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终末(三) 一切的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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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塞尔的死并没有让事情完全结束。
相反，根据事后艾米莉亚和伊莎回忆，那一战就像站在悬崖边，丝毫的不慎都会掉入比绝境还艰难的地步。
伊莎脚步后退，手拉着艾米莉亚，不偏不移地踩在地上的一滩黑血，血液飞起顿时咂地溅湿皮靴。
月光从天倾洒，落在半山腰土地上的黑压压的身影，耸动的肩膀上沾染银质光亮。
只可惜这副场景带来不是悠闲与静谧。
周围血腥味四溢，已经达到了一个浓烈的程度，如同雾气般包裹着在场每个人的鼻腔。
刀剑碰撞擦除激烈的火星，魔法召唤发出轰鸣，各色的光亮照亮厮杀中脸庞上不甘与疯狂，激烈的叫喊与兵器撞击融进微风，占据撕扯着所有人的耳膜。
伊莎身体微微向后倾，长剑利落插入扑来的人的心口。
刹——
男人沉重的身躯倒下，血液从喉咙涌出落地。可瞳孔却急剧收缩，惨白皮肤下怪异的红色如同虫潮聚集般跃动，仿佛下一秒就会冲出身体来啃咬。
艾米莉亚看了眼后移动目光，全身上下发出强烈的不适感，随即咬牙咒骂，“疯子，居然敢把血潮用在自己家族成员身上。”
血潮在吸血鬼家族内部早已不是秘密。
这种东西在初期确实会有增强实力的效果，但到最后都只会落得精神错乱，被自身魔力反噬死亡的结果。
阿克塞尔这样做根本就是把他们当作一次性消耗器具，不惜一切代价除掉异己。
伊莎紧盯前方几乎吞没在黑色背景的骑士，大多数脸上沾满血液伤痕累累，眉眼缠绕着疲倦。
她对着刚刚使出火球的维克多问道：“你们说得的人还有多久到？”
塞斯一早便知道阿克塞尔假意引诱的目的，为了不引起怀疑，因此这次行动安排的人不算多。
如果偷袭失败，真正的精锐也会从亚斯蓝特的领地赶来支援。
但一切的前提是——她们等得到那个时候。
“别担心，快了。”
平和的女声代替了粗直的男声。
艾德琳神色平静地仰看半山腰茂密得足以遮挡天空的树林。
上方树叶繁盛残余，团团紧挨成圆，全然无视四周的厮杀与呐喊，将夜色与月光包围其中，皮质表层反射出耀眼的厚重光亮。
突然，树叶猛地攒动，沙沙作响。趴在枝头休息的夜莺受惊叫喊。
艾德琳似乎预料到什么，目光顿时坚定，重重吐出两个字，“来了。”
其余两人一愣，手上的动作不禁慢下几分。
还未完全反应过来，大地已经开始震动，碎石破裂，咆哮声随着杂乱的脚踏声、飞行的呼啸声，飞鸟像是见到怪物般从树林涌出惊慌飞散。
混乱中，乌泱泱的狼头人身的生物冲出森林，停在凸起的小丘上，下意识地对着夜空中月亮号叫，释放完本能后，拱脚跳跃，投身两方吸血鬼的对决。
接着，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狼人身后，在背后数百名戴着长尖顶帽的魔法师骑着扫帚，如同流星降落般飞来的壮观奇景下显得格外渺小。
艾德琳见机大喊，“目标是皮肤上带着红色的吸血鬼！”
魔法师们一听敛起眼神，纷纷收回骑行扫帚，面色严肃地聚起手中魔法，冲向黑压压的人群。
各色绚丽的光线瞬间照亮了四周的环境，一下子让人眼花缭乱。
狼人、魔法师，战局的天平在此刻无声倾倒。
艾米莉亚见此大惊，声音不由拔高，“狼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算是。”艾德琳摇头，似乎早就知道了她会是这种反应，“光靠人类魔法师的力量拖延时间远远不够，所以柯林拜托西蒙斯找到了曾经遭受异化的瓦尔顿居民，又将逆转魔法的关键交出来，以之前创造魔灵的经验，建立了一个可以长期维持狼人状态的平衡。”
“当然，我怀疑以他的能力，大概对此早有准备，只是碍于环境一直没有展现出来。”
听到这，亲眼见过人类异化死去的艾米莉亚倒吸口凉气，“他.....”
居然愿意参与进这么危险的事情......
艾德琳转眼观察着打得激烈的战局，继续道：“狼人状态可以逆转，除去老人与孩子，几乎所有的年轻人都主动选择了参加战斗。”
“我想，一方面或许是是为了报答，但更多是因为瓦尔顿是吸血鬼掌控的最严重的地区。”
越是压迫，便越是想反抗。
伊莎提起剑，靠在树干上稍作休息，打量着发出各种风刃水流的魔法师的目光移回眼前的人类身上，好像要把这个人的一切都看透，“那群魔法师是你带来的？”
“从来到瓦尔顿的一开始就在，只不过没暴露。”
能安排出数量如此庞大的魔法师，除了涅泊国她实在想不到其他国家。
艾德琳翘起嘴角，眼角上挑无意中带着些狡黠，但却没有回答这问题。
三人谈话间，原先处于劣势的局势开始一点点逆转。
巨大的人潮涌动奔来，支撑已久的亚斯蓝特家族吸血鬼在看到支援后重新燃起战意，配合着狼人与人类魔法师，将战局拖到了精锐来临的时刻。
两方几乎整个夜晚都在不知疲惫地缠斗。
但随着第一缕阳光从地平线升起，银剑从心脏挑起拔出，最后一名保守党成员的血液亮洒大地。
这场长达几个世纪的党派斗争伴随血腥、黑暗与压迫，终于落下帷幕。
而一切都记录在柯林白净的手指下的那枚菱形镜片。
四周拉上窗帘，光被挡在厚重的布料外，房间整体营造出偏暗环境，菱片投出的画面在空气中发光，照得四周飘散的尘埃无比显眼。
他把镜片立在桌面，手从上方拨过，垂着目光缓缓看向棱角处的光亮中场景转换。
光束展开画面的侧边，那人只露出半张侧脸，清瘦的下颚线顺着喉咙往下形成流利的线条，没入血红一片的衬衣。
身旁双手被锁链锁住跪在地上的吸血鬼。身后则是块绿草疏疏的空地，晨曦初照，地上依稀可见战斗结束的血迹。
吸血鬼深红的脸庞在最引人注目。
昏暗的光线下，皮肤的红块攒动，如同潮水冲击堤岸溅落大片水花，反复地涨落回收。
明显的血潮症状。
这时，那人拿起食指放在嘴边一咬，豆大的血滴渗出，手臂举起滑动，血液滞空从左到右留下一串歪斜字符。
而那人在写完后胸口微微起伏，似乎耗尽了极大的力气，连身形都开始颤抖。
只见他深呼吸，四指轻轻往前一推，无形中生出一股风将字符推向吸血鬼。
神奇的是，字符接触吸血鬼的瞬间，脸上的潮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消失，完全看不出痕迹。
即使在场的几位吸血鬼亲眼见证了全过程，再回顾一遍还是不由得深深抽了口气。
此时她们的脑子只能蹦出一个想法——
真的有人能治好血潮。
咔嚓——
画面如同被猝然折断的树枝般中断，短促的就是中途念到一半而暂停的故事。
没有光源，四周恢复暗沉的氛围。几人坐着相互交换目光后，又把视线移回隔着些距离长玻璃桌前。
画面中的主要角色此时已经拿回了那块镜片，拇指摩挲着棱角，声音清透得听不出起伏，“你们那两位长老什么回去？”
塞斯除了安排艾米莉亚和伊莎两人乘机除掉阿克塞尔，还交代了伯纳德邀请长老院的长老亲眼见证维尔蒙家族的罪行。
长老院由各个家族的最初的创立人担任，这个派出的是亚斯蓝特家族与另一个中立家族的人，即使想偏袒也无从下手。
许久未见得伯纳德闭上眼干咳两声，“最快明天，我和伊莎已经整理好现有的证据，到时候会去到长老院亲自提交。”
光是吞噬这一禁忌就能让阿克塞尔受到审问责罚，别提动用暗中与狼人勾结、利用血潮作为斗争武器.......
之前碍于没有足够证据，交易人口的修道院一把火被烧的干干净净，修女修士等相关人类一个不留。
现在有长老亲自见证，阿克塞尔死后手下在拷问下全部交代，林林总总的罪名足够让他们判处火刑与永世监禁
“嗯，还有，”柯林稍微揉了揉锁紧的眉头，手臂折起把手上的东西往前一推。
镜片滑出，没有阻碍地顺着玻璃来到伊莎面前，被她眼快地按在手心。
“你们把这东西也拿去，顺便告诉他们，如果和平就合作。”
这句话虽然说得平静丝毫没有带上个人情感，但仔细一听谁都知道其中暗含的威胁。
和平就合作治疗血潮，如果不和平呢？
这时，在场的三个吸血鬼咽了咽口水。都纷纷在脑海里浮现起刚刚那幅画面之后发生的事情。
人类食指微微一勾，那退散的血潮便犹如受到召唤后重新从脖颈爬到脸上。
原本喜出望外的吸血鬼顿时狂躁，开始不停地嘶叫。
那场景简直是让吸血鬼不寒而栗。
——致命的血潮居然能被柯林控制。
可惜，处于关注中心的柯林猜到她们心中的看法，只是简单将目光转向艾德琳，脸色意外地疲惫，“合作的话基本上按照你们之前商定的条约，只需要把时间限制去除，具体事情会有涅泊国一方出面。”
说完，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深沉，语气带着隐隐的叹息，睫毛颤抖着下掩，眼眶发黑，就像是流浪已久的猫似乎累到极点。
事实上，现在距离那次战斗结束已经过了四天。而这四天了柯林不眠不休只做了一件事。
——企图用尽他所学的魔法唤醒塞斯。
按照他查询的资料，带着血缘关系的吞噬本质上还是吞噬，其中蕴含的危险不会有丝毫改变。
可过程中伴随的失控与狂躁，不仅会折磨吞噬者，剧烈的魔力波动还会扰乱四周吸血鬼神智。
先前塞斯整整花了四年接受了这股力量，这次受伤的状态下能不能醒来还是未知。
柯林合上眼睛，肩膀无力地随着呼吸起伏，不愿意过多停留，交代完合作的一些事情后直接推门离去。
他走在城堡宽大铺满地毯的走廊上，失神地盯着巨大落地窗外蔓延至地平线的墨绿色，笔挺的林子起伏跌落，和白带似的烟雾融合，逼得天空只剩小片地方。
城堡早就在战斗一天后用魔法恢复成原来的模样，除了家具及装饰品被大火焚烧的只剩灰烬，内部空间布局基本不变。
而重获光明的柯林在离开几乎半年的时候后，也终于得以看见这座建筑的真正的样子。
——典雅、神秘、庞大，以及过分的安静。
就好像在哀叹主人不幸的遭遇。
想得入神间，垂落的手心突然一热，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哥哥，在看什么？”索伦拉着他的手，抬起懵懂的眼神小心翼翼地试探。
柯林眨了眨眼睛，缓了几秒后才意识到身旁人的存在，他仿佛整个人恍然睡梦中醒来，混沌地挪动脖子微微低下头。
索伦现在已经完全摆脱了几天前白狼的形态，是个和正常人类小孩的面貌。
当然，新的平衡已经建立，遭受了百年折磨的他终于能掌控自己身体中的那个来自异族的力量，自由地在两种形态中转化。
唯一付出的代价可能就是永远维持这个样子。
柯林呐呐地抚摸着男孩的头发，感叹他这样的年龄应该接受教育，眼底泛出些细碎的光亮，透露出若有若无的悲伤。
“哥哥只是.......”
很累。
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道温和平静的女声打断，要说出的话直接堵在了喉咙。
艾德琳缓缓走来，两手交叉，身后跟着随行的维克多，“柯林，还好吗？”
索伦一见生人便胆怯，柯林手按着他的背，让他挨在自己腿边，转头朝面前的窗户看去。
只见玻璃反射出的人影耷拉着嘴角，透亮的光线照射出眼眶下淡黑的阴影，整张脸有些丧气的没有一点生气。
对着这副模样，他居然觉得有些陌生，像回到了涅泊国研究魔灵整天待在研究院的日子。
面对未知的事物，同样不知道研究结果会通向那个方向。
“还好，只是睡眠问题。”他简单看了眼便转回头来，“对了，逆转魔法的报告我已经提交给老师。”
“不过，这种类型的魔法，估计涅泊国除了他也没几个人能真正掌握。”
逆转魔法需要强大的力量作为支撑，瞄点的锁定还要求使用者有一定经验。
艾德琳一脸理解，放松似的呼了口气，苦笑，“谢谢你，已经很好了。”
“如果不是你，我们来吸血鬼合作的结局也只能争取一百年的时间，现在保守党的首领已死，吸血鬼内部暂时不会有太大的攻击意愿。”
“至于失去的人类土地和被敬献的各国居民，”她敛起眼神认真道，“他们长老院那边做完决定应该能换回来。”
柯林拍拍索伦的肩膀以示安抚，“我以为你会纳入涅泊国。毕竟是你的国家在这次斗争中贡献最多。”
哪知艾德琳只是闭上眼摇摇头，神色遗憾，“我没有魔力，带上皇冠也只是为了自保，对侵略和战争不感兴趣。”
这种没有原则的行为可不符合她的作风。
随即她很快反问道:“那你呢，留在瓦尔顿，还是跟我回涅泊国？”
柯林顿时沉默，安抚的动作不觉慢下，思绪凌乱。
他似乎并不像提及这个问题，像是主动关上门逃避般。
艾德琳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徐徐道：“回到涅泊国你即刻就是大魔法师，在那里成就、荣誉、鲜花和掌声，这些都会属于你，而我知道凭你的能力也配得上这些。”
越级毕业，创造魔灵，利用逆转魔法解决吸血鬼保守党首领.....
即使年轻，但随便拿出哪一件事都足以让研究院那帮不服气的家伙把质疑咽进肚子，哪怕在魔法界历史留名都不是问题。
但柯林似乎有股避而不谈的想法，只是低头看着了身旁探头小心打量的孩子回答，“你能帮他重新在瓦尔顿弄个身份吗？”
艾德琳一时间被他跳跃的话语顿住，半会才盯着眼前的孩子硬生生说话，“是....能？”
凭她的人脉不成问题，只是为什么要提出这种要求。
柯林轻轻叹气，唇角僵硬地勾起笑意，勉强搭起的笑容又疲倦又心酸，“谢谢，但我想等他醒来再考虑回去的问题。”
“可是——”
说了这么多虽然艾德琳早料到结果，知道那个现在躺在棺材中的吸血鬼，在柯林心中的分量不低。
最后她还是无奈地跟着叹气，“算了，我尊重你的选择。”
“只要你想回来，涅泊国的大魔法师永远有你的位置。”
听到这，柯林真诚地感谢她的理解，连带着索伦也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说着时间也过了大半小时，天色渐渐黯淡，远方天空飘来的橘黄侵染背景，不动声色随风褪去。
临走前，艾德琳忍不住把心中积攒的疑问问了出来，“你还是是喜欢他？”
也是因为这个理由选择不顾时间的流逝留在他身边。
也许是没想到她问得这么突然，柯林表情短暂空白，但很快变成了思虑，随后缓缓又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黑色的城堡，眼底复杂，“在我心里，执念和喜欢不需要理由。”
他又想起了杀死阿克塞尔之后，那人对他靠在耳边颤抖的话语。
“如果我醒不了，放弃我。”
“别等了。”
七年时光的陪伴，四年时间的分别，已经再次重逢的纠缠与拉扯，最后形成了一个怪异又强烈的情感，占据他心底的大部分。
他对塞斯，是执念也是喜欢。
既然愿意把所有的一切交到自己手上，他也愿意再给他机会。
艾德琳难言地看着他，目光中尽是疑惑，但她没有多说，只是询问。
夕阳的最后一丝光线没入黑夜。
柯林盯着渐行渐远的马车，任由晚风吹拂身躯，衬衣卷起弧度。
或许是思绪太过投入，连他都没注意到的垂落的手指上痕环覆盖的地方，玫瑰点缀的戒指在虚空中受到感应若隐若现，冰冷的触觉挤压皮肤。
直到多年后回忆起来，迟钝的他才明白，那是沉睡的吸血鬼即将回归世间带给爱人的信。
——无论何时，你都能感知我的存在。
至于真正的苏醒，是在时间拉长的一年后。
那天，常年被吸血鬼半统治的瓦尔顿迎来解脱。居民欢唱热舞，漫天灯光布满主城，连夜空在耀眼的光线下黯淡，放眼望去一片热闹。
柯林透过房间窗户从高处看，白天密密麻麻的房顶此时全都变成偏偏发光的海洋，绚烂的烟花带着希冀与新生轰鸣冲出天际，在夜幕中尽情绽放。
今天果然很热闹，站在城堡也能看到。
五彩的光芒照在那张精巧的脸上，柔光削弱了他眉眼间覆盖的寒气，让他整个人向下看着水晶棺材的时候半边侧脸流畅的线条带上一丝安静的脆弱、孤独。
棺材的四边雕刻这立体神秘的花纹，清透的质地在光线照耀下显得光泽耀眼，仅仅一眼便能让人心底被寒冷侵蚀。
静躺其中的吸血鬼阖上眼，双手在胸前交叠，深邃挺拔的五官打出侧影，整个人如同精心雕琢的雕塑般，即使没有生气依旧散发着危险的锋芒。
柯林弯腰伸手托起这人的手掌，两人掌心交叠，十指相扣放在他交叉的大腿上。
一旁的桌子上放着索伦带回的蛋糕。
回归人类的正常生活后，他肉眼可见地开朗起来，受到朋友的邀请欣然赴约。
他看着眼前托盘上蓝白主调的蛋糕，显眼的小草莓上层点缀，明明不是生日中间却插了几支蜡烛。
太奇怪了。
魔灵也不追究原因，一个仰头喷火直接点燃蜡烛后才后知后觉的问道：“今天是你的生日？”
柯林无奈地摇摇头，闭眼间脸上一阵苦涩，丝毫没注意到棺材中的男人手指开始跳动，阖上许久的眼睫毛蝴蝶振翅般颤抖。
蜡烛已经点好，柯林看向窗外绽放的烟花，想着索伦的一番心意，也只能把今天当作生日。
他闭上眼睛，嘴唇吸气一吹，蜡烛光歪斜，挣扎了几秒后猝然熄灭。
魔灵或许是第一次见到人类生日，兴奋提醒道：“快许愿！”
他没睁眼，十指交叉的手不由抓紧，照例许了个愿望。
说是愿望其实也只是一种寄托，用来心里安慰，但他此时却不介意求个安慰。
“醒吧。”他无视耳边的吵闹，轻轻吐出两个字。
简单祈祷过后，他睁开眼。
那刻，只见眼前苍白盖过，猝然之间睫毛带着痒意被朝上撩动，寒气裹挟着松香侵占鼻腔。
四周烟花尖响，魔灵惊讶的叫声全都被低哑的声音驱逐。
“愿望实现了，生日快乐。”
一瞬间，柯林的大脑中只剩下空白的白噪音，他不敢相信地目光往下，脸上的表情在也维持不住，血液从心脏向泵出涌向四肢，发凉发麻。
相扣的指尖传来那人沉稳的力度，眼前那双血红深刻的眼睛，全都提醒着他这不是梦境。
塞斯将环扣的两手拉到唇边，闭上眼轻轻靠近唇瓣中央，“吓到了？”
——是真的。
柯林眼角顿时潮湿，泪珠的苦涩几乎让他睁不开眼，只能感受的来人皮肤接触间熟悉的温度。
金瞳与赤目相对视，窗外绚丽的烟火砰然作响，绽放间黑夜如昼，照亮吸血鬼与人类彼此间清楚的心跳。
“又让我等你。”
“不会了，下一次不会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 72 章 终末(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