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玩得开心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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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话总是很容易出些纰漏。
如果谢辞知道贺慎庭的原话是“就让他玩，回家前传条简讯给我”而不是罗飞擅自精简后的“小少爷，贺总让您玩得开心”，他可能就不会点头同意蒋怀川的晚餐邀约，最起码会考虑吃完晚饭就早早回家。毕竟后半句“传条简讯给我”这种句式和说法很有点大家长管控自家小孩的味道，但凡接受者敏锐度高一些，都不会觉得潜台词的含义会很美妙。
但很可惜的是谢辞不知道。
他只是走出咖啡店后听信了罗飞的“二次传话”，对着罗飞点了点头，心想“反正蒋怀川也不会那么容易放自己跑路的，那和人吃个晚饭后再玩会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就跟着蒋怀川逛着去吃所谓的米其林法餐。
夜色倾覆，远处的楼群化成深浅不一的暗影，但中心区最繁华的地段总是挂满华灯。
谢辞对这一顿法餐毫不感冒，但不得不承认蒋怀川预定的位置很好，顶楼靠窗的位置视野开阔，一切尽收眼底，他吃着柠檬塔，口腔里酸酸甜甜，连心情都微妙地持续走高。
吃完饭不过七点半，不早不晚。
距离门禁线还有一个半小时，时间还算充裕，蒋怀川接了个电话和他说要离开十分钟，谢辞于是找了个室外椅坐着吹风，有一下没一下地舔新买的甜筒。
他打算得很好。
等蒋怀川回来最多不会超过八点钟，到时候罗飞去车库提车载他回家，顶多只用半个钟，怎么样都不会超过九点的死线。
谢辞自觉很保险，但事实证明，有的时候事态总不会那么符合预期。
身侧，自从蒋怀川出现后就变得寡言起来的罗飞在蒋怀川离开后快步走到他身侧，一张憨厚的脸莫名显出几分严肃。
谢辞舔着甜筒的动作一顿，眨眨眼：“干嘛。”
罗飞：“贺总说他刚好下班，顺道来接您回家。”
“？”谢辞一脸匪夷所思。
他今日出行又不是打车来的，没记错的话那辆奥迪a8就停在地下车库，怎么想都很没有来接的必要。
“那小叔什么时候到？”
罗飞摸摸鼻子，说：“呃……已经到了，十分钟前就在等您来着。”
谢辞一默。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罗飞一脸正色地和他解释：“贺总让您玩够再去找他。”
“……”谢辞一时间有点分不清自己和罗飞到底是谁分不清大小王了，这到底有无搞错，他哪里有够格让贺慎庭等他玩够。
谢辞无话可说，沉默着拿出手机，屏显7:46。
明明还不到八点，但谢辞心里莫名很虚，连带着嘴里的冰激凌都变得食之无味。
慢慢舔掉化下来的冰激凌汤，谢辞最终抬起脸很真诚地对罗飞说了一句：“阿飞，下次别这样了。”
“好。”罗飞看着他的脸色郑重地点了下头，又问，“那小少爷我们什么时候去找贺总？”
谢辞：“……”
夜风轻柔，连月色都很皎洁。
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谢辞的心情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走坏。
蒋怀川为什么还不回来？
手中的甜筒早就吃得只剩下蛋筒，谢辞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最终卡着蒋怀川十分钟的期限摸出手机，点开两人对话框，编辑了一条[我有事先走了，下次见怀川]发了过去。
对面难得没有秒回。
谢辞干脆收起手机，冲罗飞说：“我们走吧。”毫不留恋地向外迈开了脚步。
……
路边临时停靠的车辆不算多。
谢辞跟着罗飞走了一会，一眼就看见那辆熟悉的纯黑色dbs，车身线条流畅冷硬，沉默地泊在不远处。
谢辞眸光微闪，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口袋中手机却忽然嗡嗡震响，他只好边走边拿出手机。
电显是蒋怀川，谢辞皱了皱眉，有些头痛地觉得今天是有点说法在身上的。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接通。
电话那边，蒋怀川声音凉凉：“阿辞，为什么不等我先走了？”
谢辞眨眨眼，心想自己其实有等够十分钟，但他还是识相地把话咽了回去，转而道歉：“临时有点急事，对不起嘛？”
蒋怀川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不依不挠又问：“什么急事，连多几分钟都不能等。”
谢辞眸光闪烁，有些尴尬地舔了舔唇。
如果说是因为贺慎庭要来接他回家才提前离开他毫不怀疑蒋怀川会继续发瘟。
但不这么说又能怎么办？
“阿辞？”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一声格外清晰。
罗飞已经提前打开了后车门。
车内没开灯，只有远处路灯漏进去一小片柔光，隐约勾勒出一道侧影，毫无疑问里面就是贺慎庭。
谢辞捏着手机进退两难，最终他选择放慢脚步，硬着头皮压低声音扯谎：
“……我突然有点不舒服，晚点好一些再给你通电话行不行？”
他耐心地等了几秒，始终没等来对面说行还是不行。
谢辞看了眼车厢，心想哪有多余闲空陪人在这里装聋作哑，干脆低声说了句“那我晚点再打给你。”就摁下挂断，重新提起步伐。
DBS近在眼前。
车厢内贺慎庭懒懒靠在座椅中，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衬衫把身形衬得很挺括，袖口一直挽到小臂，露出紧实流畅肌肉线条和腕骨上一块低调的机械表，谢辞眼尖地看出和当初出租屋内的不是一块。
贺氏的老总看样子不是很好干，已是夜晚近八点，说是下班，可贺慎庭似乎也没能完全结束工作，这会儿正和那日书房里一样戴着副眼镜，微微垂眼看向腿上的平板，冷白的屏幕光映他脸上，显得面容疏淡。
听见动静，贺慎庭抬眼看了过来。
谢辞心里那点虚陡然膨胀，下意识舔了舔唇。
“小叔。”
贺慎庭却没有回应，而是稍稍挑高了眉，目光放高，直直掠过他身后。
“？”
谢辞心下一跳，摸不准这到底是个什么反应。
等太久生气了吗？又好像不像……
他试探着抬腿打算钻入车厢，鼻尖嗅到车内熟悉的木质调香氛，正想张口说点什么，一只手臂却忽然从身后毫无征兆地环了过来，温热的手掌重重扣在了他腰侧。
谢辞浑身一僵。
熟悉的苦橙味将他包裹得密不透风，在霸道的信息素勉强车厢内本就似有若无的木质调香氛顿时变得毫无存在感，谢辞胃部神经质地抽痛了一下，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诧异地偏过头去——
蒋怀川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此刻正微微俯身，下巴轻轻点在他右肩，漂亮的丹凤眼中似笑非笑。
伴随着一阵湿热吐息，谢辞听见一声听感上格外漫长缱绻的：“阿辞。”
“……”谢辞有点恍然。
很少有人会这样叫谢辞，但不巧的是会叫的两个人恰好都在场，距离不过几十公分。
他的眼睑因错乱而轻颤了几下，但很快就分清楚这声“阿辞”到底是出自哪张口了——余光里，贺慎庭从始至终连嘴唇都没动过一下，只是不紧不慢地关上了iPad，像是打算中断工作，看看自己的好侄子到底有什么戏要唱。
模样十分好整以暇。
谢辞发誓自己的脑子从没转得那么快过，简直要运存过载。
“小叔，我……”
像是察觉到他注意力不够集中，蒋怀川扣住他腰的手又猛地收紧了一些，
谢辞轻嘶了一声，被迫把话咽回去了。
腰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他被困在浓郁的苦橙信息素里，听见蒋怀川声线幽幽地埋怨他：
“阿辞，我只是去给你买礼物多花了点时间，你怎么能直接抛下我走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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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一天特意来接自家小孩回家，结果小孩在上车前一秒遭一只不知道哪杀出来的品种狗叼住了，自家保镖拿不准主意只好在一侧眼观鼻鼻观心，像是恨不得缩进地里当场隐形，贺慎庭觉得还蛮精彩的。
实话说他不是很喜欢让自己的车染上陌生的信息素的味道，所以对司机林叔是个无味的beta这件事一直有种隐晦的满意。
但此时此刻他不得不考虑要不要明日就把这辆阿斯顿马丁开去做清洁保养，因为面前几十公分外，那个照片上看着很斯文的公子哥正和酒精似的不断在“挥发”信息素，几乎要把整个车内都变成自己的味道。
这到底是谁的车？
昨日他还和谢辞说不能以貌取人的，结果今日就有点滑铁卢的意思，贺慎庭难免有点诧异地寻思，这个公子哥怎么会这样没礼貌，知不知道大庭广众，第三人在场，这种程度的信息素量相当于性骚扰。
偏偏自己侄子看上去不是很灵光，连他一个陌生人都能看出不大对劲，谢辞还一脸无知无觉，试图解释：“没有直接，我有给你发简讯的怀川。”
原来叫怀川。
贺慎庭目光静静扫过不远处那只越扣越紧的手，心里漫不经心地想老一辈缺什么叫什么的取名还是蛮有说法，像这种胸怀若川的好意蕴眼前这个公子哥看上去是很缺乏。
空气中的苦橙味越来越重了。
他本来并不着急，当下却敏锐察觉谢辞的脸色似乎有些发白。
贺慎庭挑了下眉，enigma的五感远超常人，他自然而然地又联想到刚刚谢辞的那通电话，和这位“怀川”说什么身体不大舒服，眼下看来是有点真。
于是贺慎庭决定遗憾叫停这出精彩戏码。
他启唇，声音不紧不慢，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关心：
“阿辞今天玩得开心吗？”
被叫到的人愣了一下，下意识看过来。
那对单眼皮吊起来，折出一点点形似双眼皮的短线，很乖巧地点了一下头，粉色的头发随动作轻颤。
贺慎庭勾唇，慢条斯理地朝外展开了手。
“要不要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玩得开心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