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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分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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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从地平线缓缓探出来，村口来了一位步履蹒跚的年轻人，黄黑色的衣裳，脸上沾满了黑灰，看不清来人的面貌。
年轻人看了眼天边的日头，加快步伐都往村子里走去。
村子里的人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年轻人陆陆续续地遇到要去田里的人家，有人问他是谁？他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加快步伐。
路过的人觉得奇怪，村子里来了个怪人。
年轻人绕过方家大门，从猪圈翻进院子里，推开西边的屋子。
方乐和方丫头躺在床上，方乐听见门开的声音，以为是娘亲端着药进来了，小脸皱成一团，格外抗拒。
方乐没有闻到印象中的苦涩味，抬头看走进来的人。
这人推开门，侧身进屋，转身快速地关上门。
方乐吓一大跳，以为是梁苗的同伙，马上准备喊人，但抬头和他对视，看着那一双与他极为相似的眼睛，疑惑的开口，“哥哥？”
方丫头在一旁仔细打量来的人，身形很像大哥，眼睛也像，和弟弟一模一样。
方逸衣服上脸上全抹了黑灰，黄白色的衣衫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整张脸就露出来了眼睛和耳朵，不熟悉他的人很难认出来。
“乐乐，是我，你这是怎么了？”方逸见方乐虚弱的躺在床上，露在外面的小脸和手臂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触目惊心。
方丫头听见方逸的声音，这是大哥！
方丫头把手里紧紧握着的扫帚放下，躺了回去，安静的待在床上。
方乐想到自己进来受的委屈，看见哥哥狼狈的样子，鼻子一酸，眼眶红了，“哥哥！”
方逸顾不上自己，赶紧把方乐抱进怀里，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后背，安抚着他，拿起水盆里的帕子，擦拭脸上的泪珠。
方乐情绪稳定下来了，把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方逸。
“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方乐说完，眼泪又流了下来。
哥哥这个月没给他写信，就隐隐感觉不对，见他这个时辰回来，还这副样子，肯定是在外面遇到事了。
“没事昂，乐乐，哥哥这是回来路上着急，不小心摔倒了木炭里，没清理，就想着快些回家。”方逸摸摸方乐的脑袋。
“嗯。”
没事就好。
“娘亲和爹爹知道哥哥回来了吗？”方乐拿着帕子给方逸擦脸，方逸拗不过，就随他去了。
“马上知道了，哥哥看看爹娘，再去洗漱一下。”方逸拿下方乐敷在他额头的帕子，放进水盆里搓洗掉上面的黑灰。
“好。”方乐点着他的小脑袋。
院子西南角大树底下起了个新灶，刘晓春就在那里忙活，方承麦在一旁煎药。
自从刘晓春和婆婆分开吃饭后，方承麦就给她在院子里起了个灶，不和庄翠花她们用一个厨房了。
方逸一个多月没回来了，院子里的布局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方逸出屋子一愣，看到爹起的新灶，感到很惊讶，惊讶过后，眉头一皱，表情严肃。
他爹可是一个极为孝顺的人，怎么会让娘亲和奶奶他们分开吃饭？还有乐乐身上的伤，小妹怎么会在他们屋子里？
这一个月你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爹，娘。”方逸开口。
刘晓春和方承麦抬头，看见他们孩子站在院子里，身上衣服脏乱不堪，神色疲惫，刘晓春温柔的看着他，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孩子他爹，发什么愣，快烧水，给逸儿洗个澡。”刘晓春拍了拍方承麦的胳膊。
方承麦从愣神中回过神来，“对，对对，爹给你烧水，洗个澡，换身衣服。”
“娘，乐乐的事，我知道了。”
刘晓春和方承麦停下手上的动作，等着方逸后面的话。
“分家吧，分家才能安生。”方逸眼神坚定看着他们。
“逸儿，你是儿子，也是孙子，这话要是被村子里的人知道了，你要……”刘晓春赶忙上前，想要捂嘴方逸的嘴巴，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受到别人的唾弃。
“娘，没事的，他们做的事，这家分了没人敢说什么。”方逸安抚刘晓春。
“娘知道，但这活万万不可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刘晓春看着周围，观察附近有没有人在，看见没人人在，松了一口气。
“好了，别难为逸儿了，分家，这个家必须分。”方承麦把水缸里的水舀到锅里，手里的动作一刻不停。
刘晓春见方承麦表态了，没在继续教育方逸。
“不可再说这种话了。”刘晓春拍了下方逸的头。
“好。”
路边的野花在阳光下微微舒展开来，方家的烟囱还没升起炊烟。
“娘，我要分家。”方承麦一脸平静的说。
“你说什么？”庄翠花一脸震惊。
她大儿子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一定是那个贱人怂恿的，早知道就不让她大儿子娶她了，闹的家宅不宁。
“娘，村长也在，族长也在，弟弟弟媳也在，我就不绕弯子了，我要分家。”
前天梁苗回来了，她说她回娘家省亲了。
没人信她，那天傍晚还在村口和别人聊天，好多人都看见了，晚上人不见了，回来就说回娘家了。
只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定罪，但村里的人都心知肚明。
而且两个孩子都说是梁苗绑的他们，难道小孩还会说慌。
村子里女人和小孩都躲着梁苗，生怕自家孩子就是下一个被卖的。
梁苗和庄翠花在外面过的不顺，在家发了不少脾气，刘晓春看见了，总是嘲讽她们，报应来了。
方承麦想了好久，和媳妇刘晓春也商量好了，这个家必须分，不然后面指不定还有什么冷箭。
经过这事他看透那群披着人皮的恶鬼，为了更好的保护妻儿，他必须分家。
一大早方承麦就请族长和村长过来了，他下定决心要分出去。
方承麦今天不是和庄翠花来商量的，是通知他们。
他没报官已经是看在他娘面子上，他不能再把孩子置于危险之中。
母亲在世，孩子分家的话，是要被村子里的人戳脊梁骨的，大家都推崇家和万事兴，分家是极为不孝的事，会影响这村的名声。
方承麦可不怕，他要是怕了，怯了，这个家也就散了！
村长劝，族长劝，村里的长辈知道了这事也劝，都没用，没人劝的动，方承麦见他们说着那些圣贤道理，感到一阵恶寒。
方承麦压着愤怒的情绪，把孩子被拐，老娘默认的事一讲，大家都哑口无言，说不出什么话来。
村长是知情的，但是家和万事兴，能劝就劝，分家是最后一步，要是村子里的人都吵着要分家了，这村子可就要衰败了。
村长看着方承麦脸上的坚定神社，方逸站在他父亲后面，默不作声。
村长叹了口气，哎，人各有命啊！
村长转头劝庄翠花，“庄老太，你这事做的真伤孩子们的心，孩子和你离心了，分家是早晚的事。”
“村长，我们自己的孙子哪有不喜欢的，我这不是想送他去过富贵生活吗？”庄翠花狡辩。
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好。
“方乐还躺在床上吧，庄老太有去看过吗？”村长问。
庄翠花闭上了嘴。
她才不去，去看那个病秧子给自己添堵吗？
“孩子受伤，庄老太有接济一点吗？”村长接着问。
庄翠花没说话。
每一句都戳穿庄翠花爱孙子的谎言。
族长在旁边叹气，没说话，这事不是他能左右的。
庄翠花见族长没帮他说话，这件事怕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但是村长每一句都让她的面子下不来，庄翠花开始怨恨村长，这事自己家的事，她插什么手！
庄翠花深呼吸几口气，见这事已成定局，她也无法再从方承麦和刘晓春刮下来什么好处，还会吵的家里天翻地覆，没安生日子，没准这一家子被赶走了露宿街头，被活活冻死。
庄翠花一想到这儿，脸色变好了，面子也找回来。
“行，我同意分家，但他们不能拿走家里的一分一块，每个月上交五十文，当赡养老人的费用。”庄翠花恶狠狠地说。
“你……”刘晓春听了瞬间不好了，这是把他们往绝路上逼啊！
“对！一份不拿。”方承米本来想劝母亲别同意分家，但听到母亲后面的打算，拍手称快。梁苗也在一边附和。
他们倒是要看看方承麦他们怎么活。
“母亲，你真要把事做的这么绝？”方承麦双眼发红质问庄翠花。
庄翠花斜着眼看他，“我做事绝情，这分家不是你提出来的，我这是成全你，你还指责上我！”
“庄老太，你这么做当真一点情面都不留？”村长看不下去了替他们夫妻两说话。
“我怎么不留情面，这个家那样不是我的，我的不给就不给，我生养你这么大，每个月给点钱不是应该的吗？我要的又不多一个月才五十文钱，难道村长你要让他背上不赡养老人的罪名吗？”庄翠花理直气壮。
“这……”村长哑口了。
方承麦脸颊发白，喘着粗气，长叹一口气，“好。”方承麦答应了。
“承麦，你……”村长长叹一口气。
他从来没有见过哪家会这样对自己亲生的孩子，这老太婆真是是非不分，做事不给别人留活路。
方承麦答应了，村长也不好再说什么，他本来就没有很大的权利插手别人家的事儿，家里的田地都在老太太手里，老太太想给谁就给谁，他左右不了，就是苦了方承麦这孩子，要一个人担起养家的重担。
下午，方承麦在族长的见证下，和庄翠花写官文，签字画押，拿去镇上公证。
他们这是分成了。
夜晚，月亮被大片大片的云遮住，屋子里格外的黑。
“现在你每个月就能拿二十文的工钱，两个小孩要读书，这那供的起！”
刘晓春担忧看着方承麦，方承麦回以安慰，“没事的，我多上几天工，多干几分活，赚一点钱，可以的。”
“我担心你身体吃不消。”刘晓春神情低落，没有即将要远离这个魔窟的快乐，全是对未来不确定的担忧。
“会好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方承麦坚定的看着前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