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我一醒来 ...
-
娲皇殿，祈灵宫内。
尚且沉睡中的周盈于一阵温和的神力呼唤中醒来，祂睁开眼，只看到身形高大似擎天之柱般的人身蛇尾像端立前方。那神像巍峨庞大，与天地之间撑起一臂，端丽慈悲的眼帘低垂，好似倾听世间一切苦难。
“周盈，历史罅隙产生动荡，致使人间时空发生崩坏，恐酿倾覆之祸，此非天灾，乃亘古未有之危难。”
“吾本当亲自出手，只奈何天地法则衰减，此时吾须与三皇联手维系法则秩序，你既承人族气运，此劫…唯汝可解！速去！”
周盈此番尚苏醒，还来不及说些什么，便有一道白光蹿来，只一瞬间，世间万物，天地阴阳，只需六界之内所发生的一切事物，都叫祂看在眼中，时轮运转，苍鸿于野，昼夜星辰如光随逝。
白衣猎猎，上古之时的那道神祇身影，依稀可见以往风采，古朴清冽的暖白玉光随着祂逐渐清醒，化作了身后运转的神纹。
银瞳微颤，一弯明月落下，银瀑三千，指腹捏起一片羽翼，周盈神色淡淡，见眼前大殿内，昔日身影早已消逝，祂叹息一声。
“此番前去，系法则禁制，吾等怕是不能随意出手相助，若有危难，切勿冲动行事，此镜你拿去。”
随着温和苍茫的声音落下，一道镜光从洞渊深处飞来，周身气流动荡，引得天地微颤，它停驻于白衣剑灵之前而缓缓转动。
“周盈知晓，这就动身。”周盈看了一会儿，银色长睫轻颤，袖手一挥，便将此镜纳入袖中，随后转身。
步履之间，只两三息功夫，便走入辉光之中，广袖翻飞，银发扬扬，玉琢金戈，白虹划过天际，便是有异象落入凡间。
九天之上，彩霞逐光，三道身影顶天而立，模糊不清的身影，是旷古之中传来的回响。
“…希望此次能有所成。”
……
凡间。
行道迟迟。
刚下过雨的路载着水坑，那一道一道的车轱辘痕迹在下一刻便被一辆马车遮掩碾压而过，周遭身着褴褛衣衫的人们见状，或躲避或拉着小孩儿往外跑，似是怕招惹到了什么瘟神一般。
水溅枯叶，马蹄的声音拉拽着身后车厢疾驰往不远处城门而去。
磕碰之声传来，马车的颠簸之中，昏睡过去的人逐渐苏醒，他尚且不等睁开眼睛，只觉得额头一阵疼痛传来。
周盈下意识伸手，抚摸伤痛之处，手指间便触摸到一片湿润，血迹浸透素白手指。这双手的主人，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只有中指处骨节有些薄茧突起。
车外声音轱辘作响，车内一片安静。
除了带着压抑，颤抖的哭泣声音外。这会是一个看起来很不错，很舒适的马车。
“…你、你要杀要剐随意！”小虎抽噎几分，手握匕首，眼神之中凶狠，紧盯着方才被砸晕过去的人影。
此时那道人影动作有些迟缓，手上血迹看起来可怖。小虎咬牙切齿于这可恨的该死的尸位素餐的世族弟子，拥有于一切自己可望而不可得的东西，到头来却欺压辱骂于他！
于是他便发疯一般，朝着对方脑袋砸去。用那价值千金的砚台，狠狠的，砸的头破血流。
只可惜歪了一些，致使如今尴尬局面。
有些头晕目眩的周盈揉了揉额头，他并未责怪理会在一侧张牙舞爪的小虎，伸手摊开再翻转，神祇垂眸思索，这是一只看起来…不算成熟的手掌，应当是不足二八的年纪。
周盈心中叹息一声，距他上回下凡人间，也约有几百年的光景了，好不容易辅佐完天命之人能美美睡上一觉，还不等他安睡多久，便被女娲娘娘拽起来当苦力咯。
心底吐槽归吐槽，活还是得干的，就是不知道这是哪个时候……
不待周盈思索再三，便突觉左侧杀气袭来，他神情淡淡，只侧头一躲，那利刃便直直插入自己方才垂靠的地方。
镶嵌美玉宝石的匕首锋利无比，他看着一缕黑发飘然，心中无奈，这具身躯，还真是羸弱又迟钝。
小虎大惊于此，手抓着匕首想抽出来再给予一击，总之是一不做二不休，办都办了，那不如办场大的！
修长白皙的手握住腕骨，轻轻一拨之间，匕首脱壳于插口处，小虎力气使的太大，哎哟一声便猛的往后摔了个大跟斗。
“哎哟！”
扭曲着脸的小虎连忙爬起，手握着匕首，在这狭小的马车内，死命的紧盯住那个被他当作肥羊以及踏脚石的世族公子。
却见，这人收回手，修长手指缠绕于胸前垂顺发丝，白皙的肌肤在此衬托之下，更显玉泽之质。
“我一醒来，你便要杀我，怎得？我是你杀父仇人？”周盈见他虚张声势的阵仗也笑了，身靠马车之上，雍容自若的脸上，颇有几分戏谑之笑。
小虎这会儿是被吓的神魂冒烟咯，他怎不知这草包竟有这样的功夫！
“你！你不必装傻！我小虎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仗势欺人恃强凌弱，放任自己走狗鱼肉乡民，我早就看够你这狗贼嘴脸！”小虎大叫一声，说着便借那气势直直扑冲过来！
周盈心道不妙，莫不是他占据了一个十恶不赦恶贯满盈的大恶人身上了！思索之余，他脚踩地板，身形却飘然似仙，好似戏谑又似试探。
手指一点小虎臂弯内侧，只听对方痛呼一声，紧接着便不顾于攻击，只顾着捂住自己手臂，匕首跌落，一只修长的手顺势接住。
玄素衣衫的公子端坐于马车内，手上捏着匕首柄掂量一番，还挺重…这怕不是真黄金做的。
“只许你大呼杀我，就不许我反击了？哪有这样的道理。”周盈笑意盈盈，身上丝毫未乱，一双清透黑眸看着眼前狼狈的小虎。
小虎捂住手臂，咬着牙怒目圆瞪，他不知此人是什么手段，方才一点，自己手臂便酸麻无比，心悸之余，见大势已去，便只有满心的悲凉和愤恨。
真是天道不公！他从小无父无母，好不容易进了袁府之中讨口饭吃，却还遇到这么个煞星！打骂倒也算了，偏还要激他是个没有爹妈的小野种，真是可恨！
“你要杀要剐，随意。”他转头，不再说什么，似已放弃挣扎。
周盈丢下匕首，马车颠簸向前，却听不见前面赶马的马夫声响。他瞧着眼前一副狼狈颓然的小孩儿，嘴角笑意未减，只听对方言语之间透露出来的几分信息，周盈倒是猜到了几分。
“起来说话，谁叫你跪着。”
小虎一听这话，人也愣了一下，他迟疑转头，眼中带着几分警惕，只见方才被自己砸的头破血流的公子，此时此刻衣衫整洁，只余那头顶突起红包，看起来颇为可怜古怪。
他心中嘀咕两声，这人之前空有一副好皮囊，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怎被自己砸了这一下，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
莫不是，砸人能叫人变好？
察觉小虎视线微变，周盈轻咳一声，手松开捏着把玩的发丝，他占据这具身体，神通便被尽数封印，此时察觉外面声音逐渐寂静，周盈略蹙了蹙眉。
“怎么？你反悔了？”小虎时刻注视此人，见对方情绪变化，心中便嗤笑，自己还真是异想天开了，这种人怎么可能放过自己呢。
只观坐在自己对面的公子轻轻一笑，伸出手指竖于唇上，顿时！
“刺啦——！”
小虎眼前刀光一闪，心跳至极处，手腕一股力道猛拽而去，紧接着，便是一阵头晕目眩，木板断裂，碎屑齐飞。
雨水溅湿，横刀切断发丝！
喘息的声音夹杂心跳犹如撼天动地，擂鼓战战。
小虎只觉得眼前又是白光又是刀光，被人提着飞来飞去，还旋转了一圈，是以头朝地脚朝上的姿势。
他想吐，但是忍住了。
对不起，忍不住——哇噗。
呕吐的声音夹杂雨点落下，周盈的手扶住几欲倒地的人，只看小虎吐的厉害，他还颇为贴心的拍了拍对方脊背。
雨水顺着莹润的脸颊滑落，一身玄色衣衫的世族公子只站在树林中央，周围包围的蒙面之人，警惕着，观察着，这次的刺杀，并非是一时兴起，而是必要的，一个警告。
“我记得，袁氏素来与人交好，阁下何故行刺杀之事呢？”
周盈见呕吐完的小虎扶着树站了起来，这才收回了手，他看着不远处，早已被劈砍成四分五裂的马车，不禁叹息一声，大概等下，要靠腿走到洛阳去了。
蒙面人并无回答，眼神一狠，便只余一柄长剑飞切，剑锋直逼人致命点！
周盈眼神一凛，见这些人来势汹汹，似专门知晓他行踪一般，心中思忖之余伸手便直直朝着对方脖颈处而去，两道身影缠斗其间，雨水作乐，溅起金戈杀伐之音。
那长袖玄衣之人似一只仙鹤般，为躲避招式，抬脚便往后退，瞬息之间，利刃逼着眉心之处而来，周盈心中暗道这身体也太不中用了些，却听一阵大喝随着小虎身影而来！
“恶贼受死！莫要伤我公子！”
小虎这一招，着实是把在场所有人都惊到了。
当然，周盈是惊吓。至于其他人惊不惊艳，大概也许…只有惊怒。
回过神的蒙面人一个转身，便直朝着小虎奔去，周盈得了间隙，叹息一声，手下意识要卷起胸前发丝把玩，却只觉潮湿无比，低头见自己一身湿透，他倒是不由苦笑了一下。
小虎虽说没读过几个大字，但到底知道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的，虽说之前这混蛋公子对他非打即骂，但方才若不是周盈出手，他怕是早就被一刀劈死了。
“公子！你快走！”他带着悲壮无比，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壮士情怀，毅然而然冲向了蒙面人。
在幻想之中，他的公子会为自己的壮烈牺牲流泪，会给他陪葬很多的丰厚报酬，好让他在地底下做一个享受鬼，也不枉自己小虎这个名字，他是要当大王的！
可惜大王身先士卒了。
“…你在胡想什么？”带着无奈的声音响起，清润中带着几分华丽尾音的语句却叫小虎一惊。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他发现自己又起飞了。
周盈手握小虎臂弯，金做的匕首铿然对剑，蒙面人见是个扎手点子，眼中也是凶光大露，腕骨一旋剑柄，剑锋破开落雨，直朝小虎面上而来！
吓得整个人脸色煞白的小虎又是眼前一花，他再也握不住匕首了，因为他需要手捂住嘴。
好想吐…
接过掉落的匕首，周盈发丝飞扬，另一手猛的抓住蒙面人手腕，一息之间，刺啦一声，便有热血喷洒。
痛呼咿呀，金刃不待反应，便直接割断喉咙，倒地之人，人头咕噜，死不瞑目。
他转头，却看另有漏网之鱼，正要对着小虎出手，脚一踩剑柄，悬空利剑随即被一脚踢踹过去，飞驰的力度之下，扎破黑衣人脊背。
其余几人，见他杀人如麻，此时此刻面面相觑。
“还不滚？要留下吗？”周盈踹了一脚倒在自己脚边的尸体，这几下功夫，便吓的几人投鼠忌器。
匆匆的步伐带着战败者的狼狈，水泥泞的地面上，尚且残存飞溅的热血。小虎呕了一会儿，这才有些气虚的起身。
脚一踉跄，见背后尸体睁着眼盯着自己，他顿时吓了一跳，大喊着就要摸索匕首。周盈见着有趣，也不在乎雨下的整个人都湿透了，他走过来，将黄金匕首刀柄递过去。
“你很宝贝这东西。”
抢过匕首，小虎喘息着，犹似一只狼狈不堪，尚未强壮的幼崽，方才之事发生，他再不敢对着周盈耀武扬威了。
这人，可怕！恐怖！
玄衣公子虽一身湿透，却只轻笑一声，走过自己，直朝着被劈砍成两截的马车走去。小虎松懈几分，看着地上尸体，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着上前。
“公子…这马车怕是不能用了。”小虎看着地上，死成两半的马赛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蹲在地上搜罗东西的周盈抱出一沓一沓的珠宝，他见到这些，少见的皱了皱眉，心中暗数，怕是有十箱之多了……这袁氏，家底如此殷实。
转头看着还带警惕的小虎，周盈伸手过去，却被人躲开。
他笑了笑，却也不在乎，只指着箱子里的东西道：“你能带走多少，便分你一半。”
这一刻，小虎只觉得公子是前所未有的仁慈和蔼！他眼睛都冒了绿光了！看了看地上十箱之多的珠宝，又看了看周盈。
周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撑起翻找出来的油纸伞。纸伞在打斗之中，被一把剑刺烂了，此时此刻显得有些勉强，不过有总比没有好不是吗？
小虎贪心不足，既要又要，拿麻绳随意做了个简易拖车，上面放着的箱子拿布盖了起来，他此时此刻满心欢喜，看着眼前步履优雅的年轻人，此前种种因果都抛掷脑后。
“公子等等我！”他拽着车，虽有些累，但还是小跑着跟上前去，脸上是朝气蓬勃，充满了金钱的朝气。
洛阳城内，繁华不似人间。
若说城外是泥泞崎岖的污浊凡地，那这城内，便是干净富贵的康庄大道。石板铺就的地面虽有雨迹湍流，却显一片清澈。
小虎好奇极了，自从来到洛阳，他可是彻底开了眼界。这儿行走在路上的人中，随便抓一个出来都是富贵人家，便是连踩在地上用作行走的地板，都如此的不凡。
他蹲在地上，看着倒影之中，有些浓眉大眼的小孩儿。
他扯了扯嘴角，那倒影便跟随着做出了一个古怪滑稽的表情。
“咳咳…小虎…咳”咳的不像话的声音带着沙哑从门内传来，屋内的人影手胡乱摸索着床头。
这声音听起来，实在是有些…难听了，对比起先前带着愉悦狭促音调的调侃，小虎心想他并不喜欢公子现在的模样。
周盈病了。
穿着粗布短衫的人匆匆跑进屋里，却见床上躺着的人此时此刻竟翻开了被褥，玉白的脸上有些发红，那显然是不同寻常的红。
周盈蹙眉，他很少有这样狼狈虚弱的时候，这种体验……还真是有趣极了。
圣贤无禄矣，岁月悠悠何待我…不过他现在很渴，这真是难得的体会。
小虎一眼就看出他想做什么，连忙上前，把人一巴掌摁回了床上，生怕这人再搞出什么毛病来。这几天他已经发现，自家这位公子，自从被自己拿砚台砸晕醒来后，倒像是幡然醒悟了。
就是有时候，还真是怪迷糊的……比如周盈竟不知道生病应当怎样处理。
“公子！您还病着，可不能随意着凉！”小虎有些无语，这大夫还是他去请的，钱得记周盈头上！
喝了点儿水，这才安生下来的人坐在床上，手指缠着几缕乌黑发丝，见小虎紧张，不禁微微一笑，他开口的声音，实在是算不得好听。
“先前你喊打喊杀，这会儿我病了。岂不是好时候？为何还要照顾于我？”
小虎冷哼，他才不是被收买。只是这分于他一半的银钱珠宝上，都打上了袁氏的烙印，若自己不顾周盈死活而兀自离去。
这些宝贝只需拿出来典当使用，就会被人抓走盘问，那到时候他岂不是小命不保？
小虎虽不算聪明，但还不至于做这种断自己前程的事情。
周盈不戳破他的小心思，只笑的有几分揶揄，刚想说什么，喉咙里一阵瘙痒，出口的话语便唤作了一阵阵的咳嗽。
黑发可怜见的垂垂铺散于床，一身素衣衬其羸弱之姿，咳的有些发红的脸上，颇有几分无奈。
小虎愣神的片刻，只听公子声音沙哑问道：“你寻的那位大夫呢？”
他回过神，脸色有些臊红，伸手抢过杯子转身就离开床榻。
周盈此时见对方突然态度变换，不禁一阵茫然无奈，也不和小孩计较什么，他只靠坐在床头盖着被子，手缠发丝把玩，心里却在想着事情。
如今局势，他大概是明了。
这次被篡改污染的历史节点，大约便是东汉时期吧，而他，好巧不巧，正好占据了这原本要前往洛阳投奔宗族之亲的袁瑾之身。
这倒霉蛋……原本应该在路上就被人杀了，只不过因周盈的出现，而导致原本该发生的事情被抹去了。
只是不知今夕是何年…周盈行走人间的时间并不算长，他本非普通神祇，是颛顼绝地天通时以昆仑玉锻造的剑器。
一柄昆仑玉所锻的王剑，承载人族气象。
只得天下大乱之时，他方会苏醒，游历于人间，辅佐适合的人选，至天下大定之时，他便又会回到娲皇宫继续沉睡。
这东汉时期发生的一些事，他倒还真是有些印象……不过不多，大约是汉光武帝再造河山的陈年老黄历了他回归之时，人间的经历便尽数消散，这会儿是以本体下凡，更不可能有太多的记忆了。
待他思忖之间，小虎匆匆跑进来的动静，打乱了周盈思绪。
“公子！大夫来了！”
收回思绪的人这会捂着嘴轻咳，靠在床上慵慵懒懒，心道这做人还真是麻烦，但凡是点风吹雨淋，就要生一场病。
真是脆弱的生命。
提着药箱，脚踩雨水石板的大夫撑着伞一路跟在小虎身后，他今日忙的紧，这段时间城中的病患多了不少。
这使得原本就有些忙不过来的医馆，便越发拥挤了。
不过这小厮实在是给的多，叫他走一趟倒也不是不行。
做医生的，最重要的还是要会赚钱不是？否则如何济世救人……赚有钱人的钱，来救济氓氓苍生。
小虎眼睛锃亮，可谢天谢地这大夫总算来咯，要不然听着公子一直咳嗽的声音，还真是叫他怪揪心的。
毕竟这场病是因昨日淋了雨导致的，他被周盈救下，于是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大夫收了伞，神色淡淡，似对此场景早已见怪不怪。他不急不缓将东西放在桌上。
转头便见到靠在床上的病人，此时此刻竟只着一身单薄亵衣，这会儿的时节尚是开春刚过。
寒气袭人，湿泽底气氤氲地面，若是淋雨，极容易感染风寒。
他这会儿看着周盈，也是难得皱了皱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