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 88 章 脸皮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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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来绛州镇做什么？”闻长虞垂眸扫了她一眼。
原以为一路上都会很沉默，没想到这个看似冷冽的男人会主动和她说话。
“我...我是来探亲的”，南淮犹豫着说道。
“是么？”闻长虞不置可否，“住在何处？”
南淮说不出来，她对这个绛州镇一点儿也不熟悉。
“骗我？”闻长虞淡淡道。
“不是”，南淮摇了摇头，她没什么扯谎的经验，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其实是逃婚来着，不想被家里人找到，所以随便找了个地方就来了。”
闻长虞顿了顿，沉吟道：“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不怕遇到危险？”
南淮沉默了一瞬，呐呐道：“那也没有其他办法，等他们想开了，我就回去吧。”
闻长虞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笑她天真还是什么，转了话题，“方才那两人就住在镇上，若是发现你孤神一人，怕是会来找你麻烦。”
“那怎么办...我明天离开这里吗？他们应当会信守承诺吧”，南淮苦恼地皱着眉。
闻长虞又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姑娘，你为何要相信两个骗子的话？”
南淮一怔，立即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可...那些被骗的姑娘怎么办？”
闻长虞道：“他们会不会信守承诺不重要，言出必行是我的习惯。”
南淮偷偷打量了他一眼，心道，杀人全家么？那这言出必行也不是很好的习惯吧...
“到了”，闻长虞勒马停在了一家客栈前，“姑娘若是暂时没处去，可以住在此处，我也会在这里待几天。”
南淮被他随手抱下了马，慢慢地跟在他身后，小声道：“你是为了我才留下来的吗？”
闻长虞脚步一顿，又牵着马继续向前走着，”你觉得呢？“
南淮干笑了一声，嘀咕道：“肯定不是...”
闻长虞低低“嗯”了一声，不知道是在回应前一句，还是她后一句。
南淮身上的钱不多，只租得起一间下房，听客栈的小二说那是大通铺，要与其他人一起睡。
她很犹豫，本来自己就是个逃犯，也不知道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再者她也不喜欢和其他人住一个房间。
但是没钱啊。
闻长虞此时已经交了钱向楼上走去，南淮看了他一眼，没好意思跟他借钱。
她跟店小二打着商量，“我能不能用其他换钱，我会作画，你们需要什么画吗？”
那店小二原本就困倦的不行，此刻一听，更是烦躁不已，“什么画？不需要不需要，姑娘若是住不起就去其他地方看看，我们这马上就要关门打烊了。”
南淮在全身上下翻找了一遍，确实没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低低叹了口气，正要接受与他人同住的命运，身后却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
那骨节分明的两指捏着一枚金叶，男人的声音冷冽好听，“这是这位姑娘半月的食宿费用。”
店小二见钱眼开，眉开眼笑地接过金叶，“好嘞客官，两位请跟小人来。”
南淮有些无措地看向闻长虞，又垂了垂眼，“我可能没有钱，还给你。”
“你不是会作画吗？”闻长虞没有看她，“画几幅画抵了。”
南淮在心里忐忑地想，她的画大概值不了那么多钱，但是万一闻长虞人傻钱多没处花呢。
“画得不好就多画几幅，直到还清我的钱为止”，闻长虞边走边道。
好吧...他其实一点也不傻，南淮看着他修长挺拔的背影否定了自己错误的判断。
店小二将他们的房间安排在了对门，闻长虞率先进了房，南淮看了眼身后紧闭的房门，要感激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南淮累了一天，刚坐上床就躺倒下去昏昏欲睡，但没睡多久，店小二就送来了饭菜，南淮不饿，只让对方打了水想要清洗一番。
站在镜子前，南淮看清来目前的面容，脸上的黑痣已经不知不觉掉没了，黑黄的皮肤也在恢复原本的白皙，她摸了摸脸颊，担心这些药水快要失效了。
第二日，店小二来给她送饭，南淮问起闻长虞。
“那位公子一大早便出门了”，店小二道。
出去了？南淮一怔，随即又朝店小二要来一些笔墨纸砚。
天将黑的时候，闻长虞才回到客栈，他一身黑衣刮了几道口子，长靴边缘沾着泥土，不知是否去了山林之中。
闻长虞的神色有些疲惫，正要推门进去，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闻公子，我不知道你要什么画，就先随意画了几幅，你能来看一看是否和你心意吗？”
南淮的门开了一道五指宽的缝隙，她一手扶着门，从门里露出半张脸，眼睛跟墨玉一半纯澈，正期待地看着他。
闻长虞神色一动，原本推门的手垂了下去，转身面向她，“可以。”
南淮微微一笑，打开门让他进来。
桌上规整地摆放着三幅画，山水，鸟兽，还有一幅很特别，是一条宽阔平静的长河，周围长着没有叶子的花，河上有一叶孤舟，舟上又站着一个人影。
闻长虞拿起那副特别的画，“这是画得何处？”
南淮看了一眼，道：“这是我梦里的画面，我也不知道是哪里。”
闻长虞侧眸看她，只见南淮正小心翼翼地偷偷观察他的神色，“怎么样，值多少钱？”
“不错，再为我画三幅画就能还清了”，闻长虞嘴角向上扬了扬，收走了手上那幅画。
南淮送了一口气，笑着道：“你喜欢就好。”
闻长虞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又道：“许元君和她丈夫今日逃跑了。”
“啊？”南淮听后一惊，“那他们已经逃走了吗？”
“被我拦下来了”，闻长虞挑眉道。
说话能不要大喘气么...南淮不着痕迹地瞪了他一眼。
“我挑断了她丈夫的手筋脚筋，暂时跑不了了。”闻长虞淡道。
南淮见他神色从容地说出这种话，微微皱了皱眉。
闻长虞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原本勾起的嘴角也压了下来，沉吟道：“被他们拐卖的那些姑娘，手脚不知被打断过多少回。“
南淮沉默地点了点头，”他们确实是罪有应得。“
”天色不早了，姑娘早些休息吧“，闻长虞不再多说，转身向门口走去。
南淮看着他的背影，“闻公子，多谢你。”
闻长虞的脚步停顿了片刻，低声“嗯”了一句，开门走了出去。
南淮躺在床上思索着后面的打算，坐吃山空终究不是办法，她目前唯一能赚钱的能力就是画画，但实话实说她对自己的画技真的没有把握，出门在外，能让女子赚钱的门路不多，除了作画，她想到了可以帮人代写书信。
一大早南淮起了床，她戴着面巾去了集市，用身上为数不多的钱购置了木桌笔墨等，随意找了一个人多的角度，支起摊子来。
一开始并没人来她的摊位找她，大概是不相信她一个女子能识得几个字。
南淮等了许久，在快要日落的时候，最先来找她代写书信的是一个小姑娘，说是要为出远门的父亲写信。
她给的钱不多，大概都不够买这张纸
南淮并不在意能赚多少，有就行了，她笑着问那孩子父亲的姓名，那小姑娘口齿尚且不算清楚，言语幼稚又天真。
按照小姑娘的口吻写完信后，小姑娘她高兴地拿着信在脸上贴了贴，“姐姐，这封信什么时候可以送到我阿爹那里啊？”
南淮道：“这得看你阿爹离得远不远。”
小姑娘低头看着信，摇了摇头，神色有些低落，“不远，就在我们家后面的山上，阿娘每次都将信烧了，说这样就能寄到阿爹那里，但是阿爹从来都没有给我回过信，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收到。”
南淮一怔，顿时明白了这小姑娘的父亲大概已经不在人世了，她轻声道：“我这里送信都很快的，明天再来姐姐这里，便能收到你阿爹的回信了。”
小姑娘眼神一亮，“真的么？那我明天再来姐姐这里拿阿爹的回信。”
南淮笑了笑，问起她的名字。
“叶知微，阿爹给我取的名字”，小姑娘笑得眼睛成了月牙，“我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阿娘，她一定很高兴，姐姐我先走了。”
南淮笑着看她蹦跳着离开。
“第一次做生意，还是做的亏本买卖”，一个声音冷不丁地在身后响起。
南淮被这声音吓得一激灵，回神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的闻长虞，对方斜靠在墙上，眼神露出些微的笑意。
“也不算亏本吧，毕竟刚开张，等以后人多了，薄利多销也能赚到钱”，南淮轻声道。
闻长虞垂眸低笑了一声，“无商不奸，无奸不商，你这样赚不了多少钱，不怕吃亏吗？”
南淮不是很在意地微微一笑：“能养活我自己就行了，没指望能赚大钱。”
闻长虞抬头看了看天色，“回去吧，现在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南淮应了一声，匆匆收了摊，跟着他回了客栈。
到了第三日，南淮原本想跟闻长虞一起去官府看看许元君他们有没有投案自首，但却被他拦住了。
闻长虞提醒她今日跟小姑娘约定了取信，让她不用去官府。
南淮道：“你一个人去吗？如果需要人证，就来找我。”
闻长虞点了点头，漫不经心道：“我会让他们伏法的。”
南淮看了他一眼，又被他纯黑的眸子盯地不自在，“好，那你也要小心。”
“嗯”，闻长虞似笑非笑地扫了她一眼。
......
到了昨日摆摊的地方，那个叫叶知微的小姑娘已经蹲在小桌子下面在等她了。
“姐姐，你来了！”她远远地便看到了南淮，笑着站起身跟她打招呼。
南淮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信递给小姑娘，“知微，你阿爹给你的回信到了。”
小姑娘双手接过信，先是放在胸前闭着眼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随后睁眼时两颗豆大的眼珠子就掉了下来。
“怎么哭了？”南淮蹲下身用衣袖给她擦眼泪。
小姑娘哽咽着：“我很想阿爹，他为什么一直不回来看我？”
南淮沉默着不知道如何作答，她脑子里没有亲人的模样，也不知她的双亲是否建在。
这时一个妇人急匆匆地拉起小姑娘，“知微，阿娘不是说过不能乱跑出来吗，为什么总是不听话！”
小姑娘唤了声阿娘，将手中的信在她面前晃了晃，“阿爹给我们回信了。”
那妇人神色一怔，眼睫快速地扇动了几下，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看向南淮，微微屈身作礼：“多谢姑娘。”
南淮连忙摆了摆手，“不用，我...”
妇人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眼神却很疲惫，爱怜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对南淮歉意地笑了笑道：“不好意思，知微叨扰姑娘了吧，我夫君两年前随军打仗去了，长宁之战后，“他”被送回了家乡，知微不知道跟谁学寄信，总念叨着要寄给他阿爹。“
“没事的”，南淮心里有些复杂，战争就是这样残酷，造成无数人的家破人亡，可战争永远不会止息。
那妇人想将写信的钱给她，但是南淮没收，她说小姑娘是她第一位客人，理当有些优惠。
那妇人欠身笑了笑，带着小姑娘道完谢便走了，过了一个时辰，来找南淮写信的人突然多了起来，大多数是写给远在边境士兵的。
南淮这边的价格便宜，性子又柔和耐心，更是写得一手好字，一天下来已经赚足了银钱，她高高兴兴地收了摊，回到客栈想请闻长虞吃饭。
闻长虞恰好刚回来，看了她一眼，饶有兴致地道：“这么高兴，赚到钱了？”
“嗯”，南淮点了点头，提着一个小布包晃了晃：“很多钱呢。”
闻长虞眼中带着笑意，“哦？看来姑娘做生意还是很有天分的。”
南淮笑了笑：“今日你去官府，许元君他们有没有遵守承诺？”
“这件事已经处理好了，许元君二人将会秋后问斩，那些受害的姑娘也已经被送回家中”，闻长虞给南淮和自己各倒了杯茶，两人坐在一张桌子上，等着店小二上菜。
“那就好”，南淮点了点头，“这件事多亏了闻公子的帮忙，闻公子真是侠义心肠，好人有好报。”
“不必给我戴高帽”，闻长虞几不可见地笑了笑，“明日我便要离开绛州镇，我观姑娘心善，但实在太容易相信人，这个毛病得改改。”
“这算什么毛病啊...”南淮听后不满地呢喃了一句，但也晓得他是出于好意，并未反驳，“你明日就要走了，那我欠你的画怎么办？”
闻长虞喝了口茶水，“先欠着吧，等我以后想要了，再来找你要。”
“那你怎么能找到我？”南淮好奇道。
闻长虞笑了笑，淡道：“有缘自会再见。”
南淮看了他一眼，没有发表见解，“那我请你吃饭吧，这顿你随便点。”
闻长虞没有拒绝，跟店小二报了几个菜，随后目光落在南淮的脸侧。
南淮被她看得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碰到了一些异物，心底一慌，“怎么了？”
闻长虞垂了垂眸，沉吟道：“姑娘的脸皮，似乎厚了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