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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白司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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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司棋看着面前的人,突然觉得这个陪伴她度过最艰难最痛苦的偶像并不像她想象的样子。
一粒薄纱被她戳穿,她好像窥视到真正的龚锦卫的一角。
龚锦卫放开白司棋的手,“不要把你对别人的伤害怪罪在其他人身上。
你从一开始就追我的粉丝,这些年我一直都很珍惜你们这群老粉,所以当你写信告诉我你的麻烦时,我才会以朋友的身份真诚表达我的看法,表示我对你的关心。”
“我没有想到你居然把我对你的关心曲解成这样,白小姐,你实在太令人失望了。”
“白小姐?”
白司棋将包往地上一扔,“我一直以为我和周圭当年是你少有的国内粉丝,又足够幸运才能在众多粉丝中收到你的回信,甚至成为笔友,但真相不是这样的是不是。”
白司棋指着付闻,“我追了你这么多年,你从我追你的第三年才开始回信,为什么,是因为那次为我和周圭送信的人是付闻对不对。”
“你一早就……”
“白小姐,”龚锦卫打断白司棋的话,“从我第一次回信到今天有几年了,七年,整整七年,你认为我龚锦卫看上一个男人会花七年的时间来布局吗?”
“难道我龚锦卫在你眼里就如此没有魅力,交一个男朋友需要这样挖坑埋箭?”
白司棋看了看站在她面前的龚锦卫,又看了看还躺在病床上病恹恹的付闻。
不知道是不是对付闻持有太久的偏见,即使白司棋对眼前的龚锦卫人品充满怀疑,但她依然不认为付闻有资格站在龚锦卫身边。
说龚锦卫布局七年只为得到付闻这个大男人,白司棋回想起自己的话就觉得可笑。
“我该走了!”
白司棋无话可说,她不想待在这里,捡起自己的包就要走。
龚锦卫拦住白司棋,“你这就走?不解释清楚你怎么可以走。”
白司棋看着拦住她的龚锦卫,脱掉外套,又把里面的背心撕碎,“你再不让开,我就叫非礼了。”
龚锦卫看着衣衫褴褛的白司棋不甘心地退开,“你就不觉得内疚吗?付闻明明没有期负过你。”
“可我的悲剧都是因他而起,你不是说你看过我写的信吗?那你应该知道他不是完全没有责任的。”
白司棋眼角通红,然后抬头等了十几秒才低头道:“我不会道歉的,我才是受害者。”
望着白司棋凄凉的背景龚锦卫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龚锦卫出身的小村是知名的“金币村”,全因村庄里但凡成年的人都有着去国外打工的想法,甚至不少家族整家整家地留在国外再也不回来。
起因就是龚锦卫的外婆,那个第一个在国外找了个有钱外国男人嫁了,听说对方还是个贵族,并能在婚后把前夫的孩子接过去的女人。
那个女人在村里被村民像神一样供奉着。
五岁前的龚锦卫一直是幸福的,他的父亲是乡镇里的干部,母亲是在海外生活过读过书会讲洋文的大学生。
村里所有想要出国的人都会来家里向龚锦卫的母亲请教洋文,而略懂洋文的龚锦卫也被村里人称一声小老师。
直到龚锦卫第一次见到他的外婆,那个即使上了年纪也相当美丽的女人,她穿着龚锦卫从来没有见过的衣服,肩上的皮草比村里最爱干净的狗的狗毛还光滑,嘴里吐出的话像刀子一样。
“你到底离不离?你看看你自己像什么样子,我把你养到这么大,你回头找了个乡野村夫嫁了,生下一个小野种,你对得起我这么多年对你的教养吗?”
那个女人说这话时,肖锦卫正藏在床底。
妈妈总是太好心,总把爸爸带回来的零食分给村里贫困的人,龚锦卫看外婆带了好些东西回来,想着藏在床底下就能知道妈妈把零食藏在哪了。
“妈,小卫都这么大了,你为什么还不能接受小卫爸爸。”
“接受?我告诉你,龚自竹,我不是因为你的信回来的,我是来给你选择的。
离婚跟我回去听我的话安心嫁人,我就答应你帮忙治那个穷鬼的病,你要是不答应,以后别给我写信,我没你这个女儿。”
龚锦卫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外婆就是在床底下,此后几天外婆住在城里最好的酒店里,再没上门过。
而不肯听话的妈妈终究惹怒了外婆,最后外婆一走了之,连村里其他村民的请求也全都拒绝了。
村民们一向高看龚锦卫家一眼,只因期盼着哪天能通过肖自竹从她妈那得到一些利益,而外婆明显地撕破脸,以及后来龚锦卫爸爸的患病调岗,让他家的家庭条件以及在村里的地位一落千丈。
事实上一落千丈的不仅是他们家的地位,还有龚锦卫妈妈在龚锦卫心里的地位。
每当龚锦卫看着父亲在病床上那张痛苦扭曲的脸,佝偻的身躯,大口大口呕出的鲜血,龚锦卫对妈妈的敬意就少一分,恨意就多一分。
即使妈妈整日整夜为了医疗费跑断了腿,即使妈妈一直努力照顾着父亲,但他依然固执地认为妈妈是个自私的女人。
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亲眼看着自己爱的人去死,明明妈妈有办法救爸爸的,她为什么不能牺牲一点。
明明妈妈可以先答应外婆,等爸爸获救后再另想办法家人团圆,为什么妈妈要死守着那些刻板的规矩。
事实证明守规矩救不了人,龚锦卫十二岁时,他的爸爸终于撑不住离开了,没两年劳累过度的龚妈妈也患病命不久矣。
最终龚锦卫还是在妈妈的哀求下来到了妈妈生活了十多年的城市,成为一名小保姆,一个撒气包。
那年龚锦卫十五岁,他的表哥已经在考虑申请哪所大学才能有更好的未来,而有一定年纪的龚锦卫也开始有自己的打算。
外婆已经去世,本就对他不够友好,而且自身负债累累的ROSS家族已经不打算给他付下一年的学费了。
“表哥,你的信!”
龚锦卫第一次在外人的面前挑明自己与ROSS家族的亲戚关系,龚锦卫以为这样能逼着这群好面子的贵族继续给他付学费。
不过贵族家族总是有很多不着痕迹的办法的,他们给龚锦卫在ROSS家族的老家找了份工作,对外说龚锦卫身体不好去乡下调养了,实际是把龚锦卫赶出了家门。
那段日子龚锦卫惶恐不安,他一个人住在破破烂烂的老宅里,每天用表哥的身份骑着单车赶去三十几里外的篮球俱乐部干活。
每次发了工资都得第一时间把钱取出来换成当月必需的食材,因为卡号不是自己的名字,那个真正的卡主人常常偷用龚锦卫的钱。
每天这样的日子,龚锦卫都觉得自己的人生只怕永远黯淡无光,直到付闻出现在他面前。
老实说俱乐部的工作并不算烦琐,尤其龚锦卫人小嘴甜,那些上了年纪的清洁工们很愿意让着龚锦卫。
他们会告诉龚锦卫晚餐的时候他可以多拿一个汉堡,把多的那个汉堡偷偷带回家,这样就不用花钱准备第二天早上的早餐了。
他们会告诉龚锦卫如何更快把工作做好,但要保留一小部分等待领导检查的时候有活干。
他们会告诉龚锦卫篮球场二楼有个放杂物的小隔间,如果累了可以在里面休息,没有人会轻易打开那里,只要当天没有检查他想睡多久都可以。
别看当时龚锦卫年纪小,但他是个干活很麻利的人。
刚进俱乐部时龚锦卫简直一刻不敢让自己停下,干得久了他就知道俱乐部的领导们并不像他想象的时时刻刻那么认真干活,他们也总是找借口摸鱼。
于是龚锦卫上午干活,下午就到篮球场上的小隔间看漫画。
那天龚锦卫看完了最新租借的漫画书,当天球场上有比赛,不仅教练在场,俱乐部的领导们也在,球场上来来往往的人让他不敢轻易出去。
他只能透过缝隙看学生们打篮球打发时间。
他一眼就看到了付闻,那个在人群中穿着自家俱乐部衣服,领着球员们赢得比赛的人。
那人带领队员的样子就像当年龚锦卫在村里小孩中所向无敌的样子。
在以后的日子里龚锦卫的目光一直跟着他。
只要付闻来俱乐部,龚锦卫就会想办法去小隔间看他打球。
有一段时间他还向一个即将退休的清洁工借了照相机,偷偷拍下付闻的照片,那是一段快乐的时光。
龚锦卫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付闻,摸着他苍白的小脸,“我在你身边观察了这么久,你怎么会对我一点记忆都没有?”
“你难道没发现每次下雨,都有一双手递给你一把伞,每次你落下门牌,都有人替你开门吗?”
“你为什么总是注意不到我在你身边了?”
“你身边总是有那么多不相干的人,多到你完全注意不到我,即使我站上了球场,你的眼里也只有那个平平无奇的女人。”
“对不起,我没想过白司棋会伤害你,我只是觉得她配不上你,我没有故意通过她伤害你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无数的情绪在龚锦卫的脑中蔓延,龚锦卫握住付闻的手,“这些年,我也不明白我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大概我只是希望你记得我。”
“你醒过来好不好,告诉我,我是不是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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