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 99 章 喜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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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一阵敲门声惊醒了南淮，她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身。
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的天光大亮，南淮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崇生呢？
南淮心中一惊，下意识想先找到他的身影。
此时门外的人大概是见久久无人回应，便自顾自地推开了房门。
南淮只见瑶宁当先一步进了房间，此后云姨则领着几个小丫鬟捧着一堆大红布料和首饰跟着进来。
南淮不解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瑶宁微微一笑：“你与崇生的好日子快要到了，姑姑让人准备的喜服怕不合你的身量，先带过来让犀月试试，若是不合适便命人改改。”
瑶宁给云姨使了个眼色，云姨立即咧着嘴走到床前要搀扶她下来。
“不用，我自己来”，南淮推开了她的手。
“是，小小姐”，云姨皱巴巴的脸皮一僵，沉默地退到一旁。
南淮缓缓走到那群捧着绫罗绸缎的小丫鬟面前，扫了一眼那些泛着光泽的华丽首饰，她看着这些东西，心中只觉一阵烦躁。
瑶宁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犀月不喜欢？”
南淮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喜不喜欢，对我来说都一样。”
她看向瑶宁：“崇生呢？他不来试喜服吗？”
瑶宁一愣，若有所思地笑道：“犀月与崇生不过相处一日，现在便离不得他了吗？看来你们这段姻缘，当真是上天注定的良缘。”
南淮不想听她的胡言乱语，打断道：“他人很好，我喜欢跟他相处。”
瑶宁点了点头：“云姨，你去叫崇生过来，这孩子约莫还在屋里睡觉呢。”
“等等！”南淮突然有些慌乱地开口阻止，她担心此刻崇生并不在偏房中。
然而她这一声却让所有人都看向了她，这是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南淮直觉如果她说错一句话，那么这些人就会毫无顾忌地撕下伪装，她不能害了崇生。
南淮强作镇定地道：“我...我想先换好了衣服，再让他来看看，这是我第一次穿嫁衣，担心不好看...”
瑶宁拍着手笑了笑：“傻姑娘还害羞上了，不用担心，犀月这等姿容就算是着粗布褴衫都会好看的。”
南淮掩饰性地干笑了一声：“那不一样，各人有各人的眼光。”
瑶宁见她一副羞涩模样，点了点头：“也好，那就让下人们先给犀月换上喜衣，再去叫崇生过来。”
“是”，云姨应下，立即招手让人将南淮围住给她换衣。
等南淮换完衣服梳妆打扮好后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即便心中有事，南淮也忍不住想做这新娘可真难，头上戴着的东西堪比一堆石头，身上更是如同绑着里三层外三层的绳索，想要走路都艰难，更别说逃跑了。
“犀月，你站起身给姑姑瞧瞧”，瑶宁紧紧盯着她这一副妆扮，眼中流露出迫不及待的喜悦，仿佛要跟南淮成亲的是她。
南淮从铜镜中看见瑶宁那灼灼的目光，只看到了快要溢出眼眶的贪婪急切，她不是在为南淮要成亲而高兴，她是迫切的想要献祭南淮的命。
顿了顿，南淮在云姨地搀扶下艰难地站起身，其他人看她的眼神与瑶宁没有两样，她只觉一股恶寒翻涌，让她有些反胃。
而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了崇生的声音。
南淮连忙看向他，只见崇生笑着站在门口，外面微弱的光线照在他身上，与屋内的昏暗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让她仿佛能感受到一阵暖意。
”阿月！”崇生跑着进了屋，他拉着南淮的手，目光显得有些虔诚。
南淮有些恍惚，崇生人前人后的反差太大，她有时候也会忍不住将他看成头脑简单的傻子，但心里也清楚这都是他装的，崇生在骗别人，会不会连她也一起骗了。
想到这里，南淮生起了一种被隐瞒欺骗的恐惧，连其他人说了什么她都没听清。
崇生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发顶，取下了那些沉重华贵的珠钗，只保留了一些珍珠和玉簪。
珠钗被他随意地扔到地上，撇着嘴嫌弃道：“不好看不好看！”
头上轻了许多，南淮回过神，见瑶宁皱着眉正要呵斥他，忙开口道：“就这样吧，要那么多华而不实的东西做什么，崇生才是我的夫君，既然他不喜欢，那就不要了。”
瑶宁还未说话便被堵了回去，只好强笑着道：“可是你们的成亲仪式是在宗祠举行，需要祈得神灵的赐福，还是庄重华贵些为好，太过随意的服饰恐怕...”
南淮冷声打断道：“姑姑，即便是神灵，也不会喜欢这种俗物吧。”
她抬眸侧着目光看向瑶宁，不知为何，瑶宁只觉那原本清挑单薄的身躯有种高不可攀的威仪，一时间竟然生出来些许畏惧。
等瑶宁再仔细看过去，南淮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又消减了下去，那张清冷的脸上没什么笑意，只微微蹙着眉，看起来与寻常姑娘没有两样。
瑶宁迟疑了一下：“既然犀月与崇生都不喜欢，那便不要那些东西，只是在礼仪方面还是依照樊笼村的规矩来，不可随意变动。”
南淮答应了下来，她看向崇生，却见他正专注地盯着自己，崇生的嘴角微微勾起，澄澈的眼眸闪过瞬间的温和。
瑶宁让人带着崇生也去换了衣服，两人都着一身大红色喜服，崇生虽然神情略显呆傻但面容俊秀雅致，与南淮站在一起也堪称金童玉女，看起来很是般配。
定下了两人的服饰，瑶宁又交代了几句，便带着人走了。
出了院门，她正好看见洛川倚在墙边混不吝地打量着她们一行人。
瑶宁扯着洛川走到一处转角处，又回头看了眼身后被云姨关上的院门，这才皱着眉几步走到他身前低声呵斥道：“你在这里做什么，族长不是让你守着圣井吗？”
“有什么可守的，现在族人都快死绝了，谁会去那里”，洛川一脸不在乎地道。
瑶宁脸色沉了下来：“那你还不小心看着点！若是再不能讨得神灵的欢心，大家都得死！”
见状，洛川也收起了随意的表情，下巴朝院门的方向一点：“这次为什么还让那傻子当神使，上一任犀月就是被他放跑的，族长竟然没处死他，还让他活了这么久，要我看，还不如我来做这个神使。”
瑶宁皱了皱眉，低声道：“他的命格是最适合当神使的人，并非是族长有意留他，再者，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别去招惹犀月，否者族长怪罪下来，没人保得住你！”
闻言，洛川冷笑了一声：“族长都这么老了，还霸着位置不肯挪屁股啊，姑姑，我看你挺适合族长的位置，要不然咱们合作...”
“住嘴！”瑶宁看了眼身后的云姨等人，见她们均垂着脑袋沉默不语，确认两人的对话不会被听到后，又转向洛川：“族长是由神灵亲自选中，岂能仍由你胡来？”
洛川却不屑道：“姑姑，你我皆知，现在这个族长不过是钻了空子，仗着是上一任族长的同胞亲弟才上位的，哪里是由神灵选中的？神灵恐怕都不知道已经换了人。”
瑶宁的神色有些犹豫，没再说话。
洛川继续道：“无论谁当了族长，反正只要将事情办好就成，他坐得这个位置，姑姑怎么就坐不得？”
瑶宁眼神中出现了一丝很戾，轻声道：“你想怎么做？”
洛川扯了扯嘴角：“姑姑知道，那圣井里的鱼除了犀月，谁都不能食用，否则便会异化，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但那些要死的族人为了活下来主动选择去吃鱼，虽然命保了下来，但也不算是活人了，族长年纪大了，保不准那一天就撒手人寰了，想来也该给他老人家准备些鲜鱼尝尝。”
瑶宁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你...”
洛川也清楚她的顾虑：“我守着圣井，那不是想要多少，便有多少。”
瑶宁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晦暗：“你帮我，是想要得到什么？”
洛川一笑：“这一任的犀月我很喜欢，我要她。”
闻言，瑶宁变了脸色：“她是要被献祭给神灵的人，即便你敢要，我也不敢给。”
洛川摇了摇头，嗤笑道：“姑姑误会了，我怎敢与神灵抢人，我是指一年以后，她诞下鲛珠便不再被神灵需要了，到那时我再来要人。”
瑶宁眼神闪烁了一瞬，但仍旧拒绝道：“被献祭的犀月即便诞下鲛珠，也会被处死，这是规矩。”
洛川冷哼了一声，眼神露出嘲弄：“不过是族人觉得这些女子污秽无用，又担心她们泄露了神灵的秘密，编了些所谓的规矩杀死她们罢了。”
瑶宁语气有些松动：“可若是被其他人发现，恐怕犀月还是难逃一死。”
洛川将目光转向她，意有所指道：“届时姑姑已是族长，难道连这点小事也不能帮侄儿办到吗？”
瑶宁突然勾了勾嘴角，语气嗔怪道：“你小子，连我都要算计。”
洛川明白她这已经是答应了，也笑着道：“我只是觉得，以姑姑这般的能力，才是最适合当族长的人罢了。”
院门内。
南淮被这服饰装扮折腾地出了许多汗，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倒红润了一些，显得眉眼极其秾秀生动，眼尾欲垂未垂的汗珠让她看起来带着些荏弱的潮意。
崇生原本眼含笑意地看着她喋喋不休地小声抱怨衣服的事，但看着看着目光却动了动，他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垂眸给自己和南淮倒了杯茶：“说了这么久，也该渴了。”
“也是”，南淮一怔，接过杯子豪放地灌了一大口，又因为嗓子眼太小被呛得直咳嗽。
崇生在她背后轻轻拍了拍，“当心点，有些人太过倒霉是会被水噎死的。”
南淮看了他一眼，心道他莫非在暗示她就是这种比较倒霉的人，但好像还真没说错，于是她点了点头：“谢谢你的提醒，不过倒霉的人身边的人也会跟着倒霉，你也得当心点才是。”
“...多谢提醒”，崇生犹豫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南淮看了眼门外，身体向他的方向倾斜了过去。
崇生眼神微动，身体却没有回避，静静地看着南淮靠他越来越近。
南淮身上有一股很特别的冷香，不知是因为喝药的缘故还是她身上自带的香气，离得近了会让人产生一种恍惚的沉迷。
崇生在南淮快要贴到他衣服时，才伸出两根手指抵在她肩上，垂眸看着她：“做什么？”
南淮的眼神倒是很纯粹干净，伸手从他肩头的发丝见捻出一搓青绿的苔藓，小声道：“你又下井了？”
崇生看了眼她的指尖，点了点头。
南淮心有余悸道：“还好没撞上她们。”
崇生微微一笑，挑眉道：“多亏了你聪明。”
南淮没在意这句夸奖，问道：“这次你下去是做什么，不是已经知道出口了吗？”
崇生摇了摇头，沉吟道：“这里处于阴阳交界的地方，那个出口并非固定的，需要算准了时机才会出现。”
“啊？”南淮震惊道，“那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啊，会等很久吗？”
崇生修长的手指在桌上勾画出一个八卦的图案，指尖在那八卦中快速点了几下，缓缓道：“我算了算，下一次出口显现时，正好是你我成婚的日子，过了这个时间，就需要再等18年。”
南淮听得两眼一黑，感觉整个人都要摇摇欲坠了，崇生看了她一眼，食指在她眉心轻轻一点，让她瞬间回了神：“慌什么，不是还有我么？”
南淮蔫蔫儿地趴在桌子上，目光注视着他勾出的八卦图，呐呐道：“为什么进来这么容易，要出去却这样难，崇生，你其实不是这里的人吧？”
闻言，崇生的神色微变，看着南淮没有说话。
南淮自顾自地小声嘀咕着：“你如果真是族长的儿子，我想不出来你帮我的理由，何况你身怀绝技却还要装疯卖傻，你不像是这里的人，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崇生挑了挑眉，眼眸逐渐变得深邃起来，声音相较于崇生的清朗更显冷冽低沉：“那你觉得，我来是做什么？”
南淮听着他的声音有股熟悉的感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这里的人求长生，你来这里，多半也是为了此事，长生不老是许多人追求的愿望，你是为了自己，还是你的身边人？”
崇生道：“阿月，你猜得很好。”
南淮也看向他，心底却没有猜中的喜悦，垂了垂眸，轻声道：“我不是阿月。”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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