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阳久梦》别吃太饱

23、露宿 早点回来

　　"继续盯着那个公主，随时汇报。"李沁一番思索，下了命令。

　　"属下留了人，还让他随机应变，不过今天中午收到飞鸽传信，说明羌公主又多了同行的人。"

　　银枫的说着话，语气中带着疑惑。

　　"知道是什么人吗？"异国的公主在长阳国怎么会有同行的人，李沁一时觉得不对。

　　"目前不清楚，信上说那人比一般男子短小精瘦，却骑了一匹北方的精壮烈马，速度甚快。"

　　李沁听了，立即想到魏子明，两个人都是去北境，魏子明从来没去过北方，若是遇到了，两个人同行的几率极大。

　　李沁一时觉得有些气闷，好一个魏子明，一个人骑马不舒服还要带个姑娘，这样想着面前的银枫突然看着不顺眼了。

　　"下去吧…不用叫红杏来了，本宫自行宽衣。"

　　银枫颔首退了出去，李沁捏着绣帕，指节发白。

　　魏子明骑着路虎一路向北，姑娘也自爆了家门，说她叫艾丽娅，家住北境军营附近，被嫁到京城来，可惜夫家生病了，婚期被拖延，在家里没事，想回来看看爹娘，盘缠不想路上被人偷了，自己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又没了盘缠，想回家迫不得已才生出偷窃的想法。

　　艾丽娅说完，还象征性的抹了抹眼泪，魏子明也不心软，说境遇再难，偷东西都是她不对。

　　不过这两天和魏子明的相处，艾丽娅觉得魏子明这人其实并不讨厌，面目俊秀，举止鲁莽却也也不过于粗俗，而且很照顾自己，她的银子不多，多了一个人吃饭，就不够住两间房间，魏子明就会在房间的外面打地铺。

　　而且他也应该是个有本事的人，看这烈马，能驯服它的人长阳国应该都数不出来几个。

　　唯一的缺点，就是人冷冰冰的，从不主动说话不说，自己跟她说话他还倒理不理的样子，她艾丽娅在草原上从来都是一呼百应，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魏子明一路只想快些到北境，最后一段路程，快马需要三天的时间，她想着以路虎的速度两天就到。

　　于是最后一个夜晚，将近黄昏歇马的时候，她们却离前方的驿站有很大的距离，而且去北境他走得不是官道，路上是没有农家供他们借宿的。

　　艾丽娅见魏子明不打算往前走了，先嚷嚷了起来:"你怎么不走了？这半路上的，方圆可都没有借宿的地方，今天夜晚是要露宿吗？"

　　"去下个驿站赶不及了！"在空地上找树拴了马放下包袱后，魏子明转身便走，"我去找干柴，你和路虎等在原地。"

　　"那你要小心…早点回来…"

　　艾丽娅很想跟过去，自从这次出门受挫，后来好不容易遇到魏子明这个稍微靠谱的，她现在很害怕一个人待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

　　可是她没开口，她知道魏子明不会带她的。

　　魏子明约走了一盏茶的时间，见前方有个高坡，上面栽有不少树，凭她在上梁村学的砍柴本领，连砍带捡一会儿就收获颇丰，也顺带拿刀，砍了些荒草回去带给路虎，她的包袱里是有干粮和水的，不需要找食物。

　　这时头上传来鸟的叫声，魏子明也分不清是什么鸟，既然有肉就更好，于是从背上取下猎弓，拉弓放弦，便走过去捡起尸体。

　　艾丽娅在空地上等魏子明，心里又担心又害怕，她甚至跑到路虎的身边，摸着它的脖子，一边跟它说话。

　　"冰柱没事儿吧？怎么还没回来？"

　　"早知道跟她一块去了！"

　　"我再等一会儿，再不回来我们去找他！"

　　艾丽娅说着，听到旁边草地上的脚步声，立即转过头来，发现是魏子明，兴奋的跑过去拉着她的胳膊。

　　"哎呀！冰柱，你可算回来了！"魏子明霎时觉得不适应，顺势抽出了胳膊，走在前面。

　　"我手上提了东西。"

　　艾丽娅也不生气，颠颠地跟了过去。

　　"哇！还有猎物，是有肉吃了吗？"

　　魏子明也不理她，自顾地将干柴放到地上，再将干草拿去喂路虎，然后返回来拿出火折子引了些干草点火，见火着了，艾丽娅忙围了过来。

　　"你在这里，我牵马饮水。"魏子明生完火，将马绳解开，包袱扔给艾丽娅，转身要走:"干粮！"

　　"哎！冰柱！"艾丽娅赶忙起身跟过来，"你能不能带着我…我害怕…"声音弱弱的，带着一丝征求。

　　魏子明才想起来喂马生火这一会儿，天已经开始黑了。

　　"走吧！"没有多说话，冷冰冰的人直接转身就走了，语气却也不似之前一般冰冷。

　　"谢谢你，冰块！"艾丽娅说不出的开心，忙挎着包袱追了上去。

　　饮马的时候魏子明顺带清洗了猎物，等回来的时候，火烧得正旺，便将肉串起来坐在火堆旁边烤起来，心里想着明天下午就到北境了。

　　她一定要好好表现，她要变成李沁口中长阳国的长剑。

　　艾丽娅将包袱打开，拿了一块薄饼就打算往嘴里塞，却被魏子明一把抢过来串起来烤了。

　　火光涌动，艾丽娅的脸被映的通红，她坐在魏子明旁边，想起那天和魏子明相遇的情形，心脏竟开始噗噗地跳。

　　"吃吧！"听到魏子明的声音，艾丽娅仿若被人发现小心思似的惊了一下，忙伸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食物。

　　放在鼻尖下嗅了嗅，轻轻的咬了一口肉，艾丽娅发出由衷的赞美。

　　"好香…"

　　魏子明不搭理她，又添了几根柴，便坐起来手撕着半片薄饼默默的吃着，他仍是想想之前的生活，想想现在的境遇，一时感叹李沁现在不知道有没有用膳，这几日过得好不好。

　　两个人都吃好了，艾丽娅坐在魏子明旁边撑着脑袋盯着火光，因为累了一天，她半闭着眼昏昏欲睡。

　　转头见魏子明从衣兜里拿出一对白玉天鹅耳坠，直直的盯着，心里便生出疑问。

　　"这耳环是哪位姑娘的？"

　　魏子明没说话，目光依旧盯着手中的物品，艾丽娅心里莫名地有些失落。

　　"你喜欢这位姑娘？"

　　"…"

　　"你可以跟我说说，我乖乖的当你的倾听者。"艾丽娅说完，看对方不为所动，又补充一句，“哎呀，这里也没别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魏子明仍是不为所动，眼光未移寸步，就在艾丽娅为下一步不知道下一步说什么尴尬的时候，魏子明又开口了。

　　"没有，我们是朋友，可惜身份悬殊，今生可能都不会再见了！"

　　魏子明转头，看着艾丽娅，火光的照映下，她的眼里满是悲伤。

　　艾丽娅突然哑口无言，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魏子明，她也从来没有安慰过谁，在草原上，她是呼风唤雨的公主，没有人会让她伤心失落，她也不必去关心谁的心情。

　　可是就在此刻，魏子明眼里的悲伤让她悲伤，魏子明对这个姑娘的情让她失落。

　　这份情，她知道绝不仅仅是友情。

　　魏子明说完，又将头转过去看耳坠，艾丽娅用胳膊撑着下巴，半晌没说话，突然，她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发问。

　　"那姑娘可是在京城？"

　　"嗯…”

　　"那你们就还能见面。"艾丽娅说着，又怕魏子明不信，抬起手举在头顶，“我保证！”

　　魏子明叹了口气，回答"别说见到她不容易，就算见到她，估计也晚了。"

　　"什么晚了？难道她已经许配给别人了不成？"艾丽娅的话脱口而出，随即又觉得过于无礼，便又开始解释，“我的意思是说许配给别人不在娘家了，见面就更难了”

　　魏子明起先惊讶于艾丽娅的判断，但随机一想便也明白了，未嫁的女儿与未娶的男子，在这个世界里，要么青梅竹马，要么便是互有百年之意。

　　既然身份悬殊，又怎会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是啊！”魏子明叹了一口气，欲将手里的白玉耳坠收起来，“她已经许配给别人了！”

　　艾丽娅方才多盯了这玉几眼，总觉得这玉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白玉她也见得多，但如今夜色暗了，也很难看清到底是何种宝玉。

　　“这玉可不可以给我看看？”

　　魏子明本要将玉收起来的，却因为对方的话，手里一顿，随即将玉递给艾丽娅。

　　“好玉！”

　　艾丽娅看着这玉，心想着这玉的质地，一般人不可得，这宝马是明羌的带到皇宫里的，这么一想，也难怪魏子明会说身份悬殊。

　　但她也方才宫里出来，不曾听到哪位皇亲国戚被指婚什么的，所以一时也有些疑惑。

　　艾丽娅看完，将玉还给魏子明，这种问题也不好问，便揉了揉眼睛说困。

　　魏子明接过玉收好，只从包袱里拿了件衣服递给对方，便继续坐在火堆边，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