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也很可爱》贤者金鱼

6、第六章 载歌载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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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子还在自闭的时候，赫尔萨兴致勃勃地看了好久魔女展示的新货。

　　等赫尔萨付钱以后，两个男人围着一堆飘逸的小裙子开始唧唧歪歪。

　　“你觉得这件怎么样？”魔女赛维安用长指甲勾着一件白色的、非常有飘逸垂坠感的白色长裙问萨尔赫。

　　“嗯，我觉得像是把床单披在了身上。”

　　“你懂什么？！配套的是一条可以束腰的金绳，穿起来绝对好看！还有……这个外披怎么样？和长裙是配套的，感觉实在是很漂亮。”

　　“我没意见。”

　　“那这件湖蓝色的怎么样？我觉得风格上非常清爽诶，这可是我特意为露娜挑选的。”
　　“这不还是床单吗？”
　　“不会说话就闭嘴！”
　　“……”

　　“看这里！带金铃铛的漂亮脚链！超闪亮还很衬肤色的哦！露娜肯定喜欢的！”
　　“……”赫尔萨觉得太花哨，不实用，但他觉得妻子确实会喜欢，所以他闭嘴了。

　　“嗯，还有一对超小的绿叶系带凉鞋、一对黄色小短靴和一对白色软鞋，是不是超可爱的？！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
　　“不错。不过就没有方便一点的裤子吗？我的妻子也需要更方便的裤子。”
　　“嗯……呃……这个嘛……我下次再找找。”

　　自此妻子即将从石器时代迈入古典时代，赫尔萨因此兴奋极了！想让妻子现在就试试新衣服。

　　赫尔萨在一堆小衣服里用小拇指费力勾出一件像床单的白色长裙，再谨慎地缓慢靠近自闭的妻子，妻子的情绪显然平复了很多，面对赫尔萨的靠近，只是看了他一眼，怏怏地说了一声：“叽。”

　　“亲爱的，你好点了吗？想不想试试新衣服呢？”

　　妻子很勉强地答应了，但似乎不打算主动穿衣服，她闭上了眼睛，瘫倒在桌上，似乎在暗示赫尔萨帮帮忙。

　　赫尔萨不是很擅长帮人穿衣服，他将这件长裙缠在了妻子身上，从结果上来看，妻子的身体像是也缠了几圈白色绷带，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妻子趴在桌子上，像毛毛虫一样缓慢地向前蠕动。

　　赫尔萨看了半天，面色铁青地说了句：“我觉得这件衣服穿起来不是很好看。”
　　赛维安同样面色铁青地说：“废话！你只是把衣服缠她身上了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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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赛维安用大块漂亮的绿色绸布给小小的露娜做出了一个小小的试衣间，并且叫露娜不要偷懒了，赶紧起来试试新衣服。

　　此时露娜的脑袋已经不疼了，她索性解开了脑袋上的绷带，抱着衣服和饰品窜进了绿色绸布里，过了一会儿，她披散着金发、穿好漂亮的白色长裙闪亮出场，漂亮的金绳显得她腰很细，只不过她没穿白色软鞋，只是赤着雪白的双脚，戴上了闪亮的脚链，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

　　赛维安非常捧场地吹起了口哨：“哇嗷！也太美了！露娜！我就说我的审美不会错的！这钱你们付得值吧？！”

　　赛维安甚至在露娜面前贴心地放了个有着金框的小镜子——对露娜而言是那种长方形、能看到全身的大镜子。

　　露娜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小鹿一般的绿眼睛变得亮晶晶的，就在此时，窗外传来一阵轻快的乐曲，声音不大不小，曲调清脆、欢快，是很适合在有森林湖泊地方演奏的音乐。

　　赫尔萨侧头困惑地望向窗外：“哪里来的歌声？”
　　赛维安随意地摆弄美甲：“哎呀，我在花园里养了些会奏乐的小玩意，不用太在意。”

　　眼尖的赫尔萨终于看到了花园泥土旁边，举着超迷你金色小提琴、兴致勃勃用虫腿演奏音乐的小小金龟子。

　　它的脑袋上还戴着一顶迷你花帽子，见赫尔萨望向它，金龟子还向他点头示意，赫尔萨一时语哽。

　　露娜的脚动了动，她开始随着音乐节奏走来走去，然后，她开始在桌子上翩然起舞，风吹拂过来的时候，铃铛持续发出声响，起舞的露娜有一种很轻巧的美丽。

　　小小的妻子娴熟而热情地挥舞双臂，她的脚啪嗒啪嗒地踩在桌上，然后旋转跳跃，和窗边的鲜花互动，妻子舞蹈的动作非常灵动，像是她天生就会似的，灵动得都有点令赫尔萨感到陌生与悚然了。

　　赫尔萨盯着妻子看了半天，面色变得很差劲，他说：“我的妻子好像有点不对劲。”

　　赛维安因此感到困惑：“哪里不对劲？这跳得不是挺好看的吗？”

　　赫尔萨委婉地说：“嗯……她以前不太擅长舞蹈。”

　　何止是不擅长，是跳得非常糟糕。

　　在露娜还是王庭的骑士时，一开始，她对加入骑士团的赫尔萨的并没有好感。

　　在露娜眼里，这个身高一米九、深肤色、五官锋利、沉默寡言的大块头，见她第一面的时候，就像个变态一样流着鼻血贴着她的一条小腿死死不肯放手，她的后脊背升腾起一种毛骨悚然的恶寒。

　　当然，露娜的关注重点不是这个变态讲了什么，而是她拼命挣扎居然无法挪动她那条腿一分一毫！还是因为她拼命挣扎这个变态才松手的！

　　这种事情过去从来没有发生，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露娜当时大受打击，收起拳头就走了。

　　结果第二天她就看到这个变态还加入了骑士团，在之后的锻炼中，露娜发现这人各方面的综合实力都隐隐有要压她一头的气势，还总是出现在她面前，时不时做了很多充满挑衅的事情。当然，她完全没察觉到对方是在示爱。

　　当时的露娜非常生气，眼里没有一丝恋爱的花火，只有熊熊燃烧的、对潜在竞争对手的敌意和事业竞争欲，根本不怎么理睬赫尔萨，各种求爱不成的赫尔萨为此伤透了脑筋。

　　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赫尔萨在休息期间的酒馆里……碰上了休息时间兼职舞娘但舞跳得乱七八糟的露娜，才有了接近露娜的机会。

　　那个时候的妻子，跳舞是跳得真的很令人感到绝望啊。

　　笨手笨脚的妻子，在酒馆昏黄的灯光下舞蹈，像一只笨拙移动的岩石怪。

　　赫尔萨从回忆中回到不对劲的现实里，他继续沉默地看小小的妻子跳舞，赛维安倒是兴致勃勃地一边鼓掌一边大声说道：

　　“别这么大惊小怪的，这也是返祖现象的一部分，据已有的资料记载，小精灵就是很喜欢载歌载舞的种族啊！多么的轻巧灵动又美丽啊！”

　　妻子一边跳舞一边配合赛维安的说法唱了起来，鼓起脸颊的时候好像一只啾啾叫的圆球金丝雀，但赫尔萨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应该是没有接受赛维安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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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赛维安喝下午茶的时间，他就去花园喝了几杯红茶，给这对夫妇留了一些私人的空间，等到他喝完红茶回到房间的时候，高大的赫尔萨欲言又止地走到他的面前，将他面前的道路挡得严严实实，落下黑色的阴影。

　　赛维安抬头问他：“怎么了？”

　　赫尔萨紧张地跟赛维安演示了一下状况。

　　赫尔萨在桌子上放了一枚金币，一枚银币，还有一把镶嵌着宝石、体型小巧的银剑。

　　然后，赫尔萨向露娜表示，他希望当他讲到什么物品词，露娜就冲到什么物品前，露娜点点头。

　　当赫尔萨说“金币”的时候，露娜冲向了镶嵌着宝石的银剑，攀到了银剑的宝石上面。

　　当赫尔萨说“银剑”的时候，露娜又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那枚银币，她举起巨大的硬币，再望向赫尔萨以求夸奖。

　　赛维安的神色瞬时变得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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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时间，赛维安和赫尔萨用了不少词汇和物品来对露娜做测试。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大部分人类的词汇，露娜仍然听得懂，小部分人类的词汇，露娜开始产生混淆了，赛维安还给露娜做了一个更为细致的身体检查。

　　赛维安调侃道：“这也算是为什么小精灵最终会灭绝的原因之一了，毕竟是相当固执己见、喜欢自说自话的种族嘛，小精灵只擅长说小精灵的语言，在历史上发展得最鼎盛的时期，族内也从未有过对外的语言学家。”

　　赫尔萨冷声说道：“别在这里说风凉话了，再这样下去她会不会逐渐忘掉人类语言？”

　　“会，”赛维安感到有些棘手：“目前来看，露娜忘掉人类语言只是时间问题，返祖现象在她身上一旦开始，便无法逆转。

　　她的身体逐渐会变得更适应小精灵的生活，一开始波及的只是小事，例如喜欢住花朵房子，喝露水，吃浆果和特定的肉，喜欢载歌载舞。

　　但最后，很可能发展成思维、语言和寿命也无限趋近于小精灵的种族，来自人类血脉中的那些本能和语言会渐渐被她遗忘，直到她渐渐变得和小精灵别无二致。”

　　赫尔萨陷入悠久的沉默。

　　在这个世界上，人类也不算是什么长寿的种族，很多人类都能轻松活到一百多岁，用金贵魔药去砸的话，活到两三百岁也没问题，可据已知记载，小精灵这个已经灭绝的种族，一辈子的寿命也只有五十几年，照这样发展下去，妻子迟早会返祖成为小精灵。而妻子今年二十一岁，相当于，她现在已经快走完了她一半的人生。

　　看着远处站在桌子上，还在因为金龟子的奏乐而转圈圈、脸上洋溢着快乐笑容、无忧无虑的小妻子，赫尔萨的内心感到无尽的忧愁。

　　再次开口时，赫尔萨声音有些艰涩：“这个世界上还有能够逆转返祖的办法吗？”

　　“我也不确定，”赛维安表情有些犹豫：“但是曾经有位前辈告诉过我，以前也有一位女性人类遇到了罕见返祖的现象，那名女性不愿意成为另外一个种族，最终，她历尽千辛万苦找到了她先祖曾经所在的、早已隐匿很久的族群，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返祖的现象在她身上消失了，她最终作为人类幸福快乐地度过了一生。”

　　赫尔萨：“所以还是要找到她先祖曾经所在的族群。”

　　“但这个种族早在很久以前就灭绝了，”赛维安不安地望向赫尔萨：“至少目前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还有任何一只小精灵活在这个世界上。”

　　“……”

　　但赫尔萨只是沉默，光落在赫尔萨紧紧抿着的嘴和收缩的竖瞳上，当赛维安看到他的表情时，就知道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他因此站了起来。

　　“……我知道了。”

　　赛维安打开房间侧面的一个柜子，再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用纸包裹的、亮晶晶的、崭新的水晶球，水晶球里弥漫着白色的雾气。

　　他抱着水晶球说：“其实我很久没干这种事了，我给你们占卜一下吧，上学的时候我就不太擅长占卜术这门学科，简直折腾得我想去死，但是我想还是有必要给你们占卜一下，有的话聊胜于无嘛。”

　　赫尔萨：“哦。”
　　赛维安不悦地说：“哦什么哦，我可是都为你重拾这门屎一样的课程了，给我更尊敬感激一点啊！”

　　看到赛维安拿出水晶球就跑过来凑热闹的露娜立刻感激而尊敬地说：“叽叽！”

　　说完她还跳进赫尔萨的口袋抱着一枚金币出来，很懂人情世故地窜到赛维安手掌上推给他。

　　赛维安立刻变脸地收起钱币，说：“甜心你也太客气了吧！”
　　赫尔萨：“……亲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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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晶球从白色的雾气变幻成黄色，又变幻成绿色，最后变成粉色，赛维安也看上去变得神神叨叨：

　　“听着，如果你真要去寻找的话，就沿着暮光河一直向南出发吧……最终，你会在那边寻找到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