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的废物小点心》拾一陌

76、他神经病吧！ 他！打穆贝

　　“这局我赢了！”

　　罗梅菲尔欢喜的声音将穆贝林高昂的情绪拉于平缓。

　　侍从将那比脸还大的玻璃杯灌得满满当当，穆贝林什么也没说，拿起杯子就开喝，白色面具蠕动包裹嘴巴连接酒杯的位置，看起来就像是在吞噬酒杯，两三分钟过去，大杯子中酒水见底。

　　放下杯子对上罗梅菲尔含笑的眼眸，罗梅菲尔朝穆贝林竖了个拇指，“真男人，再来！”

　　这一副大干一场去血拼的模样和手头正在进行的幼稚游戏形成极大反差，但俩青年都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指尖轻轻揣摩光滑的牌面，穆贝林低头看了一眼，忽然道：

　　“你这牌不错。”侧边锋利，有韧性，可以用来杀人。

　　对面，又输了一局的罗梅菲尔反应慢半拍，他缓缓抬头，神色诡异看向穆贝林。

　　经穆贝林这么一说，罗梅菲尔想起了不久前晚上发生的事儿，问：“你和你那个队友什么关系？”

　　穆贝林放下牌，疑惑：“哪个？怎么了？”

　　“伽东尼。”

　　“他是我的，弟弟吧。”

　　斟酌片刻，穆贝林给出答复，“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突然？嗯，罗梅菲尔只是想到伽东尼在这三人离开不到十分钟返回来，非要买穆贝林碰过的牌，话说的很明确，罗梅菲尔短暂错愕后同意了，并狠狠坑了把伽东尼。

　　伽东尼知道自己被坑了，毕竟两副牌怎么可能要五十八个金币呢？但伽东尼不仅什么都没说，还一脸认同。

　　罗梅菲尔不理解，罗梅菲尔见识生物多样性，最终得出结论：

　　看来，关于林和伽东尼的绯闻有百分之八十是真的。

　　“…别这样看着我，你在想什么？”

　　“你知道…”罗梅菲尔张嘴几秒后又闭上，算了，没必要说，他还没和穆贝林好到这种地步，“算了，不是什么大事儿，继续吧。”

　　穆贝林盯着罗梅菲尔几秒后，嗯了一声。

　　不是什么大事，应该和自己的私事有关，但是罗梅菲尔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私事？压下心头疑惑，穆贝林打算回去问问绾和伽东尼。

　　外头天光渐暗，屋内侍从在角落拉灯，百加德浓烈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金丝黑木桌上一坐一趴，罗梅菲尔脸颊上染着酡红，半截衣袖上卷，眼镜静立桌边，他整个人半趴在桌边，手耷拉着指尖点地。

　　他对面，穆贝林的状态明显好上很多，穆贝林喝的没罗梅菲尔多，此时脑子转得有些慢，但也算清醒。

　　“先生，我带您去隔壁房间，那里有独立洗漱间和床…”

　　侍从上前半步脱离阴影，低眉顺眼道。

　　“不用，”穆贝林靠着椅子，头后仰，瓷白的脸上晕开浅浅的淡粉，“我缓缓就好，你过半个小时后去煮碗醒酒汤过来吧。”

　　“…是，先生。”

　　房间重回安静。

　　穆贝林能感觉到，暗处一直有视线在盯着这里，大抵是罗梅菲尔的暗卫。

　　穆贝林闭眼假寐。

　　橙黄色基调的室内，火焰摇曳，香薰燃烧发出的噼啪声既悦耳又催眠。

　　味道清浅，缕缕白烟升腾，“呼…”烛火被吹灭，侍从端着一碗汤轻轻扣了两下门板。

　　穆贝林眼睫轻颤，睁开眼，赤色眼珠转向门口。

　　他低头看了眼罗梅菲尔，接过侍从手中的碗，走到罗梅菲尔身边，碗底扣在木桌上，穆贝林抬手推了推罗梅菲尔。

　　在手腕被罗梅菲尔抓住前，穆贝林收回手，“没睡死啊。”

　　“…”罗梅菲尔趴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没说话。

　　“醒酒汤。”穆贝林把汤往前推到罗梅菲尔抬眼就可以看到的位置。

　　看到眼前醒酒汤的罗梅菲尔眼波微动，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在疑惑他为什么还在这里吗？

　　“怕你被暗杀，”穆贝林开口半真半假胡扯道：“你身边那几个暗卫，技术不太过关，眼睛都快粘我身上了。”

　　话落，穆贝林便感觉到暗处的视线撤回了。

　　脑子重新开始运转的罗梅菲尔深呼吸口气，半天才回答：“…恩。”

　　“你这几天在做什么？累成这样。”

　　罗梅菲尔脸上温情淡去，他又看了眼醒酒汤，心下了然，疲倦道：“没做什么，不是刚和你说过吗。看猴子，你还想问什么？”

　　罗梅菲尔没有喝醒酒汤，只是静静盯了几秒。

　　他就说林怎么可能闲的没事来找他，果然是带有目的，和人虚以委蛇这事他罗梅菲尔熟，但这几天的相处让他起了深交的心，他和林很合得来，但若是带目的…

　　罗梅菲尔眼下划过一抹冷意和疏离。

　　这几秒穆贝林也想了很多，既然罗梅菲尔已经发现自己的试探，那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以穆贝林对罗梅菲尔的了解，坦诚才能使这段关系持续。

　　没人会嫌自己人脉广，穆贝林也一样，而且从另一方面来讲，他和罗梅菲尔来往还能得到一些对自己不利的消息。

　　“会长说，在费杜勒斯学院最近那场案件中，案发现场有你的气息。我记得你也是裁判？”

　　听到穆贝林打直球的罗梅菲尔一顿，原先整理好的说辞竟没一个派得上用场。

　　“罗·弗洛帕斯克叫你来试探我的？”

　　穆贝林：“对。”

　　几秒后，传来罗梅菲尔不解的声音：“你就这么直接和我说了？”

　　穆贝林挑眉：“不然呢？你给个准话吧，会长又没给我佣金，我较真什么。”

　　罗梅菲尔笑了，眼底的冷意渐退，心情意外舒畅，他唤道：“林。”

　　“嗯？”

　　“没事，”罗梅菲尔说，“我不知情，这件事是学院和罗·弗洛帕斯克在查，还挺严重的。”

　　“我知道了，还有事先走了。记得喝汤。”

　　“嗯。”

　　“不用送。”穆贝林摆摆手，转身往外走，侍从将门关上，穆贝林大步流星，外黑内紫的法袍迎风吹出弧形。

　　青年脸上表情几乎是在门关上的瞬间冷下来的。

　　罗·弗洛帕斯克当然没让穆贝林查那件事，是穆贝林自己在现场发现的，所以一出学院他就来找罗梅菲尔了。

　　看罗梅菲尔的态度，穆贝林肯定，这件事和罗梅菲尔有关，就是不知道罗梅菲尔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

　　走出酒馆，冷风扑面，吹散穆贝林身上浓烈的酒味和香薰留存的味道。连带大脑都清醒了。

　　现在应该还没十二点，绾和伽东尼需要睡眠，穆贝林没有去找他俩，他在街头站了会儿，从四通八达的小巷子绕回费杜勒斯。

　　第二天——

　　“扣扣扣。”

　　门板被敲响。

　　穆贝林半死不活的趴在床上，有气无力道：“我在……”

　　“吱呀。”“砰！”

　　门被推开，撞到墙上，大幅度摆动。

　　“今天下午第一场比赛推后，要排列第一场团赛的对手名单。”

　　“哦……”

　　“……？你怎么了？……贝林儿？”

　　莱欧小心翼翼地推了推穆贝林，直接将穆贝林掀到了地上。

　　脸朝地的穆贝林：“……”

　　“不好意思，失误，”莱欧一惊，绕到穆贝林身边蹲下，“我天，你怎么了？”

　　莱欧将穆贝林半扶起来，穆贝林虚弱地摇摇头。

　　昨晚，穆贝林回到房间换好衣服打算出去走走，腹部猛然一阵刺痛，痛得穆贝林当场面容扭曲倒地。

　　这熟悉的感觉，穆贝林脑中迅速闪过一个人的名字，是乔汶没错了。

　　于是穆贝林强撑着站起来，然后又倒地，反复数十次，穆贝林放弃了去找乔汶，他躺在地上睡得很安详——实则昏死了。

　　中途穆贝林醒了，忍着四肢传来的灼烧感，艰难把自己挪到床上，紧接着脖子传来被贯穿的窒息与剧痛，穆贝林直板板向后倒，一觉睡到现在，四肢还有些痉挛。

　　莱欧把穆贝林提溜起来放床上，转身想去找牧师，衣角被穆贝林扯住。

　　“做噩梦了，没事。”穆贝林声音沙哑。

　　莱欧没信穆贝林的话，敷衍：“嗯嗯，松开。”

　　“……现在几点了？”

　　“十点二十多。”

　　“一起去吃个午饭吗？”

　　这下莱欧停住了脚步：“你现在状态怎么样？”

　　“很好，真的只是做了个噩梦。”

　　“……”莱欧打量了会儿穆贝林，松了口气，往墙壁上一靠，“哦。”

　　穆贝林慢腾腾的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发酸的侧脸，刚才就是这一边侧脸和地板亲密接触。

　　穆贝林幽幽看向莱欧。

　　莱欧移开视线：“你自己治治。”

　　十分钟后，穆贝林和莱欧一同走进餐厅。

　　有莱欧在身边，穆贝林能明显感觉到周围偷摸瞄向这里的视线都少了。

　　穆贝林抿了口鹅肝，用纸巾遮挡吐了出来，好难吃的味道…余光无意飘到不远处一个身影。

　　是……

　　“尤利门？”莱欧顺着穆贝林的视线看过去，不远处尤利门脸上才被揍的青紫色已经不见痕迹。

　　和穆贝林对视上就立马缩回视线的尤利门在心里狠狠唾骂这两兄弟。

　　当时在封闭式赛场，他眨了个眼就被对面掀翻，要不是求饶及时他都没开口的机会！一直晕到傍晚才醒。

　　什么废物，什么弱小，简直他爹的胡扯！

　　还有莱欧，也是个脑子不清楚的！今天上午向他挑战，然后直接将他扛到训练室揍了一顿，临走前还低声威胁。

　　尤利门几分钟后才反应过来。

　　莱欧说他打穆贝林？他！打穆贝林！

　　他！？

　　神经病吧！ 莱欧他自己都不一定能打得过穆贝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