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联手 谁能想到他 ...
-
很快便到了第四次公演的当天。
候场室里各个化妆间的灯全开着，一排镜子前面坐满了人，化妆师拿着刷子在各张脸上来回穿梭。
对流程已不再陌生的练习生们，自如地流窜在各个房间，拎着演出服往试衣间里钻的，蹲在墙角对着歌词纸做最后一遍巩固的，抱着水瓶吆喝自家组员的……整个后台热闹到不行。
薛长英举着手机沿着过道走来，一边走一边对着屏幕自言自语：“……对，这里就是我们本次公演的候场区，那边是化妆间，这边是道具组。人挺多的，大家都在忙……你们别急哈，我慢慢给你们看。”
路过的练习生看他那个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薛长英，你跟谁说话呢？”
“喏，节目组给的任务，让我直播后台，给公演预热。”薛长英把镜头转过去，对着那个练习生扫了一下：“来，跟直播间的上万名观众打个招呼吧。”
那个练习生愣了一下，迅速进行表情管理，笑着朝镜头挥了挥手：“大家好啊，我是四公Rapper组的侯文林，这次表演的难度很高，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我们组。”
“不错不错，大家都在夸你帅呢。”
忽视弹幕区一部分“这是谁啊”“不认识的练习生”“一群男生好吵”的不和谐音，薛长英转身拐进了一间休息室，里面几个练习生正围着桌子吃盒饭。他压低声音道：“那个，我在直播，你们要不要……”
几个人迅速把盒饭放下，有人抬头冲镜头挥了挥手，有人嘴里还塞着饭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大家好”，还有人站起来绕到镜头前面，比了个耶的手势。说完惯例的几句问候语，薛长英把镜头转回来：“你们看，我们营里就这样，吃个饭都跟打仗似的。好了，不耽误他们补充食粮了，家人们，跟着我继续去前面看看。”
才走几步，迎面遇上了戴着眼镜的陆辰，弹幕里一下子变成了“啊啊啊啊啊”的海洋。
薛长英下意识叫住他：“哎，陆辰……”
叫完薛长英就后悔，他之前和陆辰可没什么交集，印象里一直觉得陆辰是那种高冷、不爱搭理人的性格，没想到对方被自己这么一叫，竟真的停下脚步。他脑子不由一慌，没有经过思考便脱口而出：“你什么时候近视了？”
陆辰差点要翻白眼：“……这是平光镜。”
“哈哈，原来是平光镜啊。”尬笑两声，薛长英瞄了眼手中的手机，示意陆辰：“咳，其实我正在跟线上的观众直播，你要不要和她们说点什么？”
陆辰顿了一下：“谢谢支持我的观众和粉丝，四公的表演，我不会令你们失望的。”他清了清嗓子，“对了，你是要采访练习生是吧，我刚看到九月在1号化妆间，你去采访他吧。”
弹幕里开始怪叫“陆辰这是害羞了？”“怎么突然提起月神，也没人问他啊23333”“家人们，别误会了，这分明就是感天动地的友情啊！”
薛长英有一瞬间几乎要和弹幕共脑了，但陆辰眼镜上反射的冷光刺得他一下子清醒了，他一边“好的好的”，一边心中腹诽：“到底是谁在磕陆辰和九月啊，牙口太好了，不像我只磕美帝嘿嘿”。
1号化妆间。
薛长英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商九月果然坐在镜子前，化妆师正在给他上底妆。
“来来来，你们心心念念的月神来了，给你们看看月神上妆。”薛长英把镜头怼过去，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刷了屏。
商九月从镜子里看到了他的动作，也没躲，因为不好做表情，只能眨着眼睛问他“在做什么”。
薛长英却看着弹幕乐了：“来，九月，我来给你念念直播间的大家都在说什么，‘哇，皮肤好好啊’‘镜头怼这么近都不崩，盛世美颜诚不欺我也’还有说‘老婆好美’……”
他学着小女生的口吻念白，还没把商九月逗笑，先让化妆师破功了：“噗咳咳，不好意思啊，我、我换一把刷子吧。”
商九月笑了一下，偏头对化妆师说：“老师没事，您的刷子都没碰到我。”又转头对薛长英道，“长英，别念了，你这是在直播，还是在说相声呢？”
弹幕刷得更快了，满屏的“好绅士”“哈哈‘长英别念了’这句让我幻视猴哥了”“你们两个关系还挺好的嘛”。
“拜托，我们关系当然好喽，我可是非常、非常尊敬我曾经的队长的好嘛。”薛长英心满意足地举着手机在化妆间里转了一圈：“哎，队长，你们队其他人呢？”
“听说这次后台的试衣间不太够，我担心一会儿排队耽误时间，就让他们先去换服装了。”说话时，造型师示意商九月闭上眼睛，手里的刷子在他眼皮上轻轻扫过一层亮粉。
薛长英忍不住问了一句：“老师，他这个妆看着比前几次都细，是不是四公的妆造不太一样？”
化妆师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倒是比刚才认真了些：“今天这个妆我压得比平时厚，定妆也多做了一层。四公Dance组的编舞难度大，动作大开大合的也多，你们在台上又跑又跳的，到时候一出汗，妆要是花了，镜头一推近就全看见了。”
他停了一下，叮嘱道：“等会儿我给你化好妆，千万别蹭脸，更别用手摸，出汗难受了就用纸巾轻轻按，别使劲擦。”
商九月虽然闭着眼，但嘴角弯了一下：“知道了，我不动。”一副看起来很乖的样子。
“好了，让月神好好做妆造，把最惊喜的部分留到舞台上展示吧。”他冲化妆师做了一个“我走了”的口型，引导直播间的观众：“带大家再去看看其他人~”
薛长英转了一圈，又逮着几个遇到的练习生做了简单的采访，预计直播时间也差不多了，随手推开一个空房间准备下播，忽然听到隔壁一阵说话声：
“……有的人命是真的好。”一个声音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味道，像是一颗还没熟透的青杏，又酸又涩：“我们在这边哼哧哼哧埋头苦练，人家什么都不用干，便直接空降顶奢代言。你说这上哪儿说理去。”
“哈，说理？拜托人家可是大公司出身，粉丝又多，你还想跟人家比？不如下辈子投个好胎。”这话听着像是劝慰，实则阴阳怪气。
“好了，大家都是练习生，说这些话没意思。”
薛长英愣了一下，因为他听出来了，最后一个说话的人是段维语。
第一个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不服气的意味：“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他不就是靠着一张好脸吗，但这内娱好看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他拿到那些资源付出了什么，我不相信你们没在背后揣测过……”
“好了！”段维语的语气重了点，复又叹了口气，仿佛很无奈：“你就少说两句吧。有些事情大家心里有数就行，没必要说出来。”
薛长英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刚才还满屏的弹幕突然空白了一片，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咪，先是懵，再是抓狂，密密麻麻的字句涌上来，糊成一片，把薛长英都看晕字了。
他正准备关掉直播，隔壁又插进来一个声音，比前面的音量都轻，咬的每个字却都很清楚：“怎么这时候要少说几句了呢，我看他没说尽兴，不如继续聊啊，聊聊你觉得九月付出了什么才能拿到那些资源啊？”
那个声音停了一下，似乎在等对方接话。但其他人仿佛一下子被震住了，没有人接。
“怎么都不说话了，那我来替他说。九月付出了什么？付出了超出常人的辛苦，付出了每天十几个小时泡在训练室里的汗水，付出了别人在休息、他还在对着镜子抠动作的加倍努力！”
薛长英忍不住倒吸一口气，他完全没想到这个情绪激动的声音会是顾尘，而此刻的弹幕上显然也有人听出来了，他赶紧举着手机快步离开，一边走一边对着镜头打哈哈：“今天的直播就到此结束了，我们有缘下次再见。”
但他也知道，现在关直播已经晚了。
不到十分钟，此次直播的录屏便在各个平台上传开了。
标题起得一个比一个耸动：
“造星直播又出意外，疑似练习生内涵TOP1”
“后台直播流出，‘男团学’再添新教材！”
“队友污蔑商九月？顾尘霸气回怼，段维语被评茶香四溢”
……
造星想要的预热效果是得到了，只是这波热度烧的方向，恐怕和节目组预想的不太一样。
*
薛长英回了休息室，刚坐下便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还没等他把这口气呼完，身后有人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怎么样？节目组没找你麻烦吧。”
薛长英耸了耸肩：“他们这会儿正焦头烂额地商量怎么收场呢，哪有空顾得上我。”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我也不是故意的。直播嘛，走到哪儿收到哪儿，难道我还能未卜先知到隔壁说什么？”
说完，他自己先琢磨了几秒，然后转过头看向苏逸风，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说真的，你让我接下节目组的直播任务，安排我在最后到那个房间里去，我都能理解，但你到底是怎么算出段维语会出岔子的？总不能，你真的能未卜先知吧？！”
苏逸风把手插到兜里，没直接回答，而是冷不丁来了一句：“你觉得段维语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嗯……”薛长英低下头思考了半天，给出了一个“虚伪，好面子”的评价。
苏逸风笑了笑：“段维语以为自己装的很好，可惜聪明人都看得出来。他明明妒忌九月妒忌的要疯了，却还要顾忌自己的形象。那些话说到了他的心眼里，他绝对会忍不住接话，再假惺惺的立自己的人设。”
薛长英消化了两秒：“所以……那个先开口的练习生，是你安排的？”
“我安排那种人说九月坏话，我是疯了吗？”苏逸风嫌弃地拧眉：“只不过找了一位煽风点火的人，而且人是叶寒找的。”
薛长英“嘶”了一声，心里啧啧称奇，谁能想到，这两位看起来不声不响的，居然联手让段维语栽了这么一个大跟头。
“他到底怎么惹到你们了？不、不对，”薛长英猛地反应过来：“他是惹到九月了吧！”
苏逸风不答，但不回答本身也是一种答案。
“哎，等等。”薛长英一拍大腿：“那顾尘呢？也是你们安排好的？”
苏逸风哼了一声：“他？他是段维语那组的队员，没人特意找他，那些话……算他有良心。”
“精彩，实在太精彩了！”薛长英扼腕不已：“要不是节目组把直播手机收回去了，我真想看看外界的反应。”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联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