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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绝境毒蛊牵来救命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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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
外面主街青石板上,一种整齐、冷硬、带着不容错辨杀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火把的光晕透过狭窄巷口,在地面投下晃动、狰狞的影子。
“……这边!仔细搜!他中了毒,跑不出二里!”
那个姓卢的守备统领刻意压低的嗓音响起来,像生锈的铁片刮在骨头缝里,又冷又糙。
蚀骨散的阴毒药性正在血脉里游弋。细密的、冰冷的针刺感,顺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穿刺,啃噬着所剩无几的气力。秦澈死死咬住口腔内壁的软肉,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在舌下蔓延开,才勉强压下冲到喉咙口的闷哼。
真要栽在这儿了?
他扯了扯嘴角,想挤出点惯常那副混不吝的调笑,却只牵动了脸颊上一条火辣辣的擦伤,疼得他“嘶”一声,倒抽了口凉气。
真他妈……难看。他秦澈纵横野路这些年,刀山火海蹚过无数,头一回被人撵得如同丧家之犬,像块破布似的填塞在这皇城根下最肮脏的死角。
湿冷的夜雾裹着浓重血腥气,沉沉地压在秦澈每一寸紧绷的皮肤上。
他背死死抵着青砖墙缝里渗出的冰凉,粗重的喘息在狭窄的死胡同里撞出空荡回响。每一次吸进肺里的冷气,都像裹着细碎的玻璃茬,狠狠刮着胸腹间那道皮肉翻卷的伤口,眼前阵阵发黑。
冷汗混着黏腻的血,从额角蜿蜒而下,滑过苍白紧绷的下颌线,无声无息地砸进早已被浸染成深褐色的粗布前襟。
指尖冰凉,带着微微的颤抖,摸索到腰间那鼓囊囊的小囊——里面装着他最后的底牌,也是绝命的毒饵。撒出去,十步之内人畜化血,自己……绝无幸免。
还没到最后……
念头刚落,左边肩胛骨偏下的皮肉,毫无征兆地狠狠一烫!
那感觉尖锐得像一根烧红的铁签子,毫无缓冲地、狠狠捅穿了皮肤下面的骨头!
“呃!”秦澈猛地一抖,喉咙里滚出一个压抑不住的、极其短促的痛音。
比刀口撕裂,比蚀骨散的阴寒盘踞,更尖锐,更突兀!
这灼痛根本不是什么浮于表面的擦伤烫伤,而是直直钉进了骨头里!酸、麻、胀,一股脑顺着那一点瞬间炸开,连带着胸腔里那颗因为毒性和失血而剧烈鼓噪的心,都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骤停了一瞬!
什么东西?!
冰凉的手指凭着本能,反手死死按住了肩后那团突然滚烫的皮肤——隔着粗硬磨人的布料,那块皮肉烫得吓人,下面分明有一个指腹大小的东西,正在疯狂地搏动、灼烧!
不等他细想,一股极其陌生、极其鲜明的洪流——冰冷、厚重、沉甸甸的、令人窒息般的恐惧感——蛮横地顺着那块发烫的烙印,毫无阻碍地冲进了他的脑子!
冰冷。
深入骨髓的恐惧。
像被沉入了万丈冰湖之底,四壁皆是光滑坚硬、无法攀援的绝壁。
还有一种……被无形的力量死死按在华丽锦绣的深潭里,动弹不得,连呼吸都被掐死的绝望。
这不是他的感觉!
巷口的脚步声更近了,火把的光几乎要舔到拐角!
秦澈屏住呼吸,额角又有新的冷汗迅速渗出,和那些污血混在一起,冰冷黏腻地贴在皮肤上。蚀骨散的阴寒趁机疯狂上涌,撕扯着他最后一点清醒。
可此刻,比身上的刀伤和体内的毒更让他心悸的,是这块肩膀上突然出现的诡异烙印!是那清晰得可怕的、外来的冰冷与恐惧!
它们清晰得……像是一条冰冷的、看不见的线,一端死死系在他肩后滚烫的烙印上,另一端,笔直地穿透重重高墙与黑夜,指向一个极其明确的、散发着无边寒气和恐惧的地方!
一座深藏在朱门玉户、高墙深院里的冰山?
冰冷……恐惧……
秦澈染血的唇角,被他自己用牙齿咬开了一点新鲜的裂口,血珠子沁出来。他却突兀地扯开一个近乎癫狂的弧度。
有趣。
真是有趣透了!
这座玉砌金堆的冰山上面,原来也藏着个和他一样……快被这该死的东西烫穿骨头、尝尽恐惧滋味的家伙?
高高在上的贵人老爷,和他这个泥沼里打滚的亡命徒,被同一个东西烫穿了皮肉,刺进了骨头?还连上了这诡异的……心绪?
绝境里蹦出的凶性和被这荒谬共生引燃的疯劲儿,在染毒的血液里嘶吼着撞作一团。
那冰冷恐惧传来的方向,是这炼狱囚笼里唯一的亮光。
一丝——活气儿!
“哐当——!”巷口堆着的破筐烂箩被粗暴地踹飞!
“在里头!”
冰冷的刀刃映着跳跃的火光,带着腥风直扑死胡同深处而来!
蚀骨散的阴寒猛地刺向大脑!
秦澈再不敢有半分迟疑!
他猛地吸气,肩后那块滚烫烙印在寒冷的刺激下,骤然爆发出更尖锐的剧痛,反而让濒临涣散的意志猛地聚拢一线!
“尝尝这个吧,走狗!”他用尽最后力气,一把扯下腰间的粗布小囊,朝着巷口火光和刀光最密集的地方狠狠掷去!
一团妖异的暗紫色粉尘无声炸开。
“退!快退开!闭气!”巷口瞬间响起卢峥变了调子的怒吼和一片惊恐的呛咳、闷哼、倒地声!
就是此刻!
秦澈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更是一支离弦的箭,带着一股破开混沌的狠劲儿,朝着肩后那冰冷恐惧感死死指引的方向——那座金玉堆砌的府邸深渊,一头撞进了沉沉的夜色里!
剧痛撕扯着脏腑,蚀骨的寒意在血脉里奔窜,肩后那一点烙印却滚烫得像一枚烙印在骨头上的火种。
那冰冷方向的恐惧,是他溺毙前唯一的浮木。
是这无间绝狱里,被这该死的“毒蛊”硬生生扯出来的一线——活命的绳!
他倒要闯闯这龙潭虎穴,去会会那丝线尽头缚着的,究竟是尊怎样的冰雕玉砌、不食人间烟火的活菩萨!
这绑上骨头的绳索,是通向生门,还是……死路尽头的另一重地狱?那烙进骨血的滚烫,究竟是催命的符,还是……绑着他爬出这血泥潭的救命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