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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大度 是再梦着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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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莨不知道为什么她知道这个名字,但明显他们算认识了。
杜子乘把她扶起来,没有多说一句话,就背着她离开。
他捏得诀很厉害,不到一个时辰,就离开了这片密林。
山间多雨,在夜幕降临时,他找到一处山谷落脚。
他安顿好姜莨,布设防护阵法。
甚至连火都生起来了,才坐到她旁边,开口说道:“你睡吧,我守夜。”
姜莨没有拒绝,道了一句谢。但她并不打算这么早睡,于是问:“你怎么在这儿?”
杜子乘视线朝着那堆火,暖黄色的光在他眼中跳动。
他平静道:“我在附近出任务。”
姜莨认真注视他,沉默会儿,又问:“那你知道是他们是什么人吗?”
杜子乘道:“魔域奸细。”
姜莨听到后,呼吸凝了一瞬。
看来从谢照入魔后,魔域也开始蠢蠢欲动。
“那你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吗?”
听到这话,杜子乘忽然转过身,直视她的眼睛。
他的眼神不带丝毫感情,但过于直白,姜莨愣了愣,听到他说:“估计,是想找到谢照。”
毕竟魔域已经几千年没有主人了。
姜莨和他的猜测一样。
不过……她正视他,神情严肃几分,问:“那你呢?”
“你又想做什么?”
语气有异和之前截然不同。
两人目光相接,杜子乘没有说话。
他当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但他不想回答。
他挪开视线,拿起脚边的木棍将火挑得更亮。
热气充斥了整个洞穴,才缓和刚才那丝若有似无的冷。
但猝不及防,一阵风过,火焰剧烈闪动。
地上影子晃动一瞬,等停下来时,一把寒剑已经横在了杜子乘的脖子上。
他垂眸,泛着银色的冷光映在他的眼底。
姜莨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几次三番救我?”
她打量着他的神情,“难道说,你一直在跟着我?”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往后三四次,只要她遇到危险,杜子乘就恰好出现在她身边。
她早就疑惑多时,而且就这几次接触下来,这人并不是外人口中,除了皮囊之外一无是处,相反,她怀疑他扮猪吃虎。
山洞里异常寂静,柴火噼啪作响。
一声清晰的哼笑后,杜子乘抬起了头。
他弯着唇角,手轻易挑开剑尖,虽然还是之前那副单纯顺从的面容,但散发的却是一种全然不同的锐利之感。
他两指夹着剑尖,帮她分担重量,姜莨愣了一下。
杜子乘温声道:“师姐,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是为什么。”
姜莨心跳快了些,用力抽回剑,冷冷道:“你心术不正,我不会喜欢你的。”
杜子乘完全不被这句话影响,他还是那副纯良神情,宛如两人初见那次。
“那如果我改正了,师姐就会和我结为道侣了吗?”
姜莨眉头一蹙,她也是有所察觉,刚刚才敢出手试探,没想到果然这样。
她脸色一垮,“我可没这样说。”
杜子乘见她这样,没再继续说了。
在合欢宗他耳濡目染,知道感情不能逼得太紧。
要想获得心悦之人的喜爱,得徐徐图之。
他转过身,加了几根木头,让火烧得更旺。
“师姐,天色不早了,你歇息吧,明天我送你回去。”
姜莨也不想谈论这个话题,见他识趣,也没再提,就着暖烘烘的火,睡了过去。
……
那边刚睡着,姜莨就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头顶的床幕,知道自己又做梦了。
还是那该死的梦!
那人简直阴魂不散。
她撑手坐起来,因为憋着一股气,起来的时候手下劲大了些,按到了一个比床更柔软的东西。
她不确定地缓缓转头看。
发现自己的手正准确无误地放在谢照的肚子上。
而谢照略显惺忪的眼睛,正不明就里地看着她。
姜莨抿紧紧唇。本想直接把手拿开,但奈何坐得不太正,手动的同时身体失衡,她直接倒了下去,正好砸到谢照的胸膛。
很硬。
这是她倒下后的第一感受。
她半边脸贴着他的寝衣,能感受到魔头起伏的心跳。
姜莨脸颊微红,手忙脚乱起来。两人的头发交缠,衣服凌乱,就连被子都掉在了地上。
姜莨:“……”
她一时间不敢看他。
谢照被折腾了一晚,好不容易睡着,一大早又被弄醒,眉眼间有些倦怠,看起来不大好惹。
他曲起一条腿,一只手枕着头,试图将脸仰起来。半垂着的眼皮轻抬,看向姜莨的眼神很是复杂。
不过很快,他闭上眼揉了揉眉心,哑声道:“怎么了?”
不是追究刚才的事。
姜莨顺着台阶下,回答他:“我又做梦了。”
刚说完,谢照就睁开了眼。
姜莨忙解释:“这次没梦见你。”
谢照神情恹恹,“所以你梦到了什么?”
最好不是什么无聊的东西,不然今晚就把她捆起来再睡。
姜莨回忆道:“我梦见了那个恶心的人。”
她把所有的梦境一五一十说给谢照听,谢照听完,脸色更冷了。
他翻身坐起来,挨着姜莨,转头盯着她。
姜莨脊背发凉,“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谢照哼笑,但表情却不怎么愉快,“你知道你昨晚做梦的时候,做了什么吗?”
姜莨当然不知道,她都睡着了。
谢照见她怔愣定住,转过身对着她微倾。姜莨被挤在床榻内里,感觉空气中无形有种压迫感,她往后退了退。
谢照得了逗人的乐趣,面容没刚才难看,这次是真心实意笑了。
他扯着姜莨的手,一把拉近。
姜莨瞪大眼睛,有那么一瞬间,都忘记了呼吸。
谢照道:“你昨晚就是搂着我脖子贴这么近的。”
姜莨:“……”
所以他在身体力行,给她重现昨晚的场景?
魔头果然报复心极强。
她眼神闪烁,心虚地不知道看哪里。
谢照不容她躲避,捏住她下巴,强迫她抬头。
“我脾气不好,姜莨,别忘了你的身份,要是再梦着别的男人来抱我,我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姜莨眨了眨眼,关于魔头的威胁,她似懂非懂。
“但我们又不是……”
“嗯?”
在魔头的威慑下,最后的几个字她没有说出口。
好吧,魔头小气,但她大度。
姜莨泄气般:“我知道了。”
谢照直视她,盯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听见她的服软,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眸色幽深,探究似的看了她半晌后才松开。
怪异的感觉在心底蔓延,还莫名升起一股没来由的烦躁。
他强压下去,将被子捡起来,搭在姜莨的腿上,下床穿衣。
而在他看不见的背后,姜莨无声叹了口气,脸被气得鼓鼓的。
这样憋屈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头?
不行,纸蝶的事情得抓紧了!
现在知道杜子乘就是那个黑衣人,她有预感,这几天应该会再见到他。
姜莨想着,心里又有了希望,起身梳洗。
像往常一样,她的头发编成辫子,用几根簪子松松挽在脑后,最后缠上一根青绿色的发带。
刚系好,眼神一转,瞥到了镜子里另外一人。
木窗一侧的谢照。
这还是第一次,她醒来后,谢照还在房内。
谢照收拾得很快,简单束了个马尾,黑色发带缠了一圈随意打了个结。
他靠窗站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看起来出神,但察觉到隐约的视线后,抬眼和姜莨的目光撞上。
姜莨瞬间收回,颇有些自欺欺人的意味。
谢照倒是没挪开,淡淡扫着她。
有种莫名的焦灼感。
姜莨整理的速度快了很多。
不过好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谢公子,江小姐,我们宗主有请。”
听声音,应该是那个随身弟子。
姜莨挑眉,昨天她还在问叶轻游,今天就能见到人了,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她打开房门。
随身弟子恭敬站在房外,见他们出来客气行礼,笑嘻嘻道:“两位请跟我来。”
合欢宗的路,姜莨已经熟悉得差不多了,不过这次,倒是发现了点别的东西。
在拐角的玉兰花树下,几个女修半身掩在院门后,看起来在赏花,眼睛却一个劲地往他们那边瞟。
不过更让她注意的是,那看起来眼熟的花边似的院门。
她仔细看了会儿,眼睛忽然一亮。
这就是梦境里她住过的玉兰小院。
对面那个曲折的长廊,就是她第一次遇见杜子乘的地方。
想起这个人,她头就大,于是赶紧把这件事给谢照说了。
谢照听后朝那边看了一眼,眼底晦暗不明。
而后开口问:“叶宗主什么时候回来的?”
随身弟子陡然听他出声,差点吓了一跳。
这几天他奉行叶轻游的命令,监视这两人,知道这谢照冷言冷语。但不知为何,觉得瘆得慌。
他如实道:“是昨天。”
谢照又问:“为什么突然回来?”
随身弟子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宗主他一向来去随心。要是谢公子你真的感兴趣,等会儿可以问问宗主。”
他说得极其真诚,不像撒谎。
谢照知道问不出什么,没再试探,在后面慢悠悠跟着。
姜莨听了对话狐疑不定,她碰了碰谢照,小声道:“你觉得叶宗主有问题?”
谢照“嗯”了一声。
姜莨虽然不知道他哪里起的疑心,“为什么?你都没见过他。”
“谁说我没见过。”谢照道。
“也是。”姜莨反应过来,百家诛魔,什么样的人谢照没见过。
只是看他记不记得而已。
“那他做了什么让你印象这么深刻?”
“不算深刻。”谢照随口道,“只是记得名字。”
毕竟他脑海中没有叶轻无清晰的脸。
“是吗。”
听他这么说,姜莨忽然有些好奇,喃喃道:“那什么样的人才能记一辈子呢?”
这句话并不是说给谢照听的。
但因为离得近,谢照听到后,还真认真想了想。
几息后,他笑道:“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