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喜欢与崇拜 月亮不属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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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啊，大音乐家。”舒以媚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畔拂过：“我说得没错吧。”
江平直起的腰又塌了回去，他沉默了几秒：“确实。”
舒以媚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合作这么多年，她自问还是了解对方几分。江平这个人，才华横溢，圈内知名作曲、作词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大热曲目、经典传唱。
他写的歌，最大的特点是情感细腻，前奏一响，便能把人拽进某个特定的时空里。但和“才华横溢”这个词并列的，往往是“性情古怪”。
见过江平的人都知道，这个人说话从来不绕弯子。行就是行，不行就直接站起来走人，谁的面子都不给。
圈里的大咖面上捧着他，背地里吐槽他不会来事，反倒是三四线外的歌星和音乐从业者很崇拜他，因为江平给别人写歌，从来不挑歌手的名气，只看对方能不能唱出他要的感觉。
当年舒以媚还在酒吧驻唱时，就是被他从一堆小场子里捞出来的。他那会儿听她唱了三句，就放下酒杯说“你跟我走”，后来，舒以媚靠他写的那首《浮光》唱红了两岸三地，并拿到了人生中第一个音乐奖。颁奖时，舒以媚郑重地感谢了他，哪怕江平那时连颁奖礼都没去，不知道窝在哪里找寻灵感。
“就两个字？”舒以媚的表情带着一点揶揄。
“两个字还不够？”江平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其实你就是想让我来看这个舞台吧，干嘛不直说，害得前面耽误了我一个多小时。”
舒以媚摇了摇手指头：“要是我直说‘江平，有个小朋友的舞台不错，你来看看，说不定能给你灵感’，你猜你会怎么回我。”她清了清嗓子，学着江平的口气道，“就你那个品位，还是少给我提建议了。”
江平拧了下眉：“我才不会这么说话，我只会说‘知道了，没空看’。”
舒以媚摊手：“看吧，怪不得总有人说我们不合，就你这个性子，我们合不来不是很正常吗？”
她明显是在调侃营销号这些年给他们二人花式编造不合传言的行为，江平听了，反问：“我有和谁合过吗？”
舒以媚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认识江平这么多年，今天头一回听他拿自己开玩笑，虽然这个玩笑有点冷，但反而说明他现在心情不错。
在舒以媚的笑声中，江平伸手指了指舞台上正和队友们一起拥抱的商九月：“他是谁？”
*
怎么会有这样的一首歌？
怎么能有人把歌唱得如此肆意张扬！
几排之外的观众席上，温娜娜跟着人群从座位上站起来，两只手举过头顶用力鼓掌，白色棒球帽帽檐下的眼睛亮得快要溢出水光。她看着言焰，说不出一句话，哪怕音乐已经停止，她依然像是飘在云端，大脑一片空白，唯有爱意满到喉咙，不停发出悦耳的响声。那些环绕在心头的憋屈和不愉，宛如阳光照耀下的水痕，眨眼间便被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言焰的脸上是同样停不下来的笑容，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如此纯粹的快乐了，不需要考虑明天的deadline，不用想群里的未读消息，一首歌的时间，所有糟心的事全被按下暂停键，空气里只剩下鼓点、笑声和身边同担喊破嗓子的尖叫。
她麻利地取下单反，确定直拍的质量在线后，便开始专心从上千张拍图中筛选“神图预备役”，毕竟，这么快乐的时刻，一定要炫耀，不对，是分享给其他人才更好啊！
而在言焰情绪慢慢平复，开始专注于挑图时，整个观众席，仍然像一锅被煮开的水，沉浸在表演的余韵中，掌声和尖叫声连绵不绝地涌上来。
前排有人激动到把应援棒扔飞出去，后排的男生在吹口哨，疯狂吼着“再来一首”。更远处，还有人不停地喊着练习生们的名字，“商九月”三个字在空气里反复回荡，洪亮到让场馆外路过的人疑心这是在开谁的个人演唱会。
台上，苏逸风喘着粗气，双手撑在膝盖上，汗顺着下巴滴到舞台上，他不由想起，商九月在候场时交代他们的那些话：“表演这首歌时，请你们丢掉理智，丢掉自控，跟随本能，好好享受，我们的舞台。”
原来是这样。
舞台，原来也可以这样好玩。
苏逸风直起身的时候，脸上挂着从未有过的放肆笑容。他得承认，上台之前，他心里带着诸多顾虑，担心感冒没有好全、唱到一半气上不来，担心动作做得不到位、拖累了商九月，更担心没有彩排过，吴林和那群傻子队友会在台上出差错、使绊子……
他把每一次舞台当做战场，去征服、去获胜，这种心态既是盔甲，也是他的软肋。沈淼导师评价他“不松弛”，陈尘导师说他“身上欠缺了一点什么”，宋青青想了想，问了他一个问题：“每次获胜，你能开心多久？”
苏逸风当时回答“通常是一次节目的时间”，粉丝们以为他是谦虚，夸他清醒、自律、不沉溺于过去的成绩。但他自己知道，他说的是实话，那并非谦虚，而是某种说不清的疲惫。
每拿下一场胜利，那份快感在身体里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一公拿下组内第一时他兴奋了整晚，二公票数领先的时候他只在后台站了五分钟就恢复了平静。到后来，他甚至说不清“赢”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感觉。舞台变成了一个需要他不断证明自己的地方，可证明给谁看呢？
观众吗？
似乎没错，但太过宏大了，反而显得虚无。苏逸风想，如果有的选，他还不如证明给商九月看。
可苏逸风并不想成为陆辰那样的笨蛋，所以他选择成为商九月的伙伴。反正目标都是赢，和商九月一组，想必会让他更能品尝获胜的喜悦。
事实果然如此，又不止于此。
苏逸风睁大了眼，目光不自觉地去追寻商九月。
——他找到了，也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个笑得傻气的自己。苏逸风摸了摸滚烫的两颊和上扬的唇角，上前给了商九月一个大大的拥抱。
上了舞台就变成“人来疯”的白星河，更是High到不行。哪怕被苏逸风挤开，他也完全没有注意到，脸上犹带着表演时的亢奋，喋喋不休着：“九月哥，我总算懂了你说的话，这个版本的《白日梦想家》太有意思了！你知道吗？我刚才在做我的Part时，不知怎么灵光一闪，比平时训练时多做了一个回旋踢的动作，可我一点不觉得那是错的，反而整套动作更流畅了。还有还有，观众们今天好热情，反应好热烈，哈哈不瞒你们说，我感觉他们都快要跳上台来和我们一起跳了！”
是啊，从一公到三公，吴林还从未见过观众能有这么癫狂的反应，那些掩埋在心底的对高位选手的隐隐不满和对商九月擅作主张的小小不忿，全部融化在了观众脸上不容作假的喜爱里，能参演一次这样的舞台，值了！
吴林抹了一把脸，站在舞台上，朝观众席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即将下台的时候，他忍不住朝那个还在欢呼的方向看了一眼，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迅速低下头，这一刻，吴林对商九月，彻底心服口服。
很快有工作人员递来毛巾和水瓶，吴林接过毛巾擦了一把汗，便走到商九月旁边站定，商九月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奇怪，也没有催促，反而是吴林踌躇了一会儿，期期艾艾道：“九月，之前对不起，我……”
商九月把水瓶从唇边移开，侧过身来打断了他：“吴林，说什么呢，你是一个合格的队长，这就够了。”这样的态度和话语，都在明确的告诉吴林，是，商九月知道他打了什么盘算，但这些都已经一笔勾销。
这也让吴林终于下定决心：“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是……”
*
后台的练习生们，也在疯狂议论着《白日梦想家》。
“啊啊啊这首歌好魔性啊！明明挺简单的一首小甜曲，怎么就能让人听得不停傻笑呢？！”尹在炫抓着头发，百思不得其解。
陆辰翻了个白眼：“会不会说话啊，谁不停傻笑了？”
尹在炫本想脱口而出说“我啊”，但脑筋一转，反应过来：“哈，你还不承认，你刚才也笑得花枝乱颤，我都看到了。”
陆辰忽然觉得自己的拳头有点痒：“花枝你个头啊！你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啊？”
“咦，你怎么知道，我小学语文还真是体育老师教的哈哈哈哈。”
“……”
和那边的幼儿园吵架不同，叶寒在看商九月表演的时候，从来不会像别人那样咋咋呼呼。他总是以一种安静的、憧憬的目光望着那一轮月亮，是的，月亮。越是了解商九月，叶寒就越觉得商九月和月亮一样，看似孤高，实则平等地将光辉洒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月亮不属于任何一个人。它不会为谁多留一会儿，也不会为谁少照一寸。那天犯了低血糖的人是叶寒，可如果换成其他人，商九月同样也会走上前去，送上那颗糖果，他的善意一直存在，均匀，温和，不需要回报，也因此让人无法独占。
叶寒曾经设想过，如果商九月是一个更冷的人，或许他反而能说服自己放下。冷冰冰的人也许有一时的心血来潮，却不会把无关人士放在心上，你对他没有期待，也不会有失落。
可商九月偏偏不是。他记得你的名字，记得你的喜好，记得你曾替他做过的事，他恩怨分明，又心软护短，只要你不触碰他的底线，月亮总是宽容的。
坐在叶寒旁边的沈文行，推了推眼镜，冷声道：“收一下你的眼神。”
叶寒回过神，轻笑了下：“我的眼神怎么了？”
“你自己明白。”沈文行垂下眼睫，声音压得很低：“不要给他带去麻烦。”
“是你太敏感，还是说，”叶寒说话的音调还是轻快的，但眸光却冷淡下来：“你也感同身受了？”
沈文行的手指在膝盖上顿了一下。
叶寒看着他那个停顿，笑了一下。他学着商九月粉丝的口吻，语气放得又轻又松：“爱上商九月，难道是一件很难的事吗？”
“是吗？你真的分清楚了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崇拜，还有，什么是爱了吗？”反光的眼镜片下，沈文行的眼睛冷然而犀利：“回到你的位置，做好你该做的，叶寒。”
“喜欢一个人不难。难的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收。”
叶寒沉默了，半晌，喃喃道：“我知道，我没有奢求……”
他只是发现，相逢以来的日日夜夜像沙子一样，一点一点落在他的心头，让原本只是模糊的影子，在日复一日里，慢慢长成了商九月的样子。
“越是强调什么，就代表你越想要什么。”
沈文行站起身，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希望你真的说到做到。”他意有所指道，“月亮不会归属于任何一个人，但也因此属于所有人。”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喜欢与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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