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病》1575

13、五年 沈迟春

　　沈迟春去方觉夏工作的地方发现人没在，问老板说是回家了，又立马往他家赶，仅仅几分钟的时间俩人五年不得见面。

　　他过去的时候，方觉夏已经走了，桌子上还残留俩人吃早饭的影子，一切都是那么历历在目。

　　什么东西都在，只少了他买的护手霜和防晒霜。

　　沈迟春有点不敢相信，他觉得方觉夏还会回来，屋子里还残留俩人生活的气息。

　　意外来的过于意外，他还没准备好去对抗命运，却已经被命运弄失所爱。

　　沈迟春抱头痛哭，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来解释机会都没有给过他。

　　他想方觉夏看见照片那一刻会不会伤心，会不会后悔跟他在一起。

　　眼泪无声流下，沈迟春狠狠对着自己的侧脸打了一拳。

　　现在才意识到之前的想法有多么可笑，以为好好努力就可以掌控俩个人的未来。

　　以为靠自己就能给他一个美好的以后，以为靠喜欢就能打败所有。

　　喜欢他喜欢到误以为整个世界是自己的。

　　喜欢到无所畏惧，一腔孤勇。

　　忽视了自己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的年纪。

　　可喜可悲。

　　无能无力。

　　门口有人的脚步声，沈迟春喜出若狂的跑过去，看见不是他的瞬间眼里黯淡下去。

　　“你怎么在这”？沈迟春怒瞪着女人，“背后是不是你搞的鬼”。

　　女人看见他一副落败的模样说到底也就是个狂小子，怎么能和成年人玩心眼。

　　她得意的笑笑，“是我又能怎么样，没想到你还真喜欢男人”。

　　沈迟春控制不住的颤抖，“他现在在哪”？

　　女人哼笑道，“我怎么知道他在哪，我只是按照你爸的命令把你带回家”。

　　“好了乖儿子，和妈妈我回家吧”。女人笑着拍拍他的脸，沈迟春想跑被一群保安拦住最终被绑了回去。

　　沈迟春一到家就被关起来没有他父亲的允许不准出去，他意识到方觉夏还没有走一定还留在这个城市，不回自己的消息可能有别的原因。

　　他看着自己的手机，对方觉夏开始解释。

　　“对不起，是我做的不好，让你受苦了”。

　　“你现在在哪里”？

　　“我想见你”。

　　“那群人有没有为难你”。

　　“如果你看见消息请回我一句哪怕是骂我的话也好”。

　　发出的消息没有得到回复，千言万语的解释最终变成了一句对不起。

　　沈迟春转身面向自己供奉多年的菩萨双手合十虔诚下跪，“求菩萨保佑我们”。

　　这个菩萨是沈迟春母亲生前供奉，她走后没人管沈迟春就接了过来。

　　其实他不信鬼神之说，可人一旦走上了绝境又信奉神明。

　　他之前向菩萨许愿保佑自己的母亲平平安安，愿意一命抵一命愿望没有实现。

　　如今他又开始许愿，为了保佑和方觉夏见面，愿意献出自己五年寿命。

　　俩人第一次见面是在初中的操场上，明明穿着一样的校服他在那群人里却是那么鲜艳，惊艳到沈迟春难以忘怀。自那以后他就偷偷关注这个明艳的少年。

　　后来他们在商场碰见过一次，鼓起勇气主动打了招呼结果对方没听见，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离开了，然而仅仅是那匆匆一眼他却开心了一整天。

　　耀眼的心上人令自卑的少年不敢贸然上前，沈迟看向他的同时带着浓浓的自卑，他为自己的长相和身材感到自卑。

　　这三年，每到下课的时候他就会经过方觉夏所在的班级偷偷看上一眼。

　　只要一眼就能开心一整天。

　　可能是在他面前出现的次数太多俩人有过很多次对视，方觉夏有一次对他友好的笑了笑，沈迟春率先僵住，随后低下头快速的躲了起来。

　　一整天，他都为自己这个举动感动懊悔难过，自卑感有时候会让人莫名无礼，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那样做，只知道那是他下意识的举动，那天，沈迟自因为这件事难过了一整天。

　　再次相遇是在街道上，门口的店里或许是搞活动，他注意到方觉夏戴着一副猫耳朵推销眼前的产品。

　　这回，他决定不能在退缩，鼓起勇气走过去打声招呼。

　　他小声说了一句你好，只见方觉夏眉眼弯弯的望着自己笑，沈迟春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被重重的撞了一下，直接包了全场。

　　那天，是他们说过最多的一次。

　　直到后来沈迟春上了高中发现俩人处在同一班级，兴奋的一整晚没睡。

　　刚开学的时候，大家都会在群里互相加微信好友，沈迟春率先主动向他发送好友申请。

　　几分钟后俩人加上好友沈迟春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兴奋点开他的头像是一对猫。

　　一个黄猫一个胖子猫，又点开对方的朋友圈，看着他发的各种事物，沈迟春觉得特别新奇有意思沉浸了一个晚上。

　　上学的时候方觉夏很少来学校几乎看不见人影，好不容易和他有说话的机会就会被别人抢过去。

　　为了和他相遇沈迟春每天都会在学校门口徘徊。

　　他等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期间方觉夏一直没来上学，沈迟春担心的受不了直接来他家看他。

　　那是一处贫穷，缺少阳光，恶起熏天的地方，沈迟春的第一反应是心疼。

　　他想为什么这种肮脏的地方，会长出那样纯净的少年。

　　那一天，他站在那里，静静的观望令自己恶心的地方。

　　他没有放弃一直在学校门口附近徘徊来一场精心准备好久的偶遇。

　　老天可怜他，终于等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沈迟春不会忘记那一天有多么幸福。

　　他想他是幸运的。

　　暗恋五年的人，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然而他却非常矛盾，总是在幸好你不知道我对的你感情有多深和可惜你从来都不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你之间徘徊。

　　他想让方觉夏知道自己的感情又不想让他知道。那是一种矛盾又挣扎的感情，他不想让自己的感情成为对方的负累，可又看到他和别人相处那一刻有种极端的嫉妒。

　　这种感情很可怕，他一直在努力维持着自己的面具，不能让他发现，发现自己其实是一个怪物。

　　喜欢了整整五年，终于要等到结果那一刻却被人耽误。

　　沈迟春愤怒的想杀人。

　　被关住的几天沈迟春一边无比渴求着神明，一边回忆着俩人甜蜜的过往。

　　手机铃的一声发来一条消息。

　　“你不来学校吗，他来了”。消息是何时发过来的。

　　“我过不去，你帮我拍一张他的照片吗”。

　　照片发了过来，沈迟春如痴如醉的贪婪的看着，他瘦了眼睛看上去很肿。

　　“他好像不念了”，何时说，“已经去办理手续了”。

　　“何时，你帮我个忙，帮我问一下……不对，你帮我留住他几分钟，我马上过去”。

　　说完沈迟春发疯的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没有人搭理他，沈迟春用自己的头不断向门撞去，外面的保安传来声音道，“少爷，沈先生说他马上回来”。

　　沈迟春好像疯了，把自己的头撞得满是血，他知道只有这样他父亲才有机会放自己出去。

　　哐哐哐声不断响起，他用自己的命在赌。

　　门开了，沈迟春立马站起跑出去，晃晃发懵的脑袋，血滴四处飞溅。

　　他一刻不敢耽搁开车驶去学校，一路上闯了十个红灯。

　　还是晚了，当他过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方觉夏呢”？

　　何时看见他吓了一跳，“你要不要先包扎一下”。

　　“方觉夏他人呢”！沈迟春视线开始模糊怒道，“他人去哪了”！

　　“已经走了”。

　　走了？沈迟春想他走了？

　　“方觉夏”！沈迟春怒喊了一声他的名字，随后脑子一阵眩晕倒了下去。

　　…

　　方觉夏！沈迟春看见这一幕同样大喊出来，忽然眼前一片光明他哭着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沈迟春没有从梦境里的情绪脱离出来，一直留着眼泪。

　　他敢确定方觉夏就是夏夏。

　　为什么他失去这段记忆，这段记忆是真实的？还是一场梦境。

　　为什么看不清楚梦里的人脸。

　　沈迟春一直在哭，已经分不清楚这是梦还是现实。

　　突然，他想起来自己高中时期的同桌就叫何时。

　　沈迟春决定问一问他。

　　他找出对方的电话号码无论怎么打都打不过去。

　　见状他又给对方发消息消息一直在徘徊，发不出去。

　　沈迟春生气的把手机狠摔在地上。

　　躺在床上的方觉夏被他的吵醒了，“喂！你发什么疯，吵醒小爷我睡觉了”。

　　沈迟春盯着他眼泪停了下来。

　　一种熟悉又悲痛的感觉从心脏处蔓延。

　　这是什么？

　　为何，他觉得眼前这个人会如此熟悉。

　　那是脱口而出的答案。

　　大脑却怎么也不愿回想。

　　脑袋又疼了，沈迟春抱着脑袋蜷缩在一处，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都是这么清楚。

　　猛然间注意到墙上的钟表没有动，钟坏了，他要出去买一个新的，这是他逃离现实的一个借口。

　　就在沈迟春出去时身体却又不受控制的走向别处，这个房间在他潜意识里是不喜欢的。

　　一进去他就闻到一股腐烂发酸的气味好像有什么东西坏掉了一样。

　　他蹲下从柜子里找出自己高中时期的学生卡。

　　德育高中。

　　难道这不是梦？他真的认识方觉夏并且深深的喜欢他

　　奇怪！为什么他的记忆中没有关于他的回忆。

　　还有，他的学生卡为什么会在这里。

　　沈迟春倒了下去脑子又开始发疼。

　　他想起那场误会是被人故意安排，上传照片的人是他的父亲。

　　他欠方觉夏一句道歉。

　　沈迟春躺在地上身子开始逐渐扭曲，像一只蜈蚣扭动身体。

　　脑子被蚂蚁啃食般作响，耳鸣到听不见其它声音。

　　面前来了一个人，表情心疼道，“你怎么还不醒来”。

　　是谁？是谁在我的面前？

　　夏…是夏夏吗？

　　“真令人担心，快醒来”。那人如同一缕破魂亲吻他的眼角。

　　夏夏别离开我！别离开……

　　沈迟春又开始陷入黑暗，他奋力的寻找光明，听到有一个声音像是责备像是心疼，问自己为什么还不醒过来。

　　他笑着回复那声音，“我们好像没有明天了，没关系，我们还有以前”。

　　我可以靠着记忆，永远的想念你，追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