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化的馅饼》时万年

74、第 74 章 这

　　这或许是石林三十年来最大的一场雪，顾现走出机场，以往密密麻麻的蓄车场今日零零散散地停着几辆出租车，涌出机场的人一人一辆抢了辆车就走，就怕一会雪更大走不了，顾现加了两百块才约到一辆愿意跑郊区的车。

　　下了车，留下一地鞋洞，打开门，一股烟味冲着顾现的脸袭来，他当即捂着鼻子流下眼泪。

　　“咳咳。”

　　顾现捂着鼻子冲进别墅，屋里的烟气更大，顾现连地面都快看不清了，只能勉强看到龚锦卫蜷缩在沙发角下人事不省，他冲了上去探了探鼻息，还好，人没事，只是睡着了。

　　打开所有的窗户，刺冷的寒风带着雪冲进来把烟气挤出窗外。

　　“咳咳，咳咳咳。”
　　“怎么这么冷。”

　　“你还知道冷？”
　　顾现没好气地将一件羊毛大衣扔向龚锦卫，“电话不接，消息不回，班也不上，好不容易谈下的代言也不去拍，你知不知道外面都吵翻天了，都在说你死在家里了，才会谁都联系不上。”

　　顾现也是累得很了，刚刚飞了两个国家，其中一个刚落地，连客户都没见上，学校就给他打电话，说龚锦卫联系不上了，问是不是最近接了特殊工作需要保密，代言方和公司也联系不上，付闻电话直接是空号，吓得顾现立马返回国。

　　“龚锦卫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咳咳。”
　　龚锦卫将大衣随意披在肩上，在地毯上翻了个身，“我累了，不想去。”

　　顾先穿过风雪依然红润的脸吓得煞白，他坐到龚锦卫旁边，“你生病了吗？”

　　无数种绝症在顾现的脑海中浮现，他打开手机，将手机里医疗方面的联系人分病种分了组，把肠胃科和脑科升到首位。

　　龚锦卫脑袋轻微朝顾现这边移了移，“病了，绝症。”

　　顾现手一抖，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包烟，打了三次火，没点上，最后把火机一扔，“什么病？”

　　“情蛊。”
　　“你放心，现在医学发达得很，无论什么我们都可以，你说什么病？”
　　初始顾现的话相当没底气，到了最后一句顾现飙起高音。

　　“情蛊。”
　　龚锦卫像个乡下汉子用手捂着脸，完全没有平日的意气风发像块发臭的烂肉。

　　果然下一秒顾现就被龚锦卫“臭”到了，“情你妈的蛊，老子三天没睡了，风里来雨里去的，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结果你他妈告诉我你失恋了。”

　　“龚锦卫，你说你是不是贱得慌，以前那么多女人，燕环肥瘦，你要什么样的没有，你呢，把她们耍得团团转，利用完了就一脚踹开，现在你告诉我你中了情蛊。”

　　“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心疼你吧，你这是该的。”

　　知道龚锦卫身体并无问题，顾现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心疼自己。

　　这么多年龚锦卫一个不太直的直男倒睡了这么多女人，倒是他既不缺钱也不缺颜的，倒没谈过几次恋爱，好不容易有看上的女人，一夜过后第一句话都是问能不能在龚锦卫面前美言一下。

　　好家伙，他成了青楼拦路的老鸨子了。

　　说不心疼，看龚锦卫颓废成这样顾现还是得想办法让他振作。

　　“我打付闻的电话是空号，学校说他离职了，你们吵架了？”
　　“嗯。”
　　“为什么？”

　　看龚锦卫这副喘气都嫌累的样，顾现也觉得有些无力，身子一歪倒在沙发上。

　　“我跟他说，我要和夏珍珠假订婚，让他出国等我两年。”

　　顾现并不知道龚锦卫要和夏珍珠假订婚一事，但龚锦卫一提他就知道两人肯定是为了公司的事做了交易。

　　“你他妈该的。”
　　顾现虽然一直劝龚锦卫不要得罪夏珍珠但一直不希望他和夏珍珠走得太近，在他看来夏珍珠就是个疯婆子沾上就甩不掉。

　　“我问你，钱对你到底有多重要？”顾现吐出一口烟问道。

　　龚锦卫拉着沙发角移上沙发，“世上再没有比钱更重要的东西了。”

　　“那你要钱还是要爱情。”

　　“要钱。”龚锦卫说得斩钉截铁。

　　“那不就够了。”
　　顾现摊手，“既然对你最重要的是钱，那分手就分手呗，等你跟夏珍珠的交易一达成，不出十年你就能成为最快晋升白手起家青年富豪榜单的人，到时候，你想要什么爱情没有。”

　　“不行，我可以没有爱情，但不能没有付闻。”

　　“你这是什么道理。”

　　眼看龚锦卫不讲理顾现急了，“你难道不是因为爱情才喜欢付闻的吗？

　　感情这种东西不过是荷尔蒙的副作用，你放心，这东西虽然碰上就是剧毒，但它的寿命比世界上最饥渴的男人的运动时间还短，过三五天，等你看到其他有魅力的男人你就不记得前一个了。”

　　龚锦卫没说话，因为曾经他也是这样想的。

　　那年……

　　“锦卫，刚刚那个粉丝你认识？”
　　顾现穿着一身骚包的粉红套装出现在龚锦卫面前，炸得龚锦卫猛眨眼。

　　“以前在俱乐部当保洁认识的，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

　　顾现整体偏精英，五官线条都比较锐利，穿这种带蕾丝的嫩粉色别提多违和了。

　　顾现本人也不自在，进了房就把外套脱了，“还不为了你的代言，谁让对方老总就喜欢这个色，连家里的马桶和狗都必须刷成这个色，我要是不穿这一套，连对方的办公室都进不去。”

　　龚锦卫翻看着厚厚的信件，从中掏出几份放在一旁，“那你谈成了吗？”

　　顾现泄气地把衣服往地上一扔，然后猛踩两脚，“没有。”

　　“还不是你，上上场比赛表现成那样，对方说她们公司只要实力派，对你这种花架子不感兴趣。”

　　若换了别的经纪人这么说，少不得两方争吵几句，严重的解约也不是没可能，龚锦卫听了这种话倒是没一句抱怨或为自己开脱。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打篮球的体力和耐力都得用上极限，在赛场上太用力，一不小心就容易受伤，受伤了就没代言，要是体力练得太过就容易把身体练得五大三粗，同样容易丢代言。

　　我觉得在篮球界当个花瓶挺好，花瓶也有花瓶的好处不是，反正我不是球场里最差的，至少是球场里最帅最时尚，粉丝最多的。

　　我不管那么多，只要那些打球打得好的糙汉接不到我能接的代言，不妨碍我赚钱就行。”

　　看龚锦卫这副没脸没皮的样子，顾现一笑：

　　“我就喜欢你这个样，说到底钱才是实在货，你网上的黑粉，私下嘀咕你的队员，他们哪个不眼红你，不过是他们办不到你能办的事罢了。”

　　顾现觉得龚锦卫对自身的发展挺实际，不过想到最近俱乐部内部的传言，还是提醒道：

　　“你最近是不是又抢了范少星的女朋友还有代言，你跟那个人有仇吗，怎么专盯着他，连那种不入流的小广告也接。”

　　将右手的哑铃换到左手上，龚锦卫深吸两口气做完一套完整的动作才说，“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有什么问题吗？”

　　顾现不爱运动，每次看着龚锦卫运作就坐在椅子上沙发上抬抬左脚右脚，就当运动了：

　　“还怎么了，你老抢他代言，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巧合，这都多少次了，人家能不知道你盯上他了，人找了高层准备收拾你。”

　　说到这顾现严肃起来，“锦卫，这事可不能掉以轻心，你要是被VIEWNON卖了，以你的球技，好的俱乐部肯定不愿意收你的，去差一点的俱乐部，那你身上的代言至少掉三成。”

　　“那我是不是去差点的俱乐部，就有更多的时间开展自己的事业？”龚锦卫毕竟年轻对自己的未来很看好，“你说我们要不要合伙开个公司？”

　　“你觉得去了差的俱乐部，还有那么多电视台愿意转发你的比赛视频吗？还有那么多粉丝从五湖四海来看你？”
　　顾现一句话拆穿龚锦卫的美梦。

　　龚锦卫看着面前的两封信，想起这些天涨得粉，那些在场下摇晃的双手，更重要的是那个多年未见的人，手上那颗漂亮醒目的绿痣。

　　如果我不在VIEWNON他就不能看到我了吗？那可不行。
　　我必须随时随地都帅气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样，你帮我把一些不重要的酒会推一推，就说我最近要闭关练习。”

　　“闭关？你？”
　　顾现像听到什么笑话，“自从你火了之后每天在球场和健身房的时间远远少于其他球员，你确定你能办得到？”

　　龚锦卫摇晃几圈肩颈，“没目标又没钱的事当然办不到，现在有了目标当然办得到了。”

　　顾现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吐出一块葡萄皮，“新目标是什么？说来听听？”

　　龚锦卫走到顾现身旁，拿起一颗红葡萄，端详一番后放进嘴里：

　　“我觉得你说得对，不站在最顶端的地方粉丝是看不到的，为了我们的事业我决定再努力一下。”

　　说着将桌上的信件分为两堆，多的一推往垃圾桶里一扔，少的几封放进包里开门走了。

　　“说了不要将粉丝的信－”
　　一个保洁走过，顾现把剩下的话咽下，然后找了个袋子套手上捡起垃圾桶里的信件扔在一个口袋里交给了专门回信的助理。

　　半个月后，龚锦卫的球队迎来了史上最惨烈的一次比赛。

　　比赛到最后一节的时候，连球队多年的老粉都走了，被教练叫到的替补成员都装病不愿意上场替换成员，球场上全是对方球迷的嘘声。

　　被球队士气影响的龚锦卫也不想上场，但他在那零零散散的球场上看到了一个人，一个足以让他横扫整个球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