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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她比斗蛐蛐 ...

  •   谢临舟揣着那罐安神香回到了谢府,刚跨进书房,就见小厮伏安正垫着脚往博古架上摆东西—是只新窑出的青花瓷瓶,瓶身绘着缠枝莲,看着倒雅致。

      “哪来的?”他随手把香罐放在桌上,解开外袍。

      伏安转过身,脸上堆着笑:“是二老爷差人送来的,说前儿议事时说话说重了,让小的给您赔个不是。”

      谢临舟嗤笑一声。二叔谢明诚那点心思,他再清楚不过—无非是见他掌柜家里半数银号,想借着赔罪的由头,探探他对“账目太活”这话的反应。他拿起瓷瓶看了看,底款是“宣和年至”,倒是件老物件,看来二叔为了拿捏他,下了点血本。

      “收起来吧。”他懒得计较,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备车,去听风楼。”

      听风楼还是老样子,三教九流挤在一堂,说书先生拍着醒木,讲的是南疆蛊术的奇闻。谢临舟熟门熟路地走上二楼雅间,刚坐下,就见掌柜的亲自端着茶上来,眉眼堆笑:“谢公子,今有新到的雨前龙井,您尝尝?”

      “不必”谢临舟推了推茶盏,“老规矩,碧螺春。”他顿了顿,状似无意间问,“楼下那桌穿湖蓝长衫的,是做什么的?看着面生得很。”

      掌柜顺着目光往下看,那桌坐着三位男子,一人用指尖轻叩茶盏,一人对着幅卷轴似的东西凝神细看,还有一人正用银簪拨弄着碟子里的松子糕,姿态闲适,倒像是来散心的文客。他凑近了些,低声道:“像是知薇阁的先生,最近常来,每次都带件小玩意赏玩,却不怎么说话,倒像是在等人。”

      知薇阁的人?谢临舟指尖在茶盏沿摩擦。那拨弄松子糕的银簪,簪头刻着极小的兰花,正是知薇阁的标记—他曾在二叔书房见过一枚同款,说是从“犯事的文吏”身上抄来的。

      正想着,楼下起了骚动。一个穿灰布衫的小厮撞了那桌一下,手里的卷轴掉在地上,“哗啦”一声,半幅山水图散了开来。

      看卷轴的男子眉头微蹙,拾起画轴时,指尖在题跋上飞快地顿了三下—那里提着“山高水长”四个字,笔锋藏锋,看着倒像是某位名家手笔。

      小厮吓得脸色发白,连连作揖:“对不住对不住,小人不是故意的!”

      谢临舟靠在窗边,眼神微眯,这小厮他认得,是凝香阁隔壁杂货铺的伙计,平日里见他做事都是小心翼翼的,今日当真是莽撞了,还是另有原因?

      刚见那画轴展开时,他瞥见角落盖着枚朱印,印文模糊,倒像个“薇”字。

      那男子还想说什么,拨弄松子糕的同伴突然用银簪敲了敲碟沿,“叮”的一声轻响。看卷轴的男子立即收了话头,淡淡道:“无妨,下次仔细点。”

      小厮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谢临舟细细打量那三位男子,却见他们没过多久便走了。

      谢临舟收起目光,放下茶杯,对掌柜到:“结账。”

      出听风楼时,日头已偏西。谢临舟上了马车,招呼车夫回府。

      日头落山,天渐渐黑了下来,凝香阁刚打烊,温若玲便出了门,渐渐隐没在夜色中。

      知薇阁刚打烊,小厮正在收拾,若玲从角落的窗户上翻了进来,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走向四楼最角落的一间房,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人看清来人后瞳孔放大,停下来啃肘子的动作,“阿......阿玲?你怎么偏偏这时候来了?”他含糊不清的对着来人说,低头又看了看桌上摆放的吃食,尴尬一笑,“嘿嘿,我就是半夜突然饿了才忍不住的,自从你上次教训过我后,我都没有大半夜偷吃了!可今晚上是因为特殊原因,特殊原因!”

      若玲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一笑,“我是不会再信你这鬼话了。”若玲说着便往他脑门上弹了一下,沈砚秋吃痛,“哎哟喂,阿玲你又这样!”

      沈砚秋用油纸擦了擦手,对着若玲说道:“我都说了是因为特殊原因,那镇国公家的小姐在我们这
      知薇阁订了个那什么杭绸帕子,那凌澈倒好,阁里那么多丫鬟仆子不叫,偏偏叫我个二阁主在这绣帕子,我是绣不来。”他转身又从桌上拿起一块帕子给若玲看,“你说,那小姐会不会更喜欢我这兔子?”

      若玲看了那帕子一眼白了一眼说道:“你不说我还真猜不出来这是兔子。”

      沈砚秋撇了撇嘴,“切,反正知薇阁的规矩,误了时辰也没人敢催,大不了,我就让淑瑶去镇国公府演场戏,就说...就说我被人掳走了!”

      若玲瞥他一眼:“少胡扯。”话虽冷,若玲却并没生气。

      沈砚秋砸吧砸吧嘴,正了正神色,从怀里摸出个小本子,“说正事,盐运司那边有新动静,李侍郎的人最近总往城西的仓库跑,我让暗卫去查了,还没回信。”

      “知道了。”若玲接过本子,上面是沈砚秋用朱砂画的简易地图,仓库的位置标的歪歪扭扭,旁边还画了只啃萝卜的兔子,“这是画的什么?”若玲指着兔子问。

      “哦,仓库旁边有个菜园子,种了好多萝卜,”沈砚秋挠挠头,“正想着查完顺便拔两个回来炖萝卜汤。”

      若玲没理会他吃货的心思,指尖点在仓库的位置:“这里离凝香阁不远,过几日我去看看。”

      “不行!”沈砚秋立即反对,难得正经起来,“李侍郎的人都是些亡命之徒,你去太危险。要去也是我去—我轻功比你好,被发现了,跑起来也快。”

      若玲看着他紧绷的脸,知道他是真的担心。她放低声音:“我去更合适。凝香阁的配料能配‘迷魂散’,万一路被堵了,也有退路。”

      沈砚秋思考了一会说道:“那正好,你迷惑敌人,我带你逃跑。”

      若玲皱眉,知道拗不过他,只好作罢同意了他。

      第二日上午,凝香阁刚开门就看到门外由远到近的马车,若玲认出了那辆马车,正是谢临舟的马车,马车在凝香阁门口停好,车上下来的人正是谢临舟。

      谢临舟往凝香阁看来,正好与站在门边的若玲对视,嘴上依旧挂着痞气又勾人的笑容,“温姑娘,这么大老远就来迎接我了呢?我都有点不知所措了。”

      若玲握着门环的手紧了紧。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月白锦袍的下摆扫过青石板,带起些微尘。

      谢临舟几步走到她面前,身上的檀香味混着点酒气漫过来,不算难闻,却带着侵略性的靠近。他微微俯身,桃花眼在日头下亮的晃人,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怎么不说话?难不成真是特意来接我的?”

      若玲终于移开视线,转身往铺子里走,声音淡的像水:“刚好听见铜铃响,出来看看是不是客人。”她掀开布帘时,手腕上的银镯子叮铃响了一声,倒像是在替她辩解。

      谢临舟看着她的背影,肩线绷得笔直,却在走到柜台前时,悄悄放慢了脚步—他瞧见她耳尖红了。

      他低笑一声跟上去,视线在铺子里转了圈,最后落在博古架上那罐新调的“薄荷香”上:“这香看着不错,是给我备的?”

      若玲摆弄着其他的香罐,闻言头也没抬:“谢公子想多了,是给西城药铺配的,安神用。”

      “哦?”谢临舟故意凑近她,“那真是巧了,我这几日正好睡不安稳—不如温姑娘割爱,这香我买了?”

      他说话时,呼吸扫过她的耳畔,若玲拿着香罐的手一抖,香罐从她手中脱落,眼看着要掉下去,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直直接住了它,若玲微微侧头,与谢临舟对视,却见两张脸贴的如此之近,震惊的退后了几步,与谢临舟拉开了距离。

      若玲强装镇定,转身去取账本,“不卖,谢公子若要卖香,柜上有现成的。”

      谢临舟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突然觉得逗她比斗蛐蛐有意思多了。“那下次若又调了‘薄荷香’的话,温姑娘能否给我留些?”谢临舟挑眉看着若玲的背影。

      若玲拿着账本的手顿了顿,回头看着他回道:“会的。”

      四目相对,铺子里的檀香慢慢漫过来,裹住了两人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谢临舟突然笑了:“意味着......以后我来凝香阁,温姑娘总该给我留盏灯吧。”

      说完,他没等她回答,转身就走,银铃在他身后叮铃作响,像一串没说出口的笑。

      若玲站在柜台后,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才慢慢抬手,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耳尖。

      “不过是风吹的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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