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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夜潜 ...

  •   几人回到顾府后,各自回了房。

      夜色如墨,南淮开着窗户,正在查看窗外是否有青鸟的回信。

      这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南淮起身开门,便见顾延青一身素色长衫立在门前。

      顾延青手中拿着一卷图纸,将图纸递到她手中,垂下眼眸,“南淮,这是我之前绘制的皇宫地形图,国师宫的布局与守卫换班时辰都已补充在纸上,你且收好。”

      南淮接过,指尖触到纸面细腻的纹路,上面用朱红墨笔细细勾勒出宫殿楼阁,:“好的,多谢。”

      说罢,南淮便要转身回房,刚迈出一步,身后便传来顾延青略显局促的声音:“南淮!”

      南淮顿住脚步,回头看向他,:“延青可还有事?”

      顾延青却并未进门,反而后退两步,走到院中的石桌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今夜月色甚美,我……我想与你说说话。”

      南淮虽觉莫名,却还是依言走到石桌旁坐下,心道顾延青是白姐姐的外孙,论辈分也算自己的外孙,她应当对晚辈多些耐心。

      可顾延青却只是东张西望,一会儿看树看花,一会儿看草看月,偏偏不敢直视南淮的眼睛,耳尖泛着淡淡的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南淮见状,心底咯噔一声。他这副举动,与之前三十岁被她发现还尿床的琅琰一模一样。

      但顾延青总不可能因为尿床而找她谈话,那必然是比尿床还严重的事情。

      南淮耐着性子等他开口,但这人好似选择按兵不动,见他一直不动,南淮便忍不住动了,直言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若是有话直说便是,不必这般吞吞吐吐。”

      顾延青被她问得一怔,俊朗的面颊瞬间涨得通红,酝酿了许久,才低声道:“南淮,你……你可有意中人?”

      南淮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缓缓道:“自然是有的。”

      南淮松了口气,心道原来是来找自己探讨情感问题的,但顾延青算是找错人了,自己也不甚了解这情爱之事。

      闻言,顾延青心底一沉,却仍存着一丝侥幸,追问道:“那南淮喜欢的人,他可也喜欢你?”

      南淮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花纹,脑海中浮现出江黎清冷却温柔的眉眼,沉默片刻,语气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却又藏着一丝不确定:“大概,是喜欢的吧。”

      正是这几分不确定,让顾延青眼中重新燃起光亮,“可以与我说说,你与他是如何相识的么?”

      南淮想了想,轻声道:“初见时,他有事要让我帮忙,我被他的威势吓到,就帮了这个忙,后来阴差阳错,他又好几次救过我的命。其实想来,我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但细细算来,却一同度过了近十年的时光。”

      “原来是救命之恩.....”顾延青轻声呢喃了一句,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们不过几面之缘,又怎会有十年之久?”

      南淮轻声道,“是一场十年的幻境。”

      顾延青不解,但见她目光坚韧而柔和,便明白过来,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了。

      顾延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笑意却未达眼底,低声道:“南淮,若是有一日,你不喜欢他了,或是他负了你,你可以来找我。”

      南淮转头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没有半分迟疑:“不会有那一天的。”

      她的眼神清澈而认真,顾延青像是无所遁形般垂下眼眸,慌乱地点了点头,“如此,是我打扰了,南淮你,早些歇息,在下告辞。”

      顾延青说罢,几乎是落荒而逃,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落寞。

      南淮看着他消失在巷口的身影,正打算转身回房,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缓缓道:“当真,不会有那一天?”

      南淮一怔,转身看去,只见江黎一袭玄色衣袍,负手立在桃花树旁。

      月色勾勒出他挺拔清俊的轮廓,面容如暖玉生辉,墨色眼眸极深,沉沉地看向她,既像深情缱绻,又像清冷无波。

      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南淮心跳骤然加速,轻声道:“如果有那一天,我不再喜欢你了,你会怎么样?”

      江黎学着她的模样,也微微歪着头,嘴角向上微扬,勾勒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沉吟片刻,语气认真道:“会害怕。”

      “害怕?”南淮微微一怔。

      这个词,她从未在江黎身上见过,他仿佛永远是清冷镇定的,这世间没什么值得他怕的事。

      江黎缓缓走向她,直到脚尖快要触碰到她的鞋尖,他才停下脚步,垂眸看着她,声音低沉:“我不敢想有那一日,若是你当真不喜欢我了,我会害怕。”

      南淮忽然就懂了他的心思,就像她怕江黎突然对自己形同陌路,怕人妖殊途,患得患失。

      江黎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将她缓缓拉向自己,下颌轻轻抵在她的额发上,微微合眼,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别再离开我。”

      南淮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感受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又勉强笑了笑,点头道:“我一直都在啊,除非你主动离开。”

      江黎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手臂收紧。

      南淮靠在江黎怀里,只觉得困意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江黎感受到怀中人的倦意,松开手臂,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南淮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抬眸看了眼房门,轻声道:“你怎么不回自己的房间?”

      江黎低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沉吟道:“之前不是说,夫妻应当同床共枕吗?你想与夫君分开睡?”

      南淮瞬间闭了嘴,小声呐呐道:“那你可别乱来。”

      江黎用脚轻轻带上房门,隔绝了院中的夜色,缓缓道:“你若是想我乱来,也未尝不可。”

      “没有没有,你别乱想!” 南淮连忙摆了摆手。

      江黎脚步沉稳地走到床榻边将她放下,南淮自觉地向床内靠了靠,江黎合衣躺在床边,伸手给她盖好锦被,指尖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别多想,好好休息。”

      南淮怕自己再说些什么,便会被江黎看出心底的慌乱,连忙闭上眼,闷声说:“已经睡着了。”

      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接着便是衣服摩擦的轻响,江黎躺在了她身侧。

      食指上的赤魂蝶戒忽然微微发烫,南淮悄悄转了个身,背对着江黎,脸颊带着微红。

      ......

      次日入夜,南淮与江黎借着夜色掩护,已悄然入宫。

      江黎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面容清冷禁欲,即便在夜色中潜行,也没有半分鬼鬼祟祟。

      南淮则换回了自己原本的月白纱裙,裙摆轻盈,在夜色中翻飞,若不是面容足够清艳绝尘,倒真像个夜行的孤魂野鬼。

      两人一黑一白,宛如地府而来的黑白无常,在皇宫的飞檐楼阁间穿梭自如。

      南淮与江黎脚尖点过瓦面,悄无声息,避开巡逻的禁卫,一路畅通无阻。

      南淮压低声音,跟在江黎身侧,指尖轻轻拽着他的衣袖,“这个旬寂也真是自负,自己的宫殿中都没几个守卫。”

      江黎反手握住她的手,沉吟道:“他修为高深,心思缜密,恐怕并非你想得如此简单。”

      两人穿过前殿的议事堂,绕过中殿的修炼室,径直朝着国师宫后方的地下囚牢走去。

      囚牢由青石砌成,墙壁上刻着镇压妖族的符文,每一间牢房都笼罩着透明的结界,但凡有异动,符文便发出信号,守卫瞬间便能察觉。

      南淮一路小心翼翼,屏住呼吸,生怕触碰了不该碰的机关。而江黎却神色淡然,丝毫没有紧张的神情,只若有所思地观察着周围的符咒。

      南淮攥着颈间的护心鳞,鳞片冰凉,始终没有半分动静,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失望:“难道,白姐姐并不在旬寂宫中?”

      江黎沉默着未置可否,只是握紧她的手,带着她朝着囚牢深处走去。

      这条通道蜿蜒曲折,七拐八绕,南淮被他牵着,直到走到一堵实心青石墙前,才停下脚步。

      南淮眼睛一亮,心道果然还是江黎厉害,这面墙后必定有密道。

      她松开江黎的手,凑到墙面前,双手在墙上东摸西按,试图找到机关开关,指尖划过冰冷的石面,一脸认真。

      “你在做什么?” 江黎挑了挑眉,看着南淮趴在墙上摸索的模样,语气疑惑。

      南淮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更加疑惑:“你带我来这里,意思不是说白姐姐有可能在这面墙后吗?”

      江黎沉思一瞬,否认道:“我并非这个意思。”

      “啊?” 南淮呆怔地趴在墙上,双手还贴在石面上,一脸茫然。

      江黎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沉吟道:“虽说不在墙上,但你说得也不错,白垚就在附近,并且,就在我们脚下。”

      不等南淮反应过来,江黎右手抬起,食中二指并拢,在空中快速比划咒印。

      银紫色的灵力在他指尖流转,划过之处,繁复的符文若隐若现,泛着清冷的灵光。

      “开!”

      江黎低喝一声,指尖灵力注入地面。

      南淮只觉脚下一空,原本平实的青石地面忽然裂开一个丈许宽的洞口,深不见底。

      “啊…… 唔!”惊呼声还未出口,嘴唇便被一只温热的手捂住,腰间同时被一股力量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江黎将南淮紧紧护在怀里,身形下坠,不过刹那间,两人便平稳落地,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江黎松开手,垂眸看向南淮,只见她发丝稍显凌乱,贴在脸颊边,眼神空洞。

      “南淮?” 江黎抬手,将她凌乱的发丝拨到耳后,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走吧,前面应当就是禁地。”

      “嗯……” 南淮木然地点了点头,表情如常地跟在江黎身边,若是换做琅琰,敢这般突然吓她,她早就揍得对方鬼哭狼嚎了。

      不过江黎......南淮实在想象不出自己将对方揍得鬼哭狼嚎的模样,但能想到自己被对方作弄地鬼哭狼嚎的画面。

      地下通道远比地上囚牢更加复杂,青石墙壁上刻满了符文,时不时有淬毒的机关暗器从墙壁中射出,寒芒闪烁。

      好在江黎艺高人胆大,但凡有机关异动,便立刻将南淮护在身后,指尖灵力轻弹,便将咒术与暗器一一击溃。

      一路有惊无险,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扇巨大的青铜大门。

      就在靠近大门的瞬间,南淮贴身佩戴的护心鳞忽然泛起微弱的银光,光芒越来越盛,映得她掌心发亮。

      “就是这里!” 南淮激动地压低声音,“白姐姐一定在里面!”

      江黎看向青铜门上的符咒,眉头微微皱起,神色凝重起来。

      南淮察觉到他的异样,迟疑着问道:“怎么了江黎?这门上的符咒,有问题吗?”

      江黎沉吟片刻,语气稍显凝重,“这门上的符咒是玄霄宗的禁术,一旦妖族触碰,便会被符咒吸食灵力。”

      南淮一怔,皱眉道:“这个国师果然有问题!哪有正道人士有事没事就动用禁术镇压妖族的?他根本就是假仁假义!”

      话音刚落,南淮又看向江黎,缓缓道:“话又说回来,江黎你怎么知道这是禁术的?”

      江黎嘴角微微一扬,没有直接回答,双手却已开始快速掐诀。

      银紫色灵力在他周身流转,衣袍无风自动,风将两人的发丝吹起,缠绕在一起,暧昧丛生。

      “到我身后去”,江黎微微皱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南淮不敢耽搁,立刻走到江黎背后,看着他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心底满是担忧。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青铜大门的锁扣松动,开启了一道缝隙。

      只见江黎右手重重一挥,灵力注入大门,两扇青铜大门骤然大开。

      门内是一座巨大的青石祭坛,台阶层层而上,一个白衣女子正跪坐在祭坛中央。

      “白姐姐!”

      南淮浑身一震,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乍然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还是忍不住心下触动。

      她快步向前,正要踏上祭坛的石阶,手腕却被身后的江黎一把拉住。

      “南淮,勿动!” 江黎握着她的手腕,沉声道:“你一旦上去,便会被祭坛下的缚妖索捆住,与她一同被困。”

      南淮心头一惊,这才定睛细看,祭坛的青石地面上,刻着与青铜门上同款的缚妖锁魂符,符文与白垚身上的锁链相连。

      白垚的双手双脚都被沉重的玄铁索缚住,锁链深深嵌入皮肉,周身笼罩着淡淡的禁制灵光。

      大概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祭坛中央,气息微弱的白衣女子缓缓一动,艰难地抬起头,朝着南淮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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