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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捡到一个人类 山下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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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鞑子的骑兵引出滚滚烟尘,无人注意到荒山上一座破道观门外一道童背着行囊反锁大门。阿黄已经被松链子,当初是怕它们人才将其拴住,如今放后道望它能再凶一些,也好保护自己,免得被灾民套去做了狗肉汤。徐荣狠心踢开欲跟随她的阿黄、头也不回地下山了。
徐荣生于何处不详,但长于碧山。碧山也曾是座名山,百年前的梁朝皇帝们求仙问道修了道观,然北方蛮族几十年的骚扰入侵,皇帝们也无闲心,在徐荣有记忆前,道观已经破败为如今的模样。观虽颓,仍有三千钉,从前收于观中的藏书不能带走,徐荣十分可惜,如被鞑子当做柴火烧了实在是造造孽。师兄们一个接一个离开,终于她成了光杆观主,如今观主也子然一身,离开这个熟悉的家从戎去。
官道上全是鞑子的正规军,她不敢正面交手,万一被抓了壮丁、侥是她从小习武也难以逃离。
稀稀拉拉的庄稼地中,徐荣小心北行。干燥的空气没有一丝凉风,火热炙烤的土地中似乎飘来血猩气,隐约提示着战争的激烈。徐荣喝光了水囊中最后一滴,决定冒险一去官道边的小溪取水。
装满水后就近洗了把脸,想着找个老乡问问路。忽听闻身后传来蹄铁叩击声,急忙闪身轻轻轻脚于杂草后。脚下似踩到什么差些摔倒,待稳住身形后,见身下仿佛是一位人类。
那人类似乎在此躺了一阵子,衣上血与溪边泥混在一起将周身冻得黑油黑,衣着不似普通小兵,虽然污秽却可见作工精细。徐荣新判断他至少是个梁国官,也许就在刚刚的战役中交伤,躲避于此,身后的兵不知是敌是友。还是先藏好观察后再做打算。
眼见那几个兵卒取过水后离开,徐荣长舒了口气,果然如她所料,是鞑子兵,幸好不做就留,仅仅路过。欲计走远后,徐荣把身下的人拖离水边,以免再遇到零散的敌军。幕色已至,稀疏的崖稼地此刻成了最好的掩护。
刚来不及检查男子身份,此刻扒开他那外衣见到他前胸后背新旧伤疤遍布,最新的伤位于后背,从右肩至在助下,算他走运,只差半寸便会伤及内脏。这伤的失血不足以使他昏迷,身上的血经辨别多是来自他人,这样一员猛士怎么昏倒的。托着头的手触及一个温热的血包。将其翻过身后,徐荣判是这才是昏迷的原因。枕部的外伤,她在藏书馆中见过,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如果能醒来就算命大,好运的丢失一段记忆,倒霉的变成傻子,甚至再也无法苏醒。撬开牙关灌了几口水,徐荣将那人放在一旁,为自己收拾出一处铺盖。明日天亮前暂歇在此处。她鼓捣着从那人身上搜出的一个金属牌子。只看懂一个崔字。联想到日前边军新到的主帅帅旗上正是崔,这人很可能是崔家的亲卫,至少是不小官。徐荣不知如何处置他。她虽平日习武,力气也比常人大很多,可在乱军中背着这样一位身高腿长腰背壮硕的汉子投军又要避开鞑子耳目实在难为她了。盘算来算计去。她终于打定主意,明早那人再不醒来,就将他留在此处。毕竟就算他平安回到营中,醒不来也是无用。如能醒来,正可跟随他家主帅一起从军,毕竟救他一名也好得脸些。打定主意后反而放松下来,浅浅入睡。
崔椼缓缓睁开眼,他不记得自己在哪,爱马也不知所踪,缓了一会才想起自己是谁。前一日还在京中接旨奉命讨伐北漠鞑子,怎么现在出现在这一片高粱地,背后和枕后剧痛无比。他缓慢活动四肢想要判断胳膊和腿是否健在。却发现这里并不只有自己一个人。立即将手伸向怀内的匕首,却摸了个空。借着月光仔细打量身旁的人,是个做道童打扮的清秀小伙子。
他第一反应是将徐荣灭口,任何有可能走露消息的人都不能留。正预下手却改了主意,他已受伤,且记忆缺失,凭自己怕是很难返回,需要一个身强力壮的人力帮助,待返回后如何处置这小道童就任凭他的意愿了。
他睁着眼,苦思冥想终于还是放弃了,会议带起的只有一阵阵头疼,记忆丝毫没有重现的迹象。小时练武也有过类似经历,被长枪砸晕的那天发生了什么至今仍是空白。他大概是无法凭借自己还原这段经历了。
想入睡也困难,一闭眼就是冲天的火光。他不是世家里被保护得不透风的少爷,也亲下战场,与士卒同战斗,见过血淋淋的肉搏场面,平日里他用军务,用愤怒掩盖残酷战争对心理的摧残,可这失忆后空空的脑子没有满满的事务侵占,却自动填充了下意识被忽视的残酷。
索性不睡了,睁眼看着那道童。其实不是童子,看脸是个小孩,可身子骨已然长成,匀称细长,腿脚结实,似是个练家子。不知是道家人均是仙风道骨之姿还是单纯的长得好,这人自带一丝清明。双眉入鬓,似是一笔画成,鼻梁挺直如青峰,嘴唇干得起了皮,梦中也抿着。
徐荣习武后仿佛开了天眼,自梦中倏然醒来,仿佛感到两道目光犹如火炙,她不动声色装作仍在入眠,只用耳朵细细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