人难免感到有些心虚。

　　几年前，两人在瓦尔多利亚王国大闹了一场，之后没再迈入王国，在龙穴过起了他们的生活。

　　他们在王国的身份都处于被通缉的状态。

　　原本他们是不打算进入城镇的，也不知前往属于王国领域所在的偏远小镇洛多，会不会有人认出他们，那样多少有些麻烦。

　　不过妻子的半边脸已经越来越肿了，没时间犹豫了，赫尔萨和妻子乔装打扮一番就狗狗祟祟地前往城镇。

　　洛多镇就在一片春日原野尽头，浅浅的灰白色外墙像被春水洗涤过一样漂亮，墙外铺着柔软的草坡，蒲公英和蓝色小花沿着路边一路盛开，远处能看见湖水闪闪发亮，森林的影子落在水面上，镇门口有两个闲散的守卫，时不时能看见一些零散的人群进出。

　　赫尔萨改变了瞳色和发色，至于他小小的妻子，现在连种族都换了，乔装打扮只敷衍地在嘴上戴了一撮卷翘的黑色假胡子，半边脸也肿着，风一吹胡子就晃来晃去。

　　年轻的守卫看着赫尔萨掌心小小的、戴着假胡子、肿着脸的露娜，狐疑了半天这究竟是什么种族，最终还是放行了。

　　一路上，人并不多，四处都是大片大片的田地与磨坊，没人认出他们两个，春日的阳光正好，他们嚣张地继续往前行，最终在河边找到了他们要找的房子，他们在此处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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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赛维安曾在魔法通讯中告诉赫尔萨，这里居住着可以为稀有种族看牙的牙医伊莱温，对方技术很好。

　　赫尔萨找到了那栋屋子，敲了敲门。

　　“笃笃笃。”

　　赫尔萨敲了一阵子的门，但一直没人开门。

　　就在他以为牙医今天不在的时候，门开了。

　　室内很大，一眼望过去，视线所及之处有很多瓶瓶罐罐和一些葱郁漂亮的植物，室内的窗户关着，但仍有光从缝隙中透进来。

　　赫尔萨并没有看到牙医本人，难道门是自己开的吗？

　　就在赫尔萨疑惑的时候，他感到自己肩膀上的布料被扯了扯。

　　是肩膀上的捂着半边脸的小妻子的示意他低头。

　　赫尔萨低头，只看到了一颗褐色的、毛茸茸的脑袋顶。

　　原来是颗有手有脚的蘑菇，还没他小腿高，赫尔萨往下蹲平视对方，可以看出对方毛茸茸的脑袋下面，有两颗圆溜溜黑黢黢的眼睛、和红扑扑圆滚滚的脸还有小小的嘴巴。

　　这颗短手短腿的蘑菇和对他视上后吓了一大跳，往后蹦了一步。

　　赫尔萨用审视的目光看待它：“你就是伊莱温医生？”

　　医生并没有说话，只是用滴溜溜的小眼睛盯着他看，小小的妻子从赫尔萨身上滑下来时还戴着卷翘的假胡子，小手紧紧攥着赫尔萨的衣服，她一抬头，也和这颗蘑菇对视上了。

　　妻子比蘑菇还要小很多，立刻成为了被觊觎的对象，蘑菇露出了孩童见到玩具一般亮晶晶的迷醉表情，好像在说“菇想要，菇必须得到”。

　　赫尔萨：“……”

　　蘑菇立刻伸出短短的双手似乎想要去捉妻子，赫尔萨无情地用深色大手摁住了蘑菇毛茸茸的脑袋。

　　赫尔萨：“不行的，伊莱温医生，这是我的妻子露娜，不是玩具。”

　　蘑菇根本不听，紧抿着嘴疯狂挥舞着小短手，赫尔萨觉得这位医生看上去不是很靠谱，因而冷淡而严肃地抿嘴：

　　“伊莱温医生，请自重，不可以玩弄别人的妻子，我们是来看牙的。”

　　蘑菇依然疯狂挥舞着小短手，房间更深处却传来一个忍笑的、温润的男声：

　　“咳咳咳——抱歉，我才是伊莱温医生，刚才有点事耽误了，所以没能及时开门。”

　　声音的来源是一个身材高挑的人类青年，他皮肤苍白，留着浅褐色的短发，从走廊那边微笑地走过来，他的半边脸落在阴影中。

　　赫尔萨锋利五官上冷淡的眼珠向声音的来源方向转动，随即停滞住了，牙齿下意识呲了一下又按捺住，嘴唇微微下撇。

　　小小的妻子也怔了怔。

　　伊莱温本人长得很英俊，睫毛投下细密的阴影，唇色鲜艳得像是浸过石榴汁，但当他走过来离开那片深色的阴影后，左脸便暴露在灯下——那是高温造成的伤口，他的皮肤像融化的蜡烛，狰狞的纹路从颧骨蔓延到下颌。他有着一张被烧灼过的可怖左脸。

　　毛茸茸的蘑菇脑袋趁赫尔萨此刻的停滞，直接扑向小小的露娜，但还没来得及扑向露娜，它便又被赫尔萨迅速地拎起来，朝人类青年扔过去，伊莱温伸出一只手抓住。

　　“伊莱温，”赫尔萨冷淡而刻薄地说：“你的名字太烂大街了，以至于我根本没想到竟然是你，小小的镇子真是卧虎藏龙啊。”

　　“我也没想过会是你们，看来你们过得很好。”伊莱温微笑。

　　赫尔萨立刻就要转身而去，但他看了看妻子肿肿的右脸，又忍住了那种冲动，问道：“你真的考医师执照了吗？”

　　“这是我的医师执照。”伊莱温微笑着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执照递给他。

　　屋内角落最为惹眼的，是一座巨型透明的生态缸，缸体宽大透亮，低矮的苔藓厚厚铺成柔软绿地，各式迷你绿蕨、细碎小花错落生长；细小的山石堆叠起伏，一条涓涓细流顺着石缝蜿蜒流淌，水光柔和；缸中甚至还栖息着几只有着斑斓外壳的小虫，穿梭在草木之间，生机盎然。

　　还有不少奇怪的褐色圆盖掩在绿蕨中，绿蕨下不乏漂亮的圆石和闪亮的贝类，褐色圆盖时不时抖动一下，显得十分可疑。

　　伊莱温把蘑菇塞回那个生态缸，毛茸茸的蘑菇脑袋从天而降，“啪叽”一声落在那些褐色圆盖中，那些圆盖立刻拔地而起，出现了好几颗蘑菇惊慌失措地在缸内来回奔跑。

　　“这是褐绒行菌菇，”伊莱温见赫尔萨几次都用眼睛扫过那个大缸，便解释道：“它其实没有恶意的，只是比较喜欢收集颜色漂亮的小东西，长得还蛮可爱的吧？”

　　赫尔萨没接他的话，正在翻看他的医生执照，伊莱温微笑地对露娜扬了扬手，露娜没说话，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过去，赫尔萨身体僵硬地问妻子：

　　“要在这里治疗么？虽然我不喜欢他，但是你的牙还疼着呢。”

　　露娜点了点头，她的耳朵也动了动，她现在就连耳朵都变得尖尖小小白白嫩嫩的，碰一下就会涌起淡淡的粉色。

　　伊莱温对着赫尔萨说：“如果你知道是我，你就不来了吗？”

　　“当然，绝对不会。”
　　“我倒是没想过你这么讨厌我。”
　　“我以为我从前就表现得很明显。”
　　“从前啊——”伊莱温露出了有些无奈的笑容，望向现在小小的、有些不知所措的露娜，声音很轻地说：“大概你也是很讨厌我的吧。”

　　返祖后的露娜仍然记得他，但却并不太排斥和他接触，甚至看上去有点担心伊莱温。

　　伊莱温让她爬上小小的平台平躺。

　　她窜上小小的平台上，看了他一眼，然后假装不紧张地躺下。

　　他看着露娜强装镇定的表情，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别紧张，哈哈，我技术很好的。”

　　伊莱温觉得他的话要是再亲切点，旁边紧紧盯着的赫尔萨就会像狗一样对他汪汪叫了，而越是这样，他越是想逗一逗对方。

　　“别怕，露娜，张嘴让我看看。”
　　“啊——对，嘴张大，真乖，啊——”
　　“脸都肿了应该还是有点严重，要检查一下。”

　　他拿出牙医用得上的小小器具，再拿出了银色的放大镜，他让小小的露娜张嘴，对着露娜的嘴里进行了一阵非常精细的操作。

　　旁边的赫尔萨始终紧紧盯着他，露娜在他手里但凡“叽”得大声点，他都会呲一下牙又按捺下去。

　　赫尔萨倒还是跟以前一样，非常好懂，说起来，伊莱温以前就很想知道了，为什么一头龙，这么像一只狗呢？

　　至于露娜——如果不是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她大概早就表情不善地盯着他看然后抡拳头上来了吧。

　　她一向是个喜恶分明的人，伊莱温如此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