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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留下? 群英会比试 ...

  •   群英会比试场域。

      暗处一隅,七窍阁掌门柳芜宿摊开右手,掌心上是一只琉璃小瓶,瓶中存有红黑混杂的细碎粉末。
      她细声言道:“千万要做得干净些哦,群英会可处处都是眼线。”

      在她对侧,月白衣袍的青年一手垫在下面,另一手小心接过琉璃小瓶,将之藏入袖袋。
      末了他抬首,似有犹疑地望住柳芜宿,轻声言道:“师父,当真不会有问题么?”

      柳芜宿一对妖媚的狐狸眸弯起:“能有什么事。”

      “那这蛊该如何用?”青年问道。

      “唔……你倒半个小指甲盖那么多就够了。”柳芜宿抬起食指抵在唇边,作思考状,“这一小瓶引心蛊,足以养活场内两百株怀梦草。所以呀……”她嬉笑一声,“千万记得要小心,否则出了三长两短,为师可不会帮你兜底。”

      “弟子明白了。”白衣青年作揖施礼,而后缓步退出这一隅阴暗角落,重新回到群英会大场域内。

      柳芜宿目送他离开,小幅挥了挥手,道了句“慢走不送哦”,随即一个转身从原处消失不见。

      另一边,白衣青年方才踏上汉白玉道路不久,便兀然在某处拐角停下脚步。
      “嗯?”他低眸望去,不可避免地露出疑惑神色。

      那是一株亭亭立于天光下、开得正艳的怀梦草。

      “谁家小门生大发慈悲,催熟了怀梦草后直接便走了?”青年不解其所以然。
      他定定看了那株怀梦草一会儿,最终没有弯腰去采,转而走向另一条分岔路。

      只是尚未走出多远,他很快便明白了为什么如此夺目的一株鎏金红花开在路边,却无人问津。

      如今他踏上的这条道路,沿途还有更多的怀梦草争相开放,独占一方好景。
      外散里聚的花瓣层叠分明,色泽锦绣艳美,鎏金灿灿若工笔勾勒,引得蛾蝶轻点其上,攫取芳香,须臾又飞向远处去,似是在追逐某个人的气息。

      原本十几百个门生扎堆,也难以催化哪怕一株的怀梦草,此刻却仿佛被施了千万年灵力般,次第盛开得比入夜时分还要招摇。

      见状,白衣青年无奈轻笑一声。他不再往远处去,也未动袖袋中的蛊毒,只随手摘下一株小道边的怀梦红花,同时口中低声呢喃——

      “就知道不会这么顺利。”

      ……

      场域西南方,应灼玉还背着昏迷的鱼枕荷,抄小道往主持长老的方向赶。
      他一路赶,场域内的怀梦草便一路开,好像没个休止。

      “猫娘子……你到底用了什么法术啊?”对前因一无所知的应灼玉如是问道。

      奈何他再无头绪,这会儿亦无人能够给予他解答。

      “人没了!人没了!妻子没了!”玄鸟仍坚持在半空叫嚷。

      被吵闹好半天,应灼玉终于忍不住辩驳一句:“人家还活得好好的,睡过去了而已,少诅咒人了!”

      “没了!没了!没了——!!”

      “……”

      就在方才,应灼玉穿过瀑布水帘后不久,头前那束个松垮斜扎发的高挑青年便借口有事,一溜烟跑了个没影,只独留他在原地满头雾水。
      应灼玉自然知晓,场域内的状况已然被看台诸多长老尽收眼底,再想瞒也瞒不住。当前鱼姑娘昏迷不醒,最妥善的解决办法无疑是先带她去将怀梦草交给主持长老,待到顺利回归看台,再与无常关掌门交涉。

      怀揣此般想法,应灼玉背着人紧赶慢赶,总算是在一路的花开中爬上了主持长老所在的浮空台。

      主持长老面色凝重,周身还闪着几道灵光璀璨的符咒,显然是在与位处其他看台的长老们商榷事宜。
      听见动静,他微偏过头,就瞧见荒神楼少宗主应灼玉踏上浮空长阶,双手递来两株鎏金红花。

      “前辈。”应灼玉依照规矩行礼,唯是不敢太过弯腰,担心背上的猫娘子因他动作幅度而滑下去。

      面对自家门派的少宗主,主持长老陷入长久的沉思。
      在应灼玉的视线中,他背过身去,不知与那些传音符咒交谈了些什么,最终再度转回身,叹息一声接过怀梦花,说道:“你先回去吧,这一回合大抵是作废了,明日同一时间进行重赛。”

      “啊……啊??”应灼玉怔愣住,“为什么啊?”

      “应宗主也看见了,由于某些门生……场上出现了一些不可控的状况。”主持长老目光掠过应灼玉,短暂落到鱼枕荷身上,似乎意有所指,“群英会并不反对争夺彼此手中花株,但若人人都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取得晋级,便也失去了比试的意义。”

      听主持长老这么说,应灼玉总觉得哪里有些怪异,但到底是能够明白仙盟的不得已。毕竟怀梦草莫名在白日集中绽放这种事,实在是前所未闻,他们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于是他再次施礼,道了句:“明白了。那前辈,我先告辞一步。”旋即转身欲走。

      “等等。”主持长老唤住应灼玉,“你可以走,她要留下。”

      “什么?”
      闻言,应灼玉滞在原地反应了片刻,恍然才明白过来,前辈口中的“她”指代的是猫娘子。

      不是说重赛吗,为什么还要让猫娘子留下?
      应灼玉心中有一万分的不解。

      他还尚不清楚如何让怀梦草白日开花,只知晓这一路上的红花皆是因为猫娘子才盛开的。
      按常理来说,倘若这一回合不作废,那合该给猫娘子最高的分数。

      对于应灼玉的困惑,主持长老并没有想要解疑的意思,仅仅是再复述一遍方才的话:“应宗主可先回看台歇息,但仙盟要求将鱼枕荷留下。”

      听此番言论,应灼玉不由得想起猫娘子与他成婚的最初缘由。
      是仙盟在暗地里行不明不清之举,并且危及到了她的性命,她才被迫做此选择。

      既然如此……

      应灼玉攥住鱼枕荷置于他肩头的手,力道又紧了紧。

      恰时,飞在应灼玉上空的玄鸟发出叫嚷——

      “不给你!不给你!这是!应灼玉的妻子!”

      应灼玉难得没有辩驳玄鸟的话,而是接续言道:“前辈,鱼姑娘还不知因何原因昏迷着,眼下正需要有亲近之人在身边看守,以防止发生意外。我现在要带她去找无常关掌门,所以很抱歉,暂时不能将她留在您这里。”

      可哪怕他这般说,主持长老依旧半点不松口,坚持言道:“还请应宗主放心,仙盟必然会将参赛门生的安危放在首位。”

      分明群英会请帖上还写着“死生不论”四个大字……应灼玉暗自腹诽。
      “如果非要留下她,可不可以等到群英会结束?”他退一步问道。

      “此事没有让步的余地。”主持长老道。

      “可是……”应灼玉万分为难。在主持长老略带审视的目光中,他开始拼命转动原本就迟钝的脑筋,好不容易捋出了些思绪,赶忙言道,“我要同我爹说!”

      “应掌门忙于筹备后续的赛事回合,抽不开身。”

      “这么多传音符咒,难道没一个是我爹的吗?”应灼玉道,“如果没有我爹点头,其他长老如何能够擅作主张把我娘子扣留下来?”

      主持长老无奈道:“这当真是不行……”

      然而他话音落下未过半秒,悬浮半空的其中一道金光符咒便兀然飞过他身侧,停滞于浮空台上双方之间,从中传出一道冷冽的声音:
      “应灼玉,守好你的本分。”

      “爹……”应灼玉循声看向那道符咒,刻意压低了声音,“荒神楼对列祖列宗发过誓,不能伤害她。”

      “怀梦草以生人执念为食。”事已至此,应归臣不打算再对应灼玉隐瞒有关怀梦草的秘闻。左右等到重赛,让怀梦草开花的方式也会在门生之间流传开。
      “能否清醒面对心魔,是仙盟对你们的第一项考核。”应归臣道,“身为仙门弟子,能够独自催化一株怀梦草便已达到可控范围的临界点,如若超过,心魔便有化煞之险。”

      “但鱼枕荷……”他肃声道,“她一人,就让场域内的怀梦草皆尽花开。此般状况,你若不分青红皂白,将她留在身边而不作为,便只能等着她心魔化煞,堕入魔道。”

      “爹,你在说什么?”应灼玉越听越乱,“难道你的意思是,我娘子的执念已经重到随时可能化煞入魔的地步了吗?”

      “正是如此。”应归臣回。

      “可……这怎么可能呢?”应灼玉全然不相信,“娘子与我相处时一直好好的,根本没有任何心神不稳的迹象啊。”

      “等她真正失控便来不及了。”应归臣说道,“话已至此,你可听明白了?把她留下。”

      主持长老也趁此时候接话:“仙盟定能够妥善处理鱼枕荷身上出现的差错,以确保她安然无恙地参加后续回合。”

      听他们这番话语,应灼玉脑中思绪愈发变得紊乱。

      他爹刚刚说,场域内的怀梦草以生人执念为食……

      等等。

      霎时间,不妙的预感在他心头浮现。

      他猛然转头,逐次望向那一面面环绕在四面八方的悬天水镜。
      主持长老负责裁定参赛门生是否入围下一回合,他所在的浮空台无疑是众人的必经之处,也是全场看客目光的交汇点。

      从前还好说,可因为无常关与荒神楼的联姻,如今猫娘子是荀宗师亲传弟子这件事人尽皆知。眼下他父亲直接在这处坦明话头,根本就是把荀宗师的徒弟“心中有鬼”这件事宣之于明面。

      明摆着与荀宗师撕破脸。

      此举莫非是仗着荀宗师正在闭关,无法亲身莅临群英会?

      果不其然,在听闻应归臣所言让怀梦草开花的条件后,各座看台皆是哗然——

      “这一回合的设计也太为难人了啊,既要我们剖开心魔,又要我们不为心魔所役。怪不得有些人的梦有用,有些人的梦无用。”

      “不会吧,还要重赛?那我刚才讲了那么多的糗事,过会儿还要再回顾一遍吗?”

      “我可在看台上观瞻了全程,所以应掌门方才那番话是何意,台上那门生一人的心魔执念便喂饱了全场的怀梦草吗?”

      “咦?那不是鱼枕荷吗,就是前不久与荒神楼联姻的,荀宗师的亲传弟子。”

      “是说无常关那位荀宗师?此前我还以为荀宗师这种大忙人不可能收徒弟呢……”

      “这下可不太妙,我方才与另外三人废了好一番气力才拿到两株怀梦花,荀宗师这位亲传弟子该不会有什么心障吧?”

      “难说,要真有什么问题,能不能继续留在仙门还不清楚。”

      “……”

      看台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杂乱,有关鱼枕荷的谣言也在人群中飞快传播开,且是越传越离奇。
      甚至于传到后头,一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门生都在打赌,如若鱼枕荷被发现心魔执念深重,让荀宗师知晓了,他是否会放弃她这个徒弟。

      多数人都认为荀九卿不会给仙门留下如此一个祸患。众所周知的,荀九卿不仅是仙家三门五宗之首无常关的剑道宗师,更是三十三重天的提点刑狱公事,是绝对的是非分明之人。
      此般想来,一旦此事得到证实,他便更不可能留着这个徒弟。

      无常关看台,裴东山百无聊赖盯着水镜画面,道:“反正现如今鱼枕荷也是荒神楼的宗主夫人,她要是心神有异,直接甩给荒神楼不就万事大吉了。”

      “先不提这个,你说在此之前,荀宗师会不会再将她从头到脚审个一遍呢?”徐双年手支着下巴,“你上回不是跟我说,荀宗师当初在地牢对鱼枕荷用了【问心剑意】吗?”

      “那是,我祖爷爷亲眼看见的。”裴东山道,“这可是天庭罪犯才有的待遇,我们都没有这份切身体会的荣幸。”
      “不过荒神楼直接在全场人面前说鱼枕荷有问题,不是在打无常关的脸吗?”

      徐双年道:“荒神楼也没给自己留颜面啊,你不也说了,鱼枕荷还是他们宗主夫人呢,还不是被他们将丑事公之于众。说不定是荀宗师早就察觉到不对,想找个合适的理由把人丢了呢?”
      “无常关和荒神楼的联姻原本便很莫名其妙,根本没人知道鱼枕荷和应灼玉是什么时候好上的,说成亲就成亲。这下倒好,娘家不亲婆家不疼,他们荒神楼的掌门也明摆着不喜欢鱼枕荷,今时刚好找到机会,直截便想让人下不来台。”

      裴东山赞同点头,啧啧说道:“真惨啊,第七十三代亲传听着风光,结果还是被两头踢来踢去,谁都不想要。”

      “能否保住这七十三代亲传的名头还不一定呢。”徐双年轻飘飘开口。

      “你们……真的这么想么?”
      清朗的青年声音自后方响起。

      “是啊。”裴东山下意识地回应。好半晌,他才蓦地反应过来,“嗯?谁在说话?”
      声音是从斜后方的座席传来的,裴东山所在位置可以清晰看见所有回归无常关看台的门生,他记得自己斜后方并没有坐人。

      裴东山回过头,后排座席上是个陌生青年,眉目如画、温润俊朗。他未着任何门派的宗门袍,却一袭月白长袍皎皎似仙,气质脱俗出尘。

      见前座之人看向自己,白衣青年浅浅一笑,不待对方询问便主动自我介绍道:“七窍阁,柳掌门座下首徒乌笺雪,幸会。”

      ……

      与此同时,应灼玉只觉全场的视线都汇集到了他所在浮空台。
      他百般思索过后,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倘若我娘子当真心魔有异,还可以继续留在仙门修炼吗?”

      应灼玉明白心魔失衡的严重性,但也清楚地记得猫娘子曾对他说过,她并无双亲,甚至于仙门之外连一个可以请来见证婚事的友人也无。
      如若仙盟今日在此当着所有仙家的面揭出猫娘子身上的隐患,她往后又该如何在仙门生活?

      无常关的同窗该如何看待她?

      难道要将她接回荒神楼吗?可父亲明显对猫娘子偏见极深,哪怕荒神楼与无常关的联姻作为一道锁,同时牵制住了父亲与荀宗师,猫娘子长久待在自己身边也不可能过得开心。

      在他对面,主持长老则对他的提问做出了滴水不漏的回答:“仙盟自然希望她能够平安无事,尤其鱼枕荷也算半个荒神楼的人。但对于心魔失衡者,仙盟亦绝对不会姑息。”
      “至于无常关那处,仙盟自会与荀宗师交涉。如若煞气入窍严重,恐怕她的确无法再继续修炼,无常关第七十三代亲传……或许荀宗师也要另择他人。”

      应灼玉迟迟没有再说话,见此,主持长老便道:“应宗主可还有其他疑问?若是没有,还请将鱼枕荷留下。”

      “这……”
      周遭看台的议论不减反增,应灼玉一个人说不过多张嘴,这会儿被全场目光死死钉在原地,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该把猫娘子留下吗……

      猫娘子的确是昏迷了不假,如若真真切切乃心魔作祟,只凭应灼玉自己必然无法解决,仙盟敢布置这一回合,想必对于突发状况是有应对之策的。
      更何况,这里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仙盟就算再想也做不了什么手脚吧……?

      反倒是自己对仙盟的警惕心堪比对待魔域,在旁人眼中才显得奇怪。

      念及此处,应灼玉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父亲、以及其他仙盟长老一回。
      他将猫娘子从背上放下来,动作轻柔地交托给主持长老。后者方欲将人接过,双手刚触碰到鱼枕荷的肩膀,却又赫然滞住。

      下一瞬,再加应灼玉入其中,中央浮空台的二人皆不约而同地抬首望向天边。

      日光透着朦胧,星星点点、如鳞的白与紫纷纷然映于青天,于虚明之处翻飞斜落,云烟流霞空濛旖旎。
      就连各座看台的门生长老,也在不知不觉间被陡生的异象吸引去了全部目光。

      群英会场域……栽了紫藤吗?

      祥云微澜,自天穹一角卷捎来清浅幽淡、甜而不腻的藤萝清香。
      藤花从半空轻缓飘落,被风托举着散落于每一方看台,轻红澹紫、发浅复深,引得众多门生长老仰首眺望。

      中央浮空台上,主持长老也不由得去望向漫天的藤花,以至于一片轻薄的花瓣拂过他搀扶住鱼枕荷的手,留下浅淡血痕亦浑然未觉。

      紧接着,他便觉手上重量一轻。
      半截雪青衣袂在他余光中一扫而过,随后,另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托扶住人事不知的鱼枕荷,自若让她倚靠在肩头。

      藤花落在她发间,被瓷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挑去。

      待主持长老回过神来,却看见自家宗主仍然呆立着,一动不动。
      顺着后者视线,他云里雾里地半侧过头,那静静立于眼前之人让他骤然瞪大双眼。

      “荀、荀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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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你们好呀,这里是阅读指南! ⑴掐榜单更新!习惯边写边修(基本都是扣小细节,不影响剧情连惯性w),也可以囤一囤分卷完结/全文完结再看呀 ⑵架空世界观 ⑶微解密+微群像 ⑷评论相关请放心呀,涉及争议都会删掉 ⑸预计是大长篇! ps:正式开文重新设计了更贴合人物的形象,已经放在人设卡上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