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龙出游一日 苑 ...
-
苑镇以东隔着太行山,一连串的山峰被乌水划了个口子,汩汩江水东去其中一个途中的就是州义县。
州义过后广袤无垠皆中原。
“这次这雨下的可是天灾啊,朝廷派了不少将才都制不住着水,唉造孽哦,也不知道天上那群神仙们天天吃饱了撑的,发个大水把我们这些凡人淹死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头发花白的老人时州义的知县,今60有二,一双儿女中儿子在洪水时恰好游船没逃掉,见阎王时不过弱冠。
“家女年幼就有点腿疾,身体不怎么好,本想着让她也和夫人家母一起去别处避避难,她嫌弃走路难受给自己关到闺门中死都不去,这么撇脚的理由当爹的怎么看不出来?”
南芜扶着扇子靠船窗听那老人絮絮叨叨,时不时跟着应和两句,九泽坐在船舱外,撑着脸翘腿望着船夫划船,偶尔闲的给隔壁穿上六人找点不痛快,仗着他们感受不到灵力可劲地划拉那水,又在几人出来透风时莫不关己地转向一边。
江上时有鸟啄鱼点水,两岸翠树耷拉着枝干,偶有顽猴上前攀来荡去,几声叫声连片在江峡之间空响。
“州义有李大人这种尽职尽责地知县在,定能度过难关的。”
“嗐,单纯见不得那老弱妇孺们上街乞讨流离失所,瞧我着一把老骨头,没神仙的命偏揽神仙的活,这多愁善感啊迟早落得个郁郁寡终。”
九泽手上盘玩着石子,拇指摸索那粗糙的面儿,斗笠面纱偶尔露出的缝中,那眼神颇有些不在神。
“这神仙呐就不知人世疾苦,人这一生生来落地连个衣裳都没有,赤身裸脚蹒跚学步七八十余载,最后落得个一捧土,风一吹就散了个没影。再命差点叫那妖怪吃去,连个尸骨都不能留下。”
“这天天遭神仙不舒畅落个天灾地罚的,那还剩下个什么日子。”
“真要说呐,天开地裂时那南璃神君就该把凡界一刀切了,也不至于人世疾苦苍天无眼呐。”
“啪嗒——”
九泽眼下一动,弯腰去捡那盘掉的石头,这时一滴水打落在他手上,手顿住起身仰头望天。
“小黑,下雨了还坐外面做甚?”
实话说,九泽对于南芜给他这个别称有种想大义灭师的冲动。
“知道了。”
他掀帘子进去一屁股坐到南芜旁边,非常没坐相的把腿叉开占了大面空地。
九泽听到旁边无奈叹气声,转头先看到那老头子的打量。
“这小兄弟看着气宇不凡呐?怎这名字…”
南芜在九泽爆起杀人的瞬间拉架,“这位是我收的一位弟子,名字是代称,其姓龙。”
“哦,原来姓龙名黑啊,这姓怪少见的。”
九泽咬牙闭眼忍者把南芜一手丢到水里的冲动扭头不看他,神他祖宗的姓龙名黑,难听死了。
他干脆也不理会,老人见他不搭理也不在自找没趣,只觉得他还挺有个性的。
九泽闭眼假寐听两人讲话,突然想到了外面的六个人,踢了踢南芜让他打听。
“李大人,您这身边六位看着不一般呐…”
“哎呦,别提了,朝廷派过来的非说捉什么妖魔鬼怪,说着洪水是妖造成的,呵妖要是有这本事,这世道那还有人什么事了?随他们去吧。”
“捉妖啊…”,南芜瞥了九泽一眼见人没反应便继续,“说起来我们苑镇上最近倒是有仙下凡来抓蛇,估摸着不是普通的蛇,会不会和这洪水有关系?”
话刚说完腰下的衣衫就被人用力扯了下,他扭头望过去,九泽依旧莫不关己的侧着头,长长的面纱盖住整张脸,看不清什么表情,只有拽着他衣服的手在使着劲。
“真来神仙了?哼,他们就会把一番能力用在这鸡毛蒜皮的事上,我看呐近些年来抓的那些妖都是仙派人做的,也就这事做的像个样。”
“近些年?”九泽听完一下坐直,“你是说这些年一直有抓妖的?”
“这是什么稀奇事?”李大人抬起眉来,“几十年了,不管害不害人的妖都被他们捉去,也不晓得做什么,不过也少了些害人的倒也是美事。”
李大人说着见他突然没了声,一是摸不着头脑。
南芜看了眼笑着回了句没事,“他就是这副沉默寡言的性子,他家和捉妖师有点关系,估计想到什么了吧。”
“哦哦,难怪了,我看这小公子穿着就觉不凡,这等料子我当知县这些年实属没见过…”
九泽确实再想事情,他老爹有九个孩子,除去他出生后死了的那三个还剩下九个,其中他二哥位于长首,平时作风算是默默无闻,修为也不怎么出众。
他以前觉得他二哥长着张伪善脸,做事也让人揪不出毛病来,后来发现他是真伪善。
之前想不通从来打不过他的一条龙怎么在天空行变时一掌打散他的龙丹。
还以为他这些年都是装的,就是再等一个时机一击必杀,现在看来倒未必。
他二哥怕是搞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方式。
啧。
事情变得越来越麻烦了。
到州义时已经差不多太阳下山了,只是下着雨天空黑云密布的看不出来。
进县的时候,洪水残留的泥沙把村庄和庄稼都淹了个干净,从那一团缝隙里还能看见稻米青黄的叶子漏个头。
道路淤积严重,几乎一脚一个深坑,难走的很,旁边那六人知道这路也懒得淌,仗着有功夫打着回去复命的由头三两下轻功走了个干净。
“走走走,看着也心烦。”
老头子提着衣服脱了鞋,一手打伞一手拿鞋走的也算快。
南芜就不行了,他身体不行,几下折腾的都气喘吁吁开始咳嗽起来。
九泽本来就嫌弃这肮脏的泥水,但顾及着那几个捉妖师忍着恶心淌了半天泥水,现在人终于走了他也没必要再顾忌。
上前一手搂过喘着粗气的南芜,一边拽过李大人的后衣领子,脚踏地在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前几步功夫越过这条泥水路,放下时这俩人都还有点不在状态。
“走啊,还愣着做甚?脏死了,本…我要赶紧换鞋去。”
九泽说完本来想先上去,抬头一看几百级台阶,转头看南芜那满脸虚汗,朱唇微张着喘气还一脸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他暗骂一声干脆利落地蹲下把人背起来往上走。
“唉,好歹等等李大人,人家老人家都跟不上你了,没礼貌的臭小子。”
“就你事多,你再说我把你也丢这儿。”九泽呛了他一句,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放慢了步子等那人跟上来。
“嗯,好孩子。”南芜回过头和李大人打了声招呼后就这么趴在九泽背上歇息。
九泽缩了缩脖子,“你别在我脖子旁说话…”
“怎么了?你怕痒啊?”
九泽抿唇没开口,接着他就感受到腰间有什么东西摩挲,接着一点痒意传来,“你干嘛?”
南芜又捏了捏他的腰,少年的腰没什么赘肉,乍一下捏上去还掐不到什么。捏了两下发现九泽没什么反应于是转战咯吱窝,发现还是没什么反应。
“你居然不怕痒,那就是脖子怕痒?”说着低头吹了口气。
“南芜!”九泽乍一下停住脚步,这声吼的把后面李大人都吓得停住忙问怎么了?
南芜一愣,忙回没事,转头见九泽脖子红了大片,弯唇心下了然。
“行了,不逗你了,别气了,大不了你捏回来?为师还挺怕痒的。”说着九泽脖子更红了,南芜抿唇无奈闭上不再开口。
九泽懒得理他,埋头大步前进,心里暗骂那个货这么有才把家县建到山上。
上去后九泽望着眼前的庙殿愣住,他还以为是步履平川的街道,这?
“怎么是做庙?你们就住庙里?”九泽不可置信地回头问刚上来的李大人。
老人缓过气来白了他一眼回复,“不住能怎么办?整个州义都被夷为平地了,刚一路走过来的那就是州义县,摸不准还有没有洪水,所有州义百姓被我拉到这北边的高山庙中先住着了。”
九泽哑声,肩膀被南芜拍了两下,他蹲下把人放下来。
南芜弯腰朝李大人鞠躬,“对不住啊,家徒年纪尚小,说话有时没什么分寸,还望大人担待下。”
“嗐,不碍事,我看这位公子和家女倒是岁数差不多,刚好家女也是个让我头疼的主,我看啊两人有的聊了。”
“是吗?”
“那可不,那张嘴,我都说不过她,来来,我们进去聊。”
九泽嘴里嫌弃嘀咕,谁要和凡人有话聊了?闲的没事干。
“爹——”
他这边吐槽着就见屋里一瘸一拐着出来个青丽翠影,那声音和那猴子叫声有的一拼吵人的不行。
九泽这边翻了个大白眼不耐烦的靠着门口等待,他感觉自己鞋上的泥都要干了!一会一定要南芜给他重新织一个。
“来,苓淑啊,这位是南芜南大夫。”说着也给南芜介绍这眼前女子,“这是家女,李苓淑。”
“见过南大夫,常听我爹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啊,一表人才。”
说完九泽就扭过头皱着眉望那三人看去。
前面的话还能听,后面的话听着就变了味,尤其是那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南芜丝毫没有掩饰眼中的欣赏,嘴上礼仪不丢,脸上可一点闺门女子的矜持都没有。
眼看那女子似乎上前要做点什么时,九泽不耐烦地打断,“能不能先进去?堵门口就是你们的待客之礼?”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