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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大结局·终 浅浅要长命 ...
临近年关,端阳侯府上下忙得不可开交,各府送来的年礼及要回赠的年礼,一张张单子罗列得眼花缭乱。
然除了端阳侯夫人及世子夫人二人忙忙碌碌,这二夫人在年关前的两个月总是不见人影的。
一开始总有人怨声载道,可二夫人财大气粗,每回都拿自己的嫁妆补贴府里,像是一些回赠的珍贵药材补品,更是不用说全权妄栖山庄出资。
如此一来,许多看不惯二夫人这偷奸耍滑的人,也都闭了嘴。
林瑜在府里眼巴巴等着,离除夕不过三日,算算日子阿娘也应回来了。
果然,差不多午时,就见到阿娘独自驶着马车,慢慢悠悠回到府里。
“阿娘!”林瑜奔过去抱住她,“阿娘没忘了阿瑜吧。”
应浅揉揉他的脑袋:“没有没有,再过三日你就六岁了,怎么还这么黏人。”
“多少岁都是阿娘的宝贝,阿娘不在的这几个月,阿瑜食不下咽,瞧着都瘦了。”
原本圆乎乎的脸盘子,下巴都尖了,应浅瞧着有些心疼,忙抱在怀里哄着:“阿瑜乖,过年阿娘给你好好补补。”
林瑜拉着他阿娘的手大摇大摆地走进府里,像是要给所有人炫耀他的阿娘回来了。
应浅先是去给婆母请安,端阳侯夫人见她安然无恙的回来,松了口气,叮嘱她好生歇着。
然后应浅又去了文染那,送去一些补品,文染生育后身子有些弱,这补品一日不间断。
也好在应浅不差钱,什么人参灵芝燕窝不要钱的送到大房这来。
“你送了太多,上回的都还没吃完,你又送来了。”
“没事,这些东西放在山庄里也是落灰,放在你这里也是落灰,那还不如放你这里。别心疼多吃些,阿姐你的身子都不见好。”
文染苦笑着:“行,唠叨婆,你比我阿娘还唠叨。”
“姨母那是不敢在你面前唠叨,就在我面前唠叨,这些话都是你生母说的,我原封不动还你了。”
西芹送来糕点配上桂花酒,给两位主子暖暖身子。
“好香啊,阿姐你屋里的桂花酒是我出门在外都念念不忘的。”
文染看了眼西芹,笑道:“就知道你爱这口,今年秋岁桂花一开我就叫人打下来,全给你酿成酒。”
“那我不客气了,让小厮多送几坛到我院去,这个年关我就要喝个痛快。”
文染:“你这回出去可遇到什么事,每年这个时候你都要外出,又不让人跟着,究竟去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府里呆着闷,阿姐你就当我是躲懒吧。”
文染知道问了她也不会说,也不是没派人跟着过,只是这丫头猴精,一下就把人甩开,他们也不敢真闹出什么动静,只要她平安也由着她去。
年夜饭当日,端阳侯府一大家子齐坐一堂,林逸与文染的孩子林骄坐在端阳侯身边,彰显着对其的看重。
林瑜则闹着要与阿娘坐,也就由着他。
还有林逸的几房姨娘,文染伤了身子,再不能有孕,端阳侯夫人便做主抬了几房姨娘。
文染自知理亏,也没有反驳。
应浅看着这几房美妾,心里很不是滋味。一是为阿姐叫不平,伤了身子是为了谁啊,还不是因为你们林家。生完孩子,有了嫡出血脉,就迫不及待娶小妾,生怕委屈了林逸似的。
究竟谁更委屈,也不知道阿姐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要忍气吞声到这个地步。
二是因为林知遥,她也提过纳妾的事,被林知遥狠狠否决了。
他说:“我有你一个还不够,人多了心烦,与其你想找人体贴我,不如你自个对我好点。”
也是,她的夫君身子弱,多几个小妾怕他身子吃不消。
但是她婆母不是这么想的,总是向她施压,应浅气急真寻了几个肤白貌美的,连夜送去林知遥屋里。
吓得林知遥自个院子都不敢回,第二日就把人送走了。
后来听闻林知遥与母亲吵了一架,半个月没回府,这才消停下来。
应浅看着自家没心没肺的夫君,无话可说。
“看我做什么,想吃鱼了?”
林知遥夹了一块鱼,细细挑着刺,然后放到应浅碗里。林瑜想去夹,被他阿父狠狠拍了手背。
“你总打他做什么,你儿子你不心疼我心疼。”
应浅把孩子护在怀里,瞪他。
林知遥连哄带骗,才让林瑜这小祖宗松口,应浅才给他几分好脸色。
这边的动静全数落在文染眼里,她心怀羡慕,同时也十分满足。
阿兄,浅浅过得很好。
应浅吃完饭便打算带着林瑜出门消食,林骄就没这种好运,眼巴巴看着弟弟拉着父母出门,自个回去背策论。
今夜除夕,街上很热闹,新皇登基八年,把朝政治理的井井有条,百姓赞不绝口,都说大盛有个好皇帝。
“阿娘!有好多灯,飞的好高啊。”林瑜道。
应浅看着漫天星河,万家灯火,心里竟然莫名升起几分孤寂。
思念的人,如今会在何处呢?
“浅浅!”林知遥唤她,“你在想什么呢,阿瑜让你带他去放灯。”
应浅扯了扯嘴角:“你带他去吧,我在前面那亭子里歇歇脚,一会你们再来寻我。”
林知遥本想陪她,无奈林瑜这小子闹腾得很,只能先带他离开。
应浅独自一人走到那小亭子里,四下无人终于可以卸下心防,欣赏这无边盛景里独属她那一份的冷清。
“这位夫人满脸愁容,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应浅抬头,是一位身着道服的古怪男人,样子生的年轻,偏偏胡子花白,叫人猜不透他的年岁。
“这大好的日子,哪有什么事。”
那道士坐在她不远处,与她闲聊:“贫道粗略学过一些相术,夫人天庭饱满,三庭匀称,是福泽深厚之相。”
“承您吉言,我夫妻和睦,家财有余,后嗣孝顺,着实应了您这句福泽深厚。”
道士哈哈一笑:“你的命数本不该如此,多亏有许多人前仆后继,替您改命。”
应浅沉默不语,脸色阴沉得难看。
道士起身,迈着从容的步伐走远了:“贫道曾与一人说过,‘执念如绳,缚不得万物,为己而已。得失为定数,你这般不过是自困。’这句话,贫道同样送给你。”
“执念如绳,缚不得万物,为己而已,得失为定数,实则自困。”应浅喃喃着这句话,还没想明白,那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站起来四处观望,已经错过了。
罢了,答案是什么,她已经不想知道了。
林知遥赶过来:“怎么了?”
应浅摇头:“方才有个人过来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不过人已经走远了。”
“别管他,一些江湖术士罢了,竟说些危言耸听的话。”
应浅嗯了声:“灯放完了,要回去了么?”
林瑜高兴得手舞足蹈:“阿娘,我刚刚亲眼看着那灯飞上天,我还在上头写了心愿,我希望阿娘能平平安安万事顺遂。”
应浅慈爱地摸摸他的脑袋:“嗯,会实现的。”
“阿娘怎么知道?”
“因为你把心愿写在灯上,灯飞到天上去,天上的神仙看到了,就会实现阿瑜的愿望。”
林瑜:“那阿娘你的心意实现了吗?”
应浅笑着摇头:“阿娘没放过灯,也没许过愿望。”
“怎么会,阿父不是说阿娘最喜欢看灯了么?”
应浅:“是啊,阿娘也好遗憾呢,如果千万次的机会里,只给我一次放灯的机会,阿娘的愿望会不会就实现了呢。”
“阿娘有什么愿望,阿瑜帮阿娘实现。”
应浅抱起他,把他的话当成孩童的戏言。
林瑜困了,在万家灯火如此热闹的环境里,在他阿娘的怀里睡得香甜。
半梦半醒间,又仿佛听到阿娘呢喃着什么。
是什么呢?
原来是……
“阿娘已经没有心愿了。”
—
时序辗转,平淡岁岁安然。过往尘埃落定,世间从无重来之机,却赠予故人释怀、奔赴新生的希望。
应浅四十三岁了,到了这个年纪,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和追求的了。
她站在挂满白幡的端阳侯府门前,八年前老端阳后离世,林逸继承了爵位。
操持了半辈子的文染,也才当这个侯夫人八年光阴。
“阿瑜,去给你伯母磕个头。”
林瑜已经长大成人,褪去少年青涩的模样,走到灵堂前,对着牌位深深叩拜。
应浅长叹一口气,无论你是多么鲜活的人,到了既定的命运,都会成为一捧黄土,一个小小的棺椁就能装下你的一生。
文染油尽灯枯之时,应浅曾去探望过她。
“来了,也难为你还来看我。”文染已经虚弱得如同一张纸片,好似轻轻一折,就能要了她的命。
应浅拉住她的手,语气满是关怀:“阿姐你说什么呢,我当然会来看你,我还给你寻了最好的大夫,你好好吃药,很快就能康复了。”
“不用了浅浅,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的身体我知道,没救了,能多活一日就算上天给我的恩赐。”
应浅眼眶发酸,她应该早就习惯离别的。林知遥活到三十五岁,大夫说他本就身子弱,能活到三十五已是极大的幸事了。
林知遥临死前一直拉着她的手不放,神智有些不清,一味地叫她的名字,一直在道歉。
相比较林知遥而言,文染如今的模样实在是清醒的多。
“别说这样的话,阿瑜就快定亲了,你难道不想看着他娶妻生子么?”
文染摇头:“我自觉对你有亏欠,当初既然决定把阿瑜过继给你,他便是你的孩子,无需顾及我这个伯母。知遥对外宣称自己无法生育是为了你免去闲言碎语,你们夫妻二人根本没有传言那般和睦,浅浅,你根本放不下心里那道坎。”
应浅的眼神有些涣散,原来自己演的一点都不像,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所有人都知道。
文染反握住她的手,有些声嘶力竭:“浅浅,那不是你的错,你应该哭应该闹,而不是活得像个木偶一样,为了旁人而活。”
“那我该为了什么而活,阿姐?”应浅平静地询问,仿佛只是单纯要个答案,“阿兄为了让我忘记他,选在当日以那样惨烈的方式了结。我也以为只要我睡着,我就能忘记一切,把我十七年的人生从头来过。可偏偏,命运就是要我不好过,我竟然想起了全部,全部啊!
从我初入妄栖谷,从我第一回在墙头见到他,从我第一回喊他阿兄,一点一点……我曾经拼命想要留住,如今又万分痛苦的记忆,在那时全部回来了。”
文染眼角的泪重重滑落:“浅浅,对不起……”
“没人做错事,你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拼死生下阿瑜,我知道他与你而言有多重要。我拼命对他好,就是为了能弥补我心里的愧疚。所以,别再有人和我道歉了好么,你们根本没有做错事。错的是上天,是命。”
文染摸着她的脑袋,尽管二人如今都已过不惑,在她心里,应浅永远是要保护的妹妹。
“我不知道为什么而活,我本就是为了阿兄活着的,阿兄死了我也应该跟着他一起死。可偏偏我能在这个世上长久而绝望的怨恨他,是他用命换来的。我怎么死?”
文染的手越发无力,她努力多看看她,把她的模样,她的痛苦在下去之后一五一十地告诉阿兄,他错的有多离谱。
“我该怨他么,这是我醒来之后哪怕直到如今仍在思虑的问题。他无法面对现实,选择用死来逃避,却让活着的人承担一切,我该恨他的。可,我又想到,若是他是怀着与我相同的感情下做的决定,他会比我痛苦千万倍。那我还应该恨他吗?
他打碎我的噩梦,同时掀起另一场无尽的噩梦。我或许能熬到宣王死的那天,可我永远无法等到阿兄活过来。”
文染靠在床边,周身弥漫着苦味,她的夫君有多久没来看她了,她已经数不清。
或许从一开始,她的选择就是错的。
“阿姐,我找不到活着的意义,却也不是。世上好多人想要我活着,水菱姑姑为了我自毁容貌,甚至毁了自己的声音,让我完全认不出她来。可这个代价太大了,她只活了十年。
阿父无诏不得入京,他原本可以相安无事的偷偷回边境,却因为我曝于人前。被收了兵权,永世不得入京。现如今,我连世上最后一个骨血,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还有春与,替我守着农庄。还有青溪,虽不能再服侍我,却也在端阳侯府蹉跎了一生。还有刘伯,人虽然不在妄栖谷,但一直在外头默默替我打理生意,他去世后又交给刘岚,你们所有人都在为我努力着。
我活着多一日,就是让你们安心一日。”
文染的泪落在被衾上晕开,就好像妄栖谷那片湖荡起的涟漪。
“浅浅,你该怎么活啊。”
这是文染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因为她知道自己要死了,而她是她活下去的理由之一,若这些理由都没有了,应浅该靠什么活下去。
牌位上只有冰冷的名字,冠以夫姓,应浅只觉得可笑。若让活着的时候来选,她应该宁愿牌位上只有自己的名字。
“阿姐,若我当时,多劝你几句就好。”你也不会终其一生,困在这端阳侯府里。
林瑜磕了好几个响头,额间红了一片,眼睛也红了,嘴唇翕动着:“母亲,走好。”
—
四十四岁那年,林瑜娶妻。
那姑娘家,应浅见过,知书达理容貌出色,秀外慧中,最重要的是,二人相互爱慕。
这不就是最重要的么。
可林瑜的婚礼,应浅没去,任凭林瑜在门口跪了多久,她的态度异常坚定。
应浅虽不出席他的婚礼,林瑜仍带着迎亲队伍绕着整座妄栖谷走了一圈,吹锣打鼓声回荡在山间,应浅听见了。
她站在窗边好久好久,她是个不详之人,至少她现在是这么觉得的。
有限的人生里,她只参加三次婚礼,其中的主人公都没能得到幸福。
她希望,她和文染的孩子,能够幸福。
四十八岁那年,余承去世了,农庄交给了他的孩子,或许一代又一代能够传承下去,这个农庄永远有新鲜的鱼肉羹。
文染去世后,西芹重新回到应浅身边。林知遥不在了,应浅也没有要回端阳侯府的必要,就一直住在妄栖山庄。
那两间院子一直没派人修缮,应浅总说,坏了的东西就坏了吧,修好了也不是原来的模样。代表这院子最珍贵的东西已经没有了,找不回来,也不需要了。
她再也不需要依靠竹简来记东西,现在她的记性比谁都好。
五十八岁那年,西芹因为一场风寒也病逝了,这个世上记得他们二人的人又少了一个。
应浅常常算日子,怎么也该轮到她了吧。
八十三岁那年,林瑜也没了,那个晚上应浅坐在湖边发呆,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或者说知道她在想什么的人,一个一个都不在了。
应浅时常对着小丫鬟们玩笑:“许是我幼时过得太好,什么好东西都用我身上,身子底子太强,竟然到这个年纪身子骨都还算硬朗。”
九十岁那年,她的曾曾孙子都出生了,只是也与她这个老祖宗少有往来。
她就终日守着她的山庄,看着春去秋来,只剩无边凄凉孑然一身,长守这一方清冷故地。
一日一小孩童忽然闯入山庄,正与在院子晒桂花的应浅碰上,二人脸上都出现了惊奇。
“你,你是小檀儿?”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她拢了拢自己花白的头发:“你三岁时,来过山庄给我拜寿,你爱吃枣泥糕对不对?”
“对对对,我还有个同胞哥哥小松儿,你是怎么认出我们俩的,府里许多人分不清呢。”
她笑了两声:“我的记性可好了,过目不忘,你鼻骨有颗红痣,好认。”
小檀儿跑过去:“老祖宗,你在做什么呢?”
“这桂花开了,我摘下来酿酒。”
“原来是这样,这里只有您一个人住,会不会孤单啊?”
她回答:“习惯了,没什么孤单的,熬着熬着,说不准某一日就睁不开眼睛了。”
小檀儿有些吓到,忙道:“呸呸呸,老祖宗您莫说这种话,以后小檀儿常来陪你。”
她没说话,只叫人拿了他爱吃的枣泥糕,然后一人默默晒着桂花。
小檀儿当真说到做到,陪了她好几年,直至他长成青葱少年郎。
她已经九十九岁了。
人居然活到这个年纪真是不像话,越不想要什么,偏偏就给你什么。
就好像是上天为了弥补她前几年受的苦,就给予她无尽的寿命一般。
这个百岁老人是个传奇,世上恐怕已经无人知晓关于她的故事。
今年开春,她变得有些急躁,引以为豪的记忆也仿佛出了差错,每隔几个时辰就要问问侍侍女日子。
名唤青溪的侍女一遍遍耐心的回答:“已经四月了,老太君是有什么日子要奴婢提醒您么?”
她感觉有些不对,身子的疲乏和老态时时刻刻提醒她,上天给的宝贵时光要到了。要收回不属于她的一切,让所有结局在此刻完成终点。
“还有两个月啊。”
青溪不解:“两个月怎么了?”
“你去给我做一身红色的衣服吧,要喜庆些。”
青溪像是明白了什么,心里有些泛酸:“好,奴婢这就去办。”
还有两月就是她的百岁寿辰,她曾经觉得长命百岁是最恶毒的诅咒,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觉得她得活到一百岁。
因为那可能是冥冥之中,阿兄在保佑她。
人死的时候,怨气太重会化成执念,阿兄的执念围绕着她,所以她才能无病无灾的活到现在。
大概是她八十九岁的时候吧,听到谷民说起这个故事,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好像找到活下去的意义了。
还有两个月,她好像……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阿兄……”人变老后的声音喑哑,完全没了少女时候的婉转。
她换上那一身红衣,就如年少时一般。
但在她最美的一天,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约摸是五十岁以后,她就鲜少会照镜子了,她不想接受自己已经老去的事实,或许只是不愿意自己下去后,是以这幅模样见到的阿兄。
“老祖宗真好看,脸色瞧着也好了许多。”
她摸了摸自己粗糙的皮肤,眼眸温柔下来:“我要去找一个人,要穿着他认识的衣服去见他。他说过,我穿红色最美。”
青溪:“是老祖宗的故人,那还能认出您么?”
“能的,只要我出现在他面前,他就能认出我。”
她躺在床榻上,安详地闭上眼:
阿兄,我没能活到一百岁,不过……浅浅有好好的活着,现在终于可以,来见你了。
翌日,青溪推开门,床榻上的老人早已没了生息,表情却是笑着,应当是做着美梦离世的。
阿兄,你离开后的每一日都是噩梦,只有我来找你那一日,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美梦。
所有人都还在,在轻漪水榭围绕着吃鱼肉羹,没有人离开,也没有人会忘记。
你们应该都在等着我。
阿兄,别不要我……我来找你了。
(正文完)
还有一章番外,感触很多,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就这样吧,咱们下一篇章见,希望那是一个小甜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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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大结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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