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 71 章 终末(二) 现在只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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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噬
吸血鬼中同类血肉相残，最终将对方的力量全部占有的行为，也是唯一能提高其自身世代的手段。
因为其残忍程度与危害，为各个家族禁止。
一旦发现，发起者将被长老院终身监禁或者处死。
而现在，这种消失在历史中的行为正在艾米莉亚眼前清清楚楚地展现。
半片树林狂风刮响，叶片摇晃激起阵阵急促的摩挲音。
周围混乱的气旋在那人身旁环绕，卷起的气流将她束起的长发拨向后，强.迫她只能艰难地眯着眼，脚后跟死死地陷入泥土。
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视野中，只见阿克塞尔伸出长牙，抬手将手上的光球吞入口中。
同时，背后忽然浮现一道披着长发的柔和身影。
——看上去是位女性。
艾米莉亚站在离男人大约几米的位置，在看到这幅场景时不由一愣，嘴里喃喃道：“格蕾丝大人......”
百年前家族破败之时，是格蕾丝出手帮助。
只是没想到再次见到她的身影居然这种情况下。
顿时，光球的白光与他身上的红光融合，一阵激烈的斗争后周围血光一层层地压在白光上。
最终，白光完全被吞噬，虚空中那道低垂着头的女性身影逐渐淡去，只有男人的声音在血光中越开越清晰。
哗——
一圈足以夷平四周的光波以男人为中心的砰发扩散。
艾米莉亚和身旁的伊莎对视一眼，单手聚起法阵，抬起脚以留下残影的速度往中间的身影奔去。
塞斯告诉她们，吞噬即将完成的最后几分钟是发起者脆弱的时候。
——没有比这个时候更好下手的机会！
艾米莉亚在距离那人不到半米的地方哒的落脚，獠牙龇起，朝前举起手。
汹涌的魔力瞬间在手掌处破出，如同冰雪凝结般迅速扩散，在两人身前筑起坚实的保护屏障。转瞬间，光波与屏障碰撞，发出刺破耳膜的声响。
伊莎紧握手中的经过特殊包裹的银匕首，任由露出的剑身在月光流淌。她挑起匕首往后聚力，雪亮的刀尖对准视野中那道身影。
上半身往下，再往左。
——心脏的位置！
下一秒。血红的眸光闪动，魔力从身体涌向匕首，整个器件发出淡淡的金光。
伊莎乘机冲出屏障，身躯闪现到那人面前，手臂提起稍微用力，卷起嘶哑的风刃，径直往前把匕首插入心脏的位置。
咂的一声，布料撕扯断裂，似乎是穿破血肉深入心脏的声音。
艾米莉亚面色一动，动作顿住。
成功了！？
在半秒的时间间隙，男人略带兴奋的声音传来，平静的语气下波涛汹涌。
“塞斯留的后手居然是你们，还真是让我意外。”他的语气上扬，“不过，你们之中似乎还少了一个人。”
两人身体僵硬，凉气从头爬到脚，引得一阵颤栗，一个念头不约而同地砸向大脑。
——完了！
血统的压迫在此刻最好地被发挥到极致。
融合了两大家族掌权者的力量的男人稍稍挑动指尖，从中散发出的强大气息聚沉刀刃，硬生生将法尔克家族引以为傲的防御魔法彻底击碎。
残渣落地，只留下艾米莉亚一脸震惊地被刀刃带起的余波甩出去。
女人的身体如同不规则的石头飞向不远处的树林，背部狠狠地砸在树干，力度之大撞得表皮瞬间龟裂。
“艾米莉亚——”
伊莎回头大喊，战斗的本能让脚步下意识往后撤，顺势躲开了飞到眼前的光刃。
叫喊间情况急剧变化，阿克塞尔忽闪地来到跟前，抬手间聚起几重魔法光圈。指尖滑动，强风夹杂细碎气刃夺命似的往她奔来。
伊莎皱眉，侧身闪过，直接拉开距离和他颤抖。
艾米莉亚吃痛地抹去嘴角溢出的血液，手按住树身颤颤巍巍地想要站起，大脑还处于混乱状态。
他居然能破开防御魔法。
思考之时手臂上关节被无端擒住，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力将她往上拽。
她眼皮跳动，内心警钟敲响，下一刻便要顶着痛楚甩开。
不料，熟悉的声音伴盖过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刀剑交锋响动。
“别去了，先让我的骑士先给你治疗。”
另一道声音接着，“你的防御魔法防不住他，待会等伊莎退下之后和她去支援你们的成员。”
艾米莉亚一怔，转头眼帘便映入两道熟悉的脸庞。
——那个叫艾德琳的人类和柯林。
她捂住心口，全身一阵绞痛，“你们.....不是出城返回涅泊国了吗？”
柯林边简单解释，边转头注视面前的战局，“出了些事情回来了。”
话音刚落，眼前黑色的身影手握魔力接住那人发出的巨大光球，两股力量接触间卷动气流，哗的一声震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锐响。
而伊莎则恰好被那道身影挡住，只见那人嘴唇微动，似乎和她说了什么。
随后不到半秒，她便收起了匕首直接提脚往后撤，脚步悬空飘移来到柯林跟前。
伊莎脚尖刚落地，柯林伸出手，五指散开，目光定定地落在刀身，“给我吧。”
“先前无论塞斯和你们怎么商讨的，麻烦都忘了。”
无论是趁着阿克塞尔虚弱时袭击，还是计划失败后一直拖到天亮，借助阳光的力量重伤对方。
伊莎眼珠下沉，稍微思考便知道他这话从哪里得知。
根据塞斯描述，距离祖先该隐的世代越近，抵御阳光的能力越弱。
不过，她并没有多说，很快匕首稳稳放到这人手上，随后走过去圈住艾米莉亚的手臂，“小心。”
“他不好对付。”
说完，她便和艾德琳一起发力，动作利索地扶着旁边的吸血鬼往后方抬去。
城堡建在瓦尔顿与黑气森林交界的山顶高地，环山被杉树包围，顺山而下地势陡峭。而半山腰的位置有着台地缓冲，便是塞斯与阿克塞尔两方成员的交手的地方。
柯林将匕首收入袖口，见三人已经走远，提脚便往前冲去。
血色光阵齿轮般旋转，散出耀眼的光辉照的那小片地方如同白昼般明亮，发出的光线在半空烟花般炸开，划出无数条绚丽的弧线。
阿克塞尔此时徒手一甩，生生将已经靠近的弧线偏转方向，直朝着不远处的那道身影奔去。
他的脚跟离地，身体悬停半空，脸色诧异却丝毫不见紧张，“居然没死，真是意外。”
塞斯眼底寒光凝结，丝毫不见畏惧，身形不断闪动位置不定，如同鬼魅般躲开了被那人转回来光线。
“让你失望了！”
话落，他周身凝起细碎的红色冰锥，道道锥体如同箭矢般向面前这个一脸轻松的男人。
分散在四周的光线在此刻就像被赋予了生命般，空气中短暂地定格后霎时偏转，齐齐刷的掠向，和冰锥一起夺命似的攻向阿克塞尔。
刺耳的破空声划响，冰锥与光线包围男人四周空间的每一个空隙，即将刺入男人的皮肤迫使流出鲜血。
不到半秒的时间偏差，阿克塞尔却在周围被填满的空间中，迎着锥体尖端森寒的光芒，突然睁大眼睛笑了笑。
“天真。”
他的语气平静，中间参杂一丝嘲讽，仿佛是对小辈的训斥。
时间的维度像线条般拉长，到达极限后猛然回缩。
他就站在原地，不偏不倚，然后再次睁大眼睛。
简单的一眼透射出气势让周围的所有东西都凝固！
强大的魔气得到释放从身体中涌出，风卷残云般横扫团团包围的冰锥与光线，接触间猛兽吞食似的将它们吞噬，发出的威压直接让地面龟裂。
他笑了笑，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年轻人还是不要太心急呀。”
塞斯没回应，筑起屏障挡在身前，波动把衣角搅动，似乎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
阿克塞尔诞生于几百年前，按照与该隐的血缘远近，属于第三世代，实力在现世吸血鬼中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除了他的母亲，以及长老院的几位，几乎没有人可以和他对峙。
吞噬了母亲的力量后，这个人的实力已经到非常恐怖的地步。
余波平息后，阿克塞尔仍旧站在原地，暗红得发黑的眼神盯着塞斯，如同看见了落网的猎物般带着压抑的激动。
事实上，如果两人再继续战斗下去也是这个结局。
而这也是阿克塞尔的打算。
——直接杀死，或者慢慢杀死。
无论哪一种都不会改变和他作对已久的吸血鬼的结局。
可惜。
论心性和能力，当前世代的一辈中他是最出挑的。
如果不是立场不同，他绝对会把他当作种子培养。
这时，阿克塞尔抬起脚准备踏在地上，却不料还没踩下去——
一道足以遮住他全部视野的大网嗦的张开，从天坠落，把他整个人完完全全罩在网里。
阿克塞尔的眼睛凝了一下。
就在网结急速落下，只差毫米便能碰到他的瞬间
男人的身影动了动，卡着不过几秒的时间，身形闪烁重叠，赫然消失在大网的覆盖范围。
大网砸的落地，意外地完全扑空。
他仰头往上看，只见浑身紫光的石头漂浮在半空，在夜幕的衬托下闪耀着惹眼的光芒。
——魔灵。
顿时，他想起了调查资料中无数人类魔法师被小小的石头控制神智的描述。
如果被刚才那张网围住落入陷阱，那恐怕他就会变得和那些人类一样。
而此刻魔灵的主人，当前正朝着自己一步一步走来，步履缓慢神色冷静，似乎外界任何的事情都不能使他的面色改变分毫。
他呼了口气，挺起肩膀开口，“好久不见。”
“但似乎我们不得不再见一次。”
看到这个柯林的那刻，他唇角拉起弧度，思绪几番活跃下，看了眼朝他冲来的塞斯，终于明白怎么回事。
原来是你打破了计划，把他救下来了么？
他深沉不见光的眼睛动了动，迎着塞斯凶狠的掌风和他缠斗。
两个体格精壮高大的男人在树丛环绕的平地上拳手相交，一旦分开便不顾消耗地施展魔法。
一时间残影四窜，光球与魔法横飞，树叶震荡掉落，地面的碎石顷刻间毫不留情地被碾压成齑粉。
魔灵处在上空四处游荡，边帮助塞斯挡住攻击，便在两人分离的瞬间乘机洒下蛛网。
只要阿克塞尔沾上魔灵抛下的大网，他的意识便会瞬间被控制。
柯林面色凝重地望着三道残影反复交合分离，感受到三股不同的气息如同争夺领地般厮杀斗争。
可惜眼前这个男人融合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在速度、反应能力、攻击力上得到远超于任何一个种族的提升。
即使塞斯和魔灵攻守分配得当，在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也只是勉强打个平手。
但当前这个局面又能维持多久？
——谁也不知道。
如果是还没吞噬格蕾丝力量前的阿克塞尔，柯林凭借手上的魔法武器，加上塞斯的配合，他完全把握能杀死对方。
这就是个既定的事实。
但是现在.......
他眯了眯眼睛，注视面前再次交汇的三道光芒，耀眼的光亮几乎让他视野空白一阵恍惚。
当然只能用些特殊的办法。
这个时候，塞斯单手接下横冲而来的火球，炙热瞬间灼烧手掌，顺着皮肤撕咬着每条血管。
可即使是这样，他脸上的表情都没有改变一丝一毫。
长时间的魔法攻击透支了这副躯体内的魔力，想要继续施展，剩下的只有以生命为原料燃烧。
而糟糕的是，在这种情况下对方的魔力有如源源不绝的水流，挥手间便是几道带着焰浪的火蛇从背后窜出。
火蛇吐着火星直冒的信子，滋滋的吼叫几声弯成弓形，气势狠戾迸发袭来。
四周火光包围，温度不断攀升。
阿克塞尔的声音透过烈焰，直达耳边，“塞斯·亚特拉斯。”
他宣告审判似的直接称呼全名，话语像极了藏在暗处的毒蛇，“我当年能让你把他丢进去一次，今天也能。”
塞斯手臂忍不住颤抖，毫无波澜的神情第一次迎来了碎裂。
惨烈的记忆在相似的场景下一幕幕放映，在眼前展露出残忍而邪恶的微笑。
倏时之间热浪翻腾，火蛇张开火盆大口锁定猎物，像蓄势待发的弓箭般砰的呼啸飞出。
热风随即卷起劈里啪啦的燃烧声，蛇身绷直斜朝上。
强光迫使他的瞳孔聚缩，恍惚之间他才意识到这条蛇的目标不是他。
——是上方的魔灵。
“啊啊啊啊啊——”
魔灵被火蛇一口吞下，在腹中痛苦挣扎，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喊。
而塞斯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火蛇虽然飞向上方，但他还未完全恢复的伤口处生出灼烧感。
刺痛之下，一只苍白得可怕的手接着蛇尾掠过的间隙，指甲尖锐，五指朝内弯曲朝心脏抓去。
鉴于阿克塞尔曾经从这里取出格蕾丝的力量，手掌的位置十分准确，使得掌心刚好能完整裹住这颗心脏，轻微用力便能像玻璃般轻易捏碎。
就在这只手里心脏外层的衣料不到半米，且以极快的速度飞来的时候，偏瘦的身躯打断了它的前进。
指甲穿透皮肤切断血管，雪白的衣衫鲜红色浸染，无比显目。
阿克塞尔身形一怔，手上是液体般粘腻的触感，手指微颤还能听到血肉相连阻碍滑动的声音。
暗红的眼睛循着手臂往下望，之间半截手指没入衣服。
那是个非常巧妙的位置。若是医师在场都会惊叹。
怎么会有人如此精确地避开心脏的所在之处，转而想到偏移来靠近肩膀的地方，避免了重伤与死亡，同时把伤害降到最小。
眼珠上抬的短暂几秒，柯林忍着伤口处传来的剧痛，面色扭曲地推开那只沾上自己血液的手。
他艰难地挤出一个微笑，哑声道：“你不会再有机会了。”
沾了我的血，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阿克塞尔警觉地退后，直觉告诉他这不对劲。
即使眼前人脸色惨白得下一刻就要死去，但那笑容带着十分的笃定与确信，就像炽热的火焰将要焚烧一切，其中的坚定与自信让阿克塞尔内心针扎般泄出不安。
这时，塞斯站在人类身后，浑身泛起小幅度得颤栗，手指掐进肉里似乎在极力克制情绪。
目睹柯林血肉被穿破的瞬间，他不再跳动的心感受到了人类心脏骤停的那刻。
所有的事物都掉进了虚无的空间，声音、颜色、触觉被死神剥夺，极致的痛苦后不再痛苦，唯有柯林背后细微的抖动无比清晰。
他眼光瞬间敛起显露出底下得凶狠，越过柯林飞身向前，手指青筋蹦起，巴掌大得光球聚在手中砸到面前距离不到半米的脸庞。
阿克塞尔一脚稳在地面，借力转身，躲过后又和塞斯拉开距离缠斗。
两人的身影难舍难分，仿佛只有死亡能消解。
柯林再也忍不住跪在地上撑着，捂住似有无数小刀划过的口子。
如果这个伤口打在塞斯身上，恐怕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幸好.....
不过，不装得像一点他怎么会相信，最多就是痛。
他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想到这，他极为困难地伸直两根手指，颤颤地在空气中画出一个咒语。
漫天的兵器碰撞与打斗声中。魔法咒语最后一笔落下，正在交锋的两个吸血鬼身上同时泛起淡淡的紫金光芒。
Esp.
“逆转魔法，本质上是状态的逆转。锚点联系起时间，其中包含着吸血鬼气息的咒语拨动人类时间。”
“那如果反过来，包含着人类气息的咒语，是不是也能拨动吸血鬼的时间.....”
世上的物质相生相对，最后构成闭环体系。
严谨地换种方式来说，以人类血液施展逆转魔法是否能逆转吸血鬼自身的状态？
如果让现在的柯林给出答案，那么他将会毫不犹豫地回答：
可以——
原本存在与手记中的猜想最终得到验证。
也许它只是西维娅一时兴起的灵感，无人知晓，但却在多年后的某个时间，奇迹般拯救了她的孩子。
阿克塞尔生生握住飞到眼前的火球，骨节泛白，手中发力将其碾成碎粉。
下一刻，火球被挤压破碎的痛觉像是转移到心脏，一阵刺痛。
他双腿弯曲，砰的一声跪倒在地。
剧烈的撕扯感中，某种被抢夺来的物质正嘶吼这挣脱偷窃者的束缚，不顾一切地横冲出这座不属于它的牢笼。
不——
阿克塞尔眼神近乎溃散，惊慌地抓紧心脏的衣服，终于意识到惊讶什么。
忽然，塞斯带着沉重鼻息的声音闯入耳中，“把母亲留给我的东西交出来。”
那是她带着血和泪留给他的唯一东西。
不行！
阿克塞尔的獠牙尽显，眼神也越发冰冷诡异，顶着痛苦的痉挛，目光落在面前走近的人类上。
他颤颤巍巍地咬牙站起，那眼神恨不得将柯林吸干血液变成干.尸，“逆转魔法，你们是故意的。”
在他面前表演危急时刻为人挡伤，好让他顺利地沾上人类血液，最后再用逆转魔法锚定转换状态。
自己刚刚得到力量不久，这个时候锁定进行吞噬之前的时间锚点就像拿起一张纸般容易。
这是一个没有怀疑的肯定句，说的是两件事情。
但柯林此时只对前一件感兴趣，稳住声音回答，“不愧是卡洛尔学院的特招教授。”
居然连逆转魔法的存在都知道。
可是知道又怎么样？
咒语一旦完成就没有退回的可能。
阿克塞尔在剧烈的痛苦中连攻击都忘了，心脏宛如无数刀子切割流血，眼角发热滚烫，细汗顺着额叫留下，就连站立的姿势也难以维持。
见此，柯林的嘴角渗出血丝，忍着铁锈的浓烈气息在在口腔内回荡。
他捡起倒在地上的魔灵，托着体温不断下降的躯体，一点点地走到塞斯身旁。
吸血鬼裹在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那双暗含威压气势的眼睛已经闭上，无声的宣告着他在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就算你把力量转回去又怎样！”阿克塞尔气急败坏地提高声音，“他承受不住也会死。”
吸血鬼这个种族，隔着世代的吞噬本质上就是极度危险的行为。
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甚至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当初和格蕾丝相隔了一个世代的塞斯能成功，完全是凭借着被吞噬者的自愿和血缘关系。
可即使是这样，他也用了四年的时间才勉强吸收。
想到这，他从嗓子里挤出声音，恶狠狠地盯着眼前人，“没有这股力量又怎么样，你没了魔灵，拿什么对付我——”
额头的长发遮住他的一只眼，把半张脸庞隐于黑暗，面色扭曲，看上去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出乎意料地，柯林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把手按在塞斯线条流畅的后颈，额头贴在肩窝。
人类单薄的身影将吸血鬼抱进怀里，就像回到他们躺在床上相拥入睡的每一个晚上。
跳动的心脏融化了另一个天生沉寂的灵魂。
柯林将手臂环在男人紧实的背部，这个姿势两人肩膀贴靠，鼻息相对，就像是在相互依偎。
但这个动作之后接着的是残忍冰冷的回答。
“你以为我只能有一只魔灵吗？”
阿克塞尔一怔，顿时不再感受到身体传来的痛苦。
什么意思——
不止一只，那便是两只？
想法冒出来的瞬间，他的瞳孔聚缩成点，全身上下如同掉入冰窖般寒凉，终于意识到这个人类话里面的意思。
两只魔灵！
转瞬间大脑白光跳过，他佝偻着转身，提脚便想赶紧逃离，全然把说的话刚才的话抛出脑袋。
可时间已经晚了。
柯林闭上眼，头低垂挨着，感受着怀里的人愈发冰冷的温度。
皎洁的月冲开层层叠叠的云雾，如同太阳般，于下方大地倾洒银辉。
残月高悬中，神秘的身影逆光而来。
灰白色的猛兽站立在洼地凸起的小丘上，浑身的毛发透出冷冽光泽，受到主人的召唤仰天长嚎。
碎石轰鸣震荡。
它拱起布满肌肉的四肢，从高地一跃而下，矫健的身躯在半空中短暂悬停。
阿克塞尔出现在视野中的熟悉生物，不可置信地慢下动作，白狼在月光下的影子落在眉眼。
不可能！
那个小东西在重伤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存活！
绝对不可能——
此刻，白狼猩红的眼珠就像碎骨的毒药，死死盯着造成一切罪恶的男人。
在他惊愕的目光中，低吼地张开血盆大口，扑身朝向那人藏在领口的脖颈。嘶的一身接着痛苦的尖叫，泛着寒光的獠牙卷着惨风穿入血管，血液喷涌而出溅在鼻口毛发。
白狼如同抓住猎物般咬紧了侧脖，獠牙与皮肉贴合的密不可分。
阿克塞尔瞬间承受着心脏与脖颈的剧痛，挣扎了几秒后垂下手终于放弃。
看着他没了动静，柯林目光扫视几遍，带着疲惫地叹了口气，“我能做出第一只，也能做出第二只。”
只要他想，无数个同样的东西都可以诞生。
人类搭在身旁人肩膀的手放开，转而抖了抖袖口。
一把锋利的银匕首从顺着手臂跌跌撞撞，倚靠衣袖落到地上，尖端插.入土中。
“你将索伦改造成狼人的那天没想到会有这个时候吧？”
黑色的血滴落，在泥土中留下暗黑的印子。
吸血鬼的脖子被獠牙贯穿，就像被铆钉钉住无法挪动分毫，这个姿势就像被绑在十字架上审判。
他不甘地喘着粗气，似乎感受到生命的流逝，露出最后的笑容，“没错，我甚至想到他会活下来。”
“但他是我千万实验样品中最完美的一个。”
柯林伸手拉出匕首，倾洒的月光落下，欻的一声紫金色的眼眸撩起亮光，
修道院燃烧的大火，暗藏与地下的人质交易，倒在地上躯体焦黑的小男孩，监狱中异化而死的修女与居民.......
灵魂逝去不甘，所有的一切人与事都必须有个结局。
他将匕首尖对准横在面前的胸腔，五指握紧举起魔法，眼神锐利干净。
男人的话还在继续，闭上眼，自言自语般呢喃，“让人类成为奴隶又什么不好，格蕾丝...
法尔克.....”
“你们....都忘记了，族群避世，人类对我们的捕杀。”
话未停，匕首划破空气飞出，如同审判时的法槌定音敲响评判罪孽。
“只有我记得，噗——”
短短一瞬，男人瞪大双眼，嘴边的话语猝然被打断。
银器刀口冲破薄衣刺入心脏，鲜血弥漫，在无声的环境下终于掩埋了罪恶。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 71 章 终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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