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我还在长个儿呢。 人家本来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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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笼月色，伞纸无痕，红质金褶，幽幽蒙着诡谲清冷。鸿鸣伞，伞如其名，鸿雁争鸣，雄奇奔放，花绒镇盛产。
但此时它正歪斜的躺在杂草中，毫无旁日的雍贵气息，它旁边土地的一片狼藉也在无声诉说着方才激烈的战况。伞后有个人影倚靠在后方的柏树上，双手怀胸，脸上神情不清，却散着慵懒，仿佛正畅游山水般恣意。
不远处的慕楠毫无开口之意，衔在嘴里的草根呈现着完美斜向上的弧度，偶尔有风打过来，拂动着草梢，却始终惊扰不动少年流水般的静谧神色。江萧立在暗处，如同石塑一般。
月影婆娑，浑沌的身影终于动了动，几道散散的轻浮的嬉笑先传过来，打破死一般的沉寂。
“暗箭难防，非君子之过吧。”明显透着虚弱的嗓音，但语调却是异常的玩味。
乌云散去，月光氤氲，树冠底下，一道悲悯众生的佛眼骤然浮现。眉细唇弯，悯众慈悲，当真是一副淡雅的好模样。只是他微睁着眼，远处看不清他的情绪，只觉得似嘲非嘲，慵懒至极。
“别来无恙否，”慕楠吐掉草根，“珈蓝？”
珈蓝，珈字隐姓，或曰出于珈寺，是道上响当当的强盗流派，可偏偏道主兴了寺字冠名。相传是几十年前，意图谋反的一大字号家主发起的门派，不过贼首落地后，这流派就被一些寇贼强夺而来，势力日渐壮大。
不过，这等派别竟也留意起了他们这等疯儿的踪迹，着实叫人意外。慕楠脑中琢磨着。
佛性慈悲，悯善苍生。可从珈寺出来的人无一不心狠手辣，事不留痕，倒引得近些年间江湖流传甚多，人们多是忌惮着他们的出身与身法，但对于这些人的真实面目，却是一概不知。
“或是应该称你为，……沈小公子。”
“呵呵呵，什么公子不公子的，世人皆知那沈家只有一位儒雅的公子，”人影摇晃着走近几步，嬉笑着，“倒是你，小慕公子，今儿个没像平常一样疯玩泥巴流口水啊，把东西交出来，我便饶你，哈哈……”
一记蓝光不偏不倚的闪过，将其后半句狠狠地劈碎在空中。江萧收起衣袖，目不斜视，稳稳的立回身后，彷佛无事发生。
果真在监视。慕楠耸耸鼻子道：“承蒙您费心啦。不过今天小爷我有正事要干，就劳烦您给沈大公子捎个好吧。”
被唤作沈小公子的人仰起了头，脑袋十分缓慢的转了一圈：“那就得看你今日还有没有命，”他头正对着慕楠，舌头顶着腮玩味的笑道，“离开这里啊。”
话音未落，一阵风快速席卷过来，两道锐利的身影从暗处冲出，带起无数哗啦作响的枝叶。
“攻击那矮个子的手腕！”珈蓝靠在树上指向慕楠，抹一把嘴上的黑血，单手捂住胸口，“东西拿到，杀无赦！”
“喂喂，我还在长个儿呢。”慕楠不满道。
“是！师兄！”一男一女两道嗓音划破夜空的孤寂，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即刻在林中响起。那玄衣人快速出剑，剑锋直指江萧，江萧脚步一错，身形已欺近三丈，剑尖出鞘点地，借着这一弹之力陡然上扬，带起一线碎石尘土，于半空中划出半道银弧。
另一道黑衣身影快速向慕楠袭来。
慕楠看向黑衣，快速低身，一把短刃便直直刺在背后的树上，霎时激起绿叶纷落，尘土飞扬。
一阵细语响起，那短刃翻滚着暗红气息，从树上拔起又即刻向慕楠手腕处飞去，慕楠眼下一动，宽大的黑色布袍向右侧一甩，哐当清脆两声，红气调转了方向，飞速砸向暗处。
慕楠连躲了几招，步步后退，另一端两道银光正纠缠的厉害，慕楠瞥见，不免摇头暗暗琢磨。
能接住江萧的剑法，必然身手不凡。不过对江大侠的剑法如此熟悉……
“姐姐，不去先解师兄的毒嘛，”慕楠继续侧身躲过了一击，软糯的喊道，“再撑过半炷香，蓝哥哥就快不行了喔。”
“休要废话！”又一记暗红出鞘，直逼慕楠鼻尖。女子的眼睛只露出一只，此刻那浅色的瞳孔却徒然透露出一股情绪，眼神迟疑瞟向一旁。
月光如沐，懒懒散散的照亮暗处的身影。珈蓝拖着身子撑起纸伞，白皙的脸上仍看不清表情，只是嘴角淋漓的黑血和虚空的步伐已然暴露了他此时的虚弱不堪。
“澄！后面！”和江萧刀剑相拼正不分上下的玄衣突然大声怒吼道。
“休要分心哦。”慕楠甜甜的嗓音又骤然在耳后响起，“姐姐。”
“什……”珈澄还未转回眼眸，只感到口中忽然泛起阵阵腥气，一口浓血猛地噎在喉咙，随后双腿重重跪倒在土上，下半身竟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
“你……你干了什么！”珈澄吐出黑血愤恨的抬头，竟让这毛头小子钻了空当，实属不该！
慕楠平静的站着，仍未摘下黑斗笠，他甩开衣袖，手腕处漠然泛着幽光，十几粒佛珠听话的从手腕盘缠到手臂处，静谧的夜光下显得诡谲而肃穆。
“是在找这个吧，诺。”慕楠淡淡的又把手腕离近了点儿，好让她和那位珈蓝看得更仔细点。
乱斗中，江萧早已脱去了黑蓬，一头银发趁得他蔚蓝色的眼眸在黑夜中更加艳丽。
两人仍在剑剑相格，内力透过剑身疯狂对冲。玄衣人的剑锋正紧贴着对面的剑脊快速向上滑去，直削握剑的手指；江萧手腕一沉，剑身顺势下压，反过来压住那人的攻势，剑尖一挑，狠狠刺向对方手腕。
玄衣人剑柄下沉，格开来剑，顺势旋身，剑锋横扫腰际。江萧快速做出反应，三式连成一气，反击开来。剑身的反光在夜色中疾速流转，织成一张银色的网。
慕楠远远的看着，点头称道。当真是一副好剑法。珈澄不甘的努瞪着，奈何无力起身，身上也说不清的细密疼痛，只得作罢。
赏着赏着，慕楠拂开衣袖，几枚光刺便快速朝那玄衣腰部刺去。只听一道气浪炸开，江萧膝弯一屈，踢向对方膝窝，同时剑尖后发先至，封住退路。碎石粉末被震得腾起，又在半空中被气劲绞成更细的尘雾。
月光依旧如水，浸透了整个林谷，还有丛里满地纵横的剑痕。
江萧收剑入鞘，将剑柄上的血迹在地上那人衣服上蹭了蹭，漠然的瞥了一眼慕楠所在的方位，重新提上包袱走来。
“好剑法呀，大侠。”慕楠手没入袖中，嘻嘻赞道。
“没你的针法好。”江萧难得的回了一句嘴，捡起地上因打斗而掉落的干粮，重新包好再收入包袱中。
“走吧，小爷玩累了。”慕楠忽然想到什么，直直站定在江萧身前。江萧楞了楞，盯着耸翘的呆毛不言语，身子板默默的挺了挺。
轻微的叹息传来，慕楠随手从江萧包袱中翻出一个东西便扔向珈蓝。
“诺，草包。解药。”不痛不痒的声音渐渐远去，独留满地的血气与寂静。
“狗东西，跟暴脾气。”
珈蓝啐了口血唾沫，表情平淡，仍看不出什么变化。他弯腰捡起那个类似绣包的三角状东西，掂了掂，凑到鼻尖闻了一下。
“师父，你可把徒儿们害惨了啊，”珈蓝把那东西扔到身后，轻浮的声音摇摇晃晃，“雕虫小技。珈澄，珈炀。”
珈炀轻轻的扶起珈澄，搀着走到他身边：“可师父要那东西要的紧，师兄你的毒也……”
“哼，急什么。”珈蓝拿起纸伞，幽幽念道：“慕公子，江大侠…？哈哈哈，来日方长，再会吧。”一阵风裹挟着，三人瞬间不见了踪影，纷落的尘石与枝叶也掩盖了恶战的痕迹，刹那间，林中安好如初。
当一切重新归于平静时，旁边某一颗粗壮的树上，浓密的树叶里，突然响起阵阵声响。
慕楠被盯的有点不自在，别开脸，拖着下巴，扒拉开树叶，自顾自的瞅着下边：“江大侠，你觉得，他会回来吗？”
“会。解药对他有用。”江萧移开目光，垂下眼帘，解开包袱挂到结实的树顶上，稍微调整了下姿势，就端坐到两股树干交叉处。他又披上了黑斗篷，只漏出了微闭的双眼和几缕发丝，却仍抵挡不住此人的非凡气度。
“喂，大侠，你说我还会再长吧。”慕楠冷不丁来了一句。
江萧睫毛动了动，略微颔首，算是回答。
片刻后，他开口：
“人在珈寺中。那现在，该如何？”
慕楠揉了揉手腕，两手交叉活动了下筋骨，慢悠悠道：“那正好叫老何来替个班吧。”
深林掩盖下，手腕处的佛珠却突然散发出不同寻常的暗红气魄，魑魅魍魉般嘶嘶吐着寒气，仿佛有生命一般。
数十道赤色围绕手腕弥散开来，染出黑衣边的光晕，诡谲而艳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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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我还在长个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