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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妖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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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淮和琅琰一路疾驰,脚下山林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
“人族当真该死,竟敢打伤玉竹,如若玉竹有个好歹,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琅琰气得牙痒痒,狼爪几乎要抓破掌心,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南淮跟在他身后,心里有些惶惶然,轻声道:“玉竹不会有事的,他那么强大。”
琅琰却冷冷哼了一声,道:“即便玉竹无碍,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南淮看着琅琰周身的杀意,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一路狂奔,终于在天亮前赶回了屿灵山。
屿灵山的风裹着扶桑花的甜香与竹林的清润,然而南怀却隐约嗅见了山林间的腥气。
“玉竹!” 他们推开竹林深处院落的门,院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
琅琰率先冲了进去,南淮紧随其后,一眼便看到了坐在院中央石凳上的玉竹。
只见他依旧穿着那件熟悉的青衣,可往日里温润如玉的面容,此刻却苍白得毫无血色,胸口的衣襟被暗红色的血迹浸透,还在不断向外渗着血珠。
“玉竹......”南淮看见他微微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看不清神情,只觉得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
“玉竹!” 南淮心头一紧,快步冲到他面前,“你身上的伤?”
“没有大碍,放心吧南淮。”玉竹对着她安慰性地笑了笑。
琅琰也收起了平日的嬉皮笑脸,一脸焦急地蹲在玉竹身边:“玉竹,那些玄霄宗的杂碎对你做了什么?你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找他们报仇!”
玉竹笑意淡了,皱着眉沉声道:“阿琅,不可鲁莽行事!”
琅琰脸上带着不甘的表情,却到底没有反驳他。
玉竹缓缓抬起头,看向两人,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却又很快被严厉取代。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厉害,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我平日是怎么教你的?遇事冲动,不计后果,你带南淮私自下山,若是遇到危险,你们当如何自救?”
琅琰被他训得一愣,脸上的怒气瞬间消了大半:“我…… 我只是想带南淮去看看,就在屿灵山不远处的山脚下,我想着也不远,应该没事的。”
“没事?你知道如今人族对妖族的恶意有多重吗?见者即诛!你以为就你和南淮那点功夫能抵挡地住那些修士大能?”玉竹的语气更重了,胸口微微起伏,牵扯到伤口,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玉竹,你别生气,不关阿琅的事,是我强求阿琅带我去的,以后我不会了。” 南淮连忙上前一步,挡在琅琰身前。
玉竹沉默地看了她片刻,眼底的严厉渐渐褪去,摇了摇头,缓声道:“南淮,你自小便天资聪颖,悟性极高,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如今妖族日渐没落,你们这些后辈需要强大起来,来守护妖族的安宁和血脉,我并非让你全然不与人族接触,只是如今你修为尚浅,品性又太过良善,人心叵测,我是担心你被人算计......”
听到玉竹的这番话,南淮心里满是歉疚:“对不起,玉竹。”
玉竹见她一副知错了的神情,点了点头:“你只需记住,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南淮认真地点了点头,“记住了。”
琅琰沉默了许久,此时才道:“人族与那些修士真当我们妖族好欺负不成?为了修这镇妖塔,我们妖族从未主动招惹他们,凭什么要被赶尽杀绝?”
玉竹闭了闭眼,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声音低沉:“人心不足罢了。如今人族正带着数千大军与各个宗门的修士赶往屿灵山,只怕时间就在三日内了。”
琅琰愣住了,他知道玉竹话的含义,人族势大,修士众多,而屿灵山的精怪虽有不少,却大多修为低微,真要打起来,无异于以卵击石。
玉竹看向他们:“南淮,你修为尚浅,性子又软;阿琅,你冲动易怒,容易中圈套。真到了开战的时候,我未必能护得住你们,你们得离开这里。”
“我不走!” 琅琰想也不想便拒绝了,胸膛剧烈起伏,“我琅琰就是要留守屿灵山,与人族死战到底!”
南淮也用力摇了摇头,“我也不会走,玉竹在这里,阿琅在这里,就算打不过,我也要和大家一起守在这里。”
玉竹看着两人执拗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怒意:“胡闹!你们留下来只会白白送死!”
琅琰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反驳:“我们不是胡闹!我们也能战斗,绝不会抛下你,也不会不顾屿灵山。”
南淮也跟着点头,小白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决心,莹白的绫身轻轻缠绕着她的手腕,发出微弱的光芒。
玉竹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道:“罢了,只是单凭我们屿灵山的力量,终究是杯水车薪。为今之计,便是号召九州的妖族一起抵抗人族,反对修建镇妖塔,或许能得一线生机。”
琅琰皱了皱眉,“妖族本就各怀心思,不服管教,百年前还有妖王统领,如今妖王不在了,各族都只顾着自己,怕是不会愿意联合起来,为了屿灵山与强大的人族为敌。”
玉竹垂眸沉思,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沉吟道:“或许,百年前妖王的令牌可以。”
南淮一怔,脱口而出,“你说的是九尾狐妖青丘禹吗?”
玉竹点了点头,“当年青丘禹身为九尾狐妖王,统领九州妖族,威望极高,他手中的妖符令牌,是妖族的至宝,可号令九州所有妖族”,说到此处,他又微微摇头,“只是,百年前的大战中,妖符令牌不知所踪,随着妖王战死,便再也没有了消息。”
南淮心念一动,想起了雍和跟她说过的话,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玉竹,雍和说…… 说我身上有青丘的血脉气息。”
“雍和,你们见到雍和了?”玉竹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
琅琰将他们在山下回水镇中的经历告诉了玉竹,只见其边听边皱眉,十分不赞同的表情,最后大概是见南淮与琅琰并没有大碍,也没多责怪他们。
玉竹沉默了片刻,抬眸看向南淮,缓缓点了点头,道:“确有此事,当年是青丘的一位族人带着你逃到了屿灵山,为了躲避人族的围剿。可惜,那人在途中受了重伤,到了屿灵山没多久便不治身亡了。”
闻言,南淮一怔,心底涌上一阵悲戚,为当年能拼死护她逃出来的族人。
玉竹的眼神复杂难辨:“还有后来的白垚,她也是青丘族人,当年大战后侥幸存活,便一直留在屿灵山照顾你。”
“......白姐姐”,南淮的心里满是复杂,她想起了白垚一直对她很好,还留给了她护心鳞用以防身保命。”
“妖符令牌的下落,或许只有白垚知道。” 玉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惋惜,“她当年是妖后的侍女,对妖王的事情最为清楚,或许知道令牌藏在哪里。可惜她离开这么多年,无人知晓她的下落。”
南淮思索了片刻,轻声道:“或许,我知道她在哪里。”
玉竹一怔,疑惑地看向她:“你从何而知?”
南淮语速飞快地解释道,“之前我们在屿灵山救的那个叫顾延青的人族,我在他身上闻到了白姐姐的气息,他怀里还有白姐姐的护心鳞,白姐姐身上一共就三片护心麟,若非至关重要之人,相比不会轻易交出。”
玉竹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血色,“如此甚好,只要找到白垚,或许就能得知妖符令牌的下落,到时候便能号召九州妖族,共同抵抗人族。”
“那我现在就去皇都找顾延青!” 南淮立刻站起身,语气坚定。
“不行!” 玉竹却矢口否决,“外面如今兵荒马乱,人族对妖族查得极严,去皇都太过危险。还是我去找人,我修为高深,不易被察觉。”
“玉竹,你伤势这么重,怎么能长途跋涉?” 南淮立刻反驳,“屿灵山也需要你坐镇,若是你走了,人族提前到来,大家该怎么办?”
南淮顿了顿,眼神更加坚定:“并且无人知晓我去找妖符令牌这件事,只当我是个普通的妖族,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谁能猜到我们妖族中人还会在此刻大摇大摆地出现在皇都之中。我和阿琅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一定能找到顾延青。”
琅琰也立刻附和:“对,玉竹你放心,我会保护好南淮的,就算拼了我的性命,也不会让她受一点伤害。”
玉竹眼神复杂地看着南淮,目光在她坚定的脸上停留了许久,像是在权衡利弊,过了良久,才缓缓叹了口气,道:“罢了,你们去吧,路上一定要小心,尽量避开人族修士,不要轻易暴露身份。”
只见玉竹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玉牌,递给南淮:“这是我的护身竹符,能暂时抵挡修士的攻击,你带在身上,如若遇到危险,便捏碎它,届时我便立即会感应到。”
南淮接过玉牌,只觉入手温润,带着淡淡的灵力气息。
“你们也不用担心我”,玉竹看着两人,语气带着一丝安抚,“我在屿灵山经营多年,还是能调动大部分精怪,暂时抵挡人族的进攻。”
琅琰道:“玉竹你放心,我们一定尽快回来!”
南淮看着玉竹苍白的面容,心下还是担忧:“玉竹你的身体真的能坚持住吗?要不要我们先找些药给你疗伤?”
“不用南淮”,玉竹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我自有疗伤的法子,你们早些出发吧,时间紧迫,路上当心。”
顿了顿,他又叮嘱道:“到了皇都,若是找不到顾延青,便尽快回来,切记,凡事三思而后行,不要冲动行事。”
南淮和琅琰对视一眼,不再耽搁,转身便向院外走去。
走到竹门口时,南淮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玉竹依旧坐在石凳上,青衣染血,身影单薄,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