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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忌日 ——“我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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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过后的清晨,整座半山别墅像被海水倒灌过的废墟。香槟塔的玻璃碎片尚未清扫,玫瑰花瓣黏在地板上,踩上去发出湿黏的声响。
舒窈赤着脚,手里拎着那双红底高跟鞋,鞋跟断了,像一截夭折的脊椎。
她穿过狼藉的大厅,看见管家陈叔正指挥佣人把白玫瑰往外搬。花上还沾着母亲的香水味——檀木与鸢尾,沉静里带着辛辣。
“小姐,您先休息,太太的后事是范助理在负责。”
“我妈的卧室,谁也不许动。”
她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辩驳的锋利。
卧室在走廊尽头。舒窈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母亲的气息——床头摊着一本读到一半的《夜航西飞》,书签是一枚褪色的机票票根,目的地是温哥华。梳妆台上,香水瓶排成一列,像等待检阅的士兵。她走近,指尖掠过最中间那瓶玫瑰木,瓶身冰凉,仿佛母亲刚刚还站在那里。
突然,她注意到香水瓶后面露出一角淡金色——是自己曾经贴上的玫瑰小熊贴纸。
舒窈猛地想起母亲最后一条短信:“蛋糕底下有礼物。”
她转身冲向门外,脚步踉跄,膝盖撞在茶几上,钝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顾不上,一路跑下楼,跑回大厅,跑向那个被劈开的蛋糕残骸。
小熊的脑袋滚落在地,糖霜眼睛空洞地望着她。
舒窈跪下去,手指插进奶油里,冰冷甜腻。
她摸到了一个真空袋,里面装着一把保险柜钥匙。
舒窈很清楚母亲生前在哪家银行办理过保险柜业务,便马不停蹄地去银行取出遗物。
是一个牛皮纸袋,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一行小字:“给窈窈,生日快乐,活下去。”
是母亲的笔迹,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一声叹息。纸袋里面则装着一个U盘、一份遗书与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舒窈的手开始发抖,她打开纸袋,U盘掉在掌心。
协议上,母亲亲笔签名,公证处红章鲜艳如血,泉盛集团 10% 股份,无条件赠予舒窈。她颤抖着手打开遗书
吾女窈窈:
当你读到这封信,妈妈或许已无法再抱你。
我知道你贪玩、任性、张扬,可我也知道,你骨子里的狠劲像极了年轻时的我。
U盘里藏着你父亲最不想让人看见的秘密。
别怕,用他教你的规则,去赢他。
最后,原谅姐姐。
她和我一样,只是信错了人。
生日快乐,活下去。
——妈妈
信纸最后一行,被泪水晕开,像一朵小小的玫瑰。
她忽然笑起来,笑声嘶哑,像夜枭。
“妈,你早就知道他们会动手,是不是?”
无人回答,只有窗外雨声未歇,像无数细小的掌声。
舒窈把那枚U盘攥进掌心,起身走向父亲的书房。
书房在二楼最深处,门虚掩着。
舒伯峰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正在看财经新闻。
电视里,女主播的声音冷静而甜美:“泉盛集团股价今日暴跌 7%,市场猜测与董事长夫人意外身亡有关……”
舒窈站在门口,声音冷得像冰。
“签字。”
舒伯峰缓缓转身,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像一座即将坍塌的废墟。
“什么?”
“我要进集团。”
舒伯峰笑了,笑声像砂纸磨过玻璃。
“林婉死了,你终于才想起来和你姐姐争了?” 他的语气冰冷,仿佛去世之人并不是他的妻子。
“母亲的事,是不是你让舒棠做的?”舒窈拼命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愤怒,直视男人浑浊的眼球,希望从中找到答案。
“我舒伯峰戎马一生,最大的败笔便是娶了你母亲。”
“我会自己找出答案。”
轮椅上的男人不语,良久,伸手拨通了舒棠的电话:“舒窈下周去品牌部。”
舒棠沉默了许久,回了一声“好”。
挂了电话后,舒伯峰闭上了眼睛,不再看舒窈。
“期待你的答案,我也想看看,你能在舒棠手底下坚持几天。”
舒窈似听不见般转身离开,背影笔直如刀。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