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心头血烫否？》钮钴禄梦

2、碎玉重生

　　黑暗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两下......

　　缓慢，却清晰得像是有人在耳边擂鼓。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胸腔里未愈的伤口，疼得我指尖发颤。鼻端萦绕着浓重的药味，混合着熟悉的沉水香——这是沈家独有的香料。

　　——我竟然没死？

　　这个认知让我睫毛剧烈颤动，猛地睁开眼。入目是茜纱帐上熟悉的缠枝莲纹，枕畔还放着去年及笄时绣的香囊。这是沈家西厢，我出嫁前的闺房。窗外传来丫鬟们压低声音的交谈，檐角铜铃在风中叮当作响，一切都真实得令人心惊。

　　"小姐醒了！"云雀扑到床前的声音惊飞了窗外栖息的寒鸦。她红肿的眼睛又涌出泪水，簌簌落在锦被上洇出深色的圆点，"您昏迷三日，太医说再晚些施针，孩子就......"她突然噤声，惶恐地捂住嘴。

　　孩子？

　　我指尖一颤，下意识抚上平坦的小腹。掌心传来的温度却让我如坠冰窟——那夜风雪中，谢凛的剑明明已刺破我的衣裳。我记得玄铁剑刃没入血肉的闷响，记得他眼底映着雪光的寒意，更记得沈清漪裹着狐裘站在廊下，嘴角那抹得逞的笑。

　　"侯爷呢？"我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云雀面色骤变，手中的药碗险些打翻。她低头用袖子擦拭根本不存在的污渍："侯爷他...今早陪大小姐去护国寺上香了。说是要给大小姐求个平安符......"

　　我冷笑出声，牵动肋下尚未愈合的伤口。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却比不上心头翻涌的痛楚。果然，沈清漪的"心绞痛"又适时痊愈了。自从半月前我嫁入永宁侯府，这位嫡姐的病症就总是发作在谢凛留宿我房中之时。

　　指尖突然触到腰间硬物。低头看去，那枚在雪夜被谢凛剑气震碎的青玉佩，此刻竟诡异地愈合如初。只是原本澄澈的玉质中多了一缕游动的血丝，像是有生命的毒蛇，随着我的呼吸在玉中缓缓蜿蜒。

　　"现在是哪一年？"我猛地攥住云雀的手腕。

　　"天启二十三年三月初七啊。"云雀被我吓到，结结巴巴道，"小姐及笄后的第三日..."

　　铜镜中倒映出我骤然惨白的脸。这个日期像柄重锤砸在心头——正是我嫁给谢凛的前一个月！玉中血丝突然剧烈游动，无数陌生记忆碎片般涌入脑海：被灌下的鸩酒、沈清漪戴着我的嫁妆凤钗、谢凛抱着她在我坟前说的那句"终于给你报仇了"......

　　"备笔墨。"我松开咬出血的下唇，"再去库房取那套累金丝头面来。"

　　既然老天让我回到悲剧开始之前，这次我要让那对鸳鸯知道，什么叫作血债血偿。玉中血丝兴奋地扭动着，仿佛在回应我沸腾的杀意。
　　铜镜里映出的这张脸，还带着未褪的稚气。

　　我伸手触碰镜面，指尖冰凉。天启二十三年三月初七——距离我死在谢凛剑下的那个雪夜，还有整整四十二天。

　　前世的我，此时还沉浸在即将嫁入永宁侯府的喜悦里，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踏入沈清漪精心编织的陷阱。而现在，我盯着镜中人苍白的唇色，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云雀。”**我轻声唤道。

　　“小姐？”云雀小心翼翼地将那套累金丝头面放在妆台上，金丝缠绕的牡丹在烛光下熠熠生辉，每一片花瓣都精致得像是能滴下露水。

　　这是母亲留给我的嫁妆，前世被沈清漪“借”去赏玩，再未归还。后来，它成了她嫁入侯府时的聘礼之一，戴在她头上，衬得她那张虚伪的脸愈发娇艳。

　　“您要这个做什么？”云雀犹豫着问，手指轻轻抚过金丝花瓣，“这可是夫人留给您的……”

　　“自然是送给嫡姐。”我轻声道，指尖划过冰冷的金饰，“她不是总说心口疼么？这套头面，就当是妹妹的一点心意。”

　　云雀瞪大眼睛，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对沈清漪这般殷勤。她不知道，就在半个时辰前，我亲眼看着这套头面戴在沈清漪头上，而她倚在谢凛怀里，笑靥如花地看着我被拖去乱葬岗。

　　**“去请大小姐过来。”**我抬眸，眼底冷意森然，“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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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毒蛇入室**

　　沈清漪来得比我想象中还快。

　　她穿着一袭月白色纱裙，腰间系着谢凛去年送她的羊脂玉佩，行走间环佩叮当，宛如画中仙子。前世的我，就是被她这副柔弱无害的模样骗了，直到死前才知道，她为了嫁给谢凛，早在我及笄前就给他下了情蛊。

　　**“妹妹终于醒了。”**她柔声说着，目光却落在那套累金丝头面上，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我强忍恶心，端起茶盏递给她：“让姐姐挂心了。这套头面，就当是妹妹的赔罪礼。”

　　她假意推辞，却在接过茶盏时“失手”。滚烫的茶水泼在我手背上，瞬间烫出一片红痕。

　　**“哎呀，妹妹没事吧？”**她惊呼着要来查看，指甲却暗中用力掐进我的伤处。

　　前世的我，会忍气吞声，低头认错。

　　但现在——

　　**“啪！”**

　　我反手一记耳光甩在她脸上，力道大得让她踉跄着撞倒了屏风。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我，显然没料到一向懦弱的我会突然反抗。

　　**“沈清欢！你竟敢……”**

　　**“我竟敢打你？”**我冷笑着逼近，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这才刚开始呢，我的好姐姐。”

　　我抓起她的手，狠狠按在自己腹部。

　　**“还记得你让谢凛刺在这里的那一剑吗？”**

　　她脸色骤变，像见鬼似的甩开我的手：“你胡说什么！”

　　腰间玉佩突然发烫，血丝疯狂游动。我猛地拽下她腰间那块羊脂玉，狠狠摔在地上——

　　**“咔嚓！”**

　　玉碎瞬间，一条通体赤红的小蛇从裂缝中窜出！

　　**“情蛊？”**我冷笑，一脚踩住那条挣扎的小蛇，“姐姐对侯爷，可真是情深义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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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暗夜筹谋**

　　沈清漪仓皇逃走后，我取出藏在妆匣底层的药粉。

　　这是前世我从苗疆巫医那学来的配方，能让人产生最恐惧的幻觉。

　　**“小姐！”**云雀慌慌张张冲进来，“永宁侯府递了帖子，侯爷明日要来探望您！”

　　我指尖一顿，缓缓抬眸。

　　**——谢凛，你来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