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寒带》至叶

40、第 40 章 清晨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智能调光玻璃，滤成一片柔和的光晕，洒在凌乱的床铺上。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麝香与羞耻交织的、令人窒息的气息。

　　虞以凡在一种极致的疲惫中醒来。身体像是被拆散重组过，每一寸肌肉都叫嚣着酸痛。他动了动手指，触碰到冰凉光滑的缎面床单，昨夜那些荒诞、屈辱、却又被他彻底接纳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他闭了闭眼，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甚至连一丝一毫想要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了。那是彻底的、连灵魂都一并交付的妥协。他不再是谁的对手，不再是谁的囚徒，他就是书独南的，从头发丝到脚趾尖，从皮囊到意志，都是。

　　身侧传来沉稳的呼吸声。书独南还在睡，一只手占有性地搭在他赤裸的腰际，掌心滚烫。虞以凡甚至不敢大幅度地呼吸，生怕惊扰了这头餍足的猛兽。

　　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进卧室。0512的底盘在厚地毯上几乎无声，显示屏上是一个极其柔和、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颜文字。

　　“早上好，虞先生，少爷。”0512的声音被调节到了最轻柔的频段，电子音里甚至模拟出了几分讨好的意味，“今日室外温度22度，湿度65%，适宜进行户外晨间活动。另外，检测到您二位的生物钟均处于深度睡眠后期，建议再延长唤醒时间15分钟，以优化皮质醇水平……”

　　它的机械臂上托着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放着两杯温水，还有一小碟看起来就甜腻过头的草莓奶油蛋糕——那是书独南平时绝不会碰的、典型的“小五式”讨好食物。

　　虞以凡微微侧过头，看向那个银白色的机器人。经历了昨夜，他本该感到极致的羞耻，甚至想将这该死的、可能会记录下一切耻辱的机器砸个粉碎。但此刻，看着0512显示屏上那个卖萌的颜文字，他心里竟连一丝波澜都泛不起。

　　他甚至很轻、很轻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那不是一个笑，更像是一种认命的弧度。

　　书独南似乎被细微的动静扰醒，长睫微颤，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初时还带着惺忪的慵懒，但在触及虞以凡近在咫尺的脸时，迅速恢复了清明，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后的暗色。

　　“几点了？”书独南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手臂自然地收紧，将虞以凡往怀里带了带。

　　“回少爷，现在是上午七点四十五分。”0512立刻滑近一些，显示屏切换成“(｡•̀ᴗ-)✧”的活力模式，但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另外，小贺风少爷刚刚发来加密通讯，询问今日是否可以进行海滩寻宝游戏。我已根据您的作息规律，为他回复‘视情况而定，请勿打扰’。”

　　书独南“嗯”了一声，算是知晓。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虞以凡脸上，看着他苍白的唇色，和眼底那片死水般的沉寂。昨夜是他故意的，是嫉妒的宣泄，也是彻底的驯服。他要看的就是虞以凡这副彻底放弃抵抗、连灵魂都向他臣服的模样。

　　“饿了没？”书独南低声问，指腹蹭过虞以凡微凉的脸颊。

　　虞以凡眼睫颤了颤，抬眼看他。那双曾经清亮、如今只剩下空洞与顺从的眼睛里，映出书独南清晰的倒影。

　　“有一点。”他低声回答，声音是事后的沙哑，却不再带有任何抗拒的意味。

　　“小五。”书独南唤道。

　　“在！少爷请吩咐！(ﾉ´ヮ`)ﾉ*: ･ﾟ”0512立刻将托盘举高，机械臂灵活地将那杯温水递到书独南手边，又将另一杯递向虞以凡，显示屏上还贴心地在杯子上P了一个动态的、冒着热气的“(っ˘̩╭╮˘̩)っ”颜文字。

　　虞以凡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微烫的杯壁。他垂下眼，慢慢喝了一口水。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书独南喝完水，随手将空杯放回托盘。他的目光落在0512端着的、那碟过分甜腻的蛋糕上。平时他绝不会碰这种小孩子才吃的东西，但此刻，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伸手，用指尖拈起那颗硕大的、淋着巧克力酱的草莓。

　　他没吃，而是递到了虞以凡唇边。

　　“尝尝。”书独南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但那双眼睛却紧紧锁着虞以凡，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虞以凡看着那颗鲜红欲滴、还沾着奶油的草莓，又抬眼看向书独南。昨夜的屈辱似乎还在肌肤上发烫，但此刻，他心中竟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他只是顺从地张开嘴，将那颗甜得发腻的草莓含入口中。

　　奶油和巧克力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甜得发齁。虞以凡微微蹙眉，却还是缓慢地咀嚼、吞咽。

　　“甜吗？”书独南问，指尖还残留着奶油，他顺势用指腹抹去虞以凡唇角溢出的一点白色奶油，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甜。”虞以凡轻声说，舌尖下意识地舔过被书独南触碰过的唇角，将那点甜腻彻底卷入口中。

　　这一连串的动作——顺从地张嘴、吞咽、甚至那无意识的小舌微探——彻底取悦了书独南。他眼底的暗色瞬间被点亮，像是得到了最满意的反馈。

　　“看来小五的品味，偶尔也能派上用场。”书独南低笑一声，转头看向一旁安静待命的0512。

　　0512的显示屏瞬间炸开了一连串欢快的、闪烁的颜文字：“(≧∇≦)ﾉ♡太好了！少爷喜欢！虞先生喜欢！0512的甜度数据分析模型得到了最高级别的正向反馈！(ノ^o^)ノ”

　　它激动地（相对而言）滑了一圈，机械臂将那碟蛋糕又往虞以凡面前推了推，显示屏上甚至打出一排大字：“【任务完成：用甜食提升服务对象幸福指数！】 (๑•̀ㅂ•́)و✧”

　　书独南看着虞以凡安静地、甚至有些麻木地，又拿起银叉，叉起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那副乖顺得不像话、连一点脾气都没有的模样，极大地满足了他心底那头野兽的占有欲。

　　“好了，放这儿吧。”书独南对0512挥了挥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你去准备早餐，清淡点。还有，今天小风要是再来闹，就说我在陪以凡，谁也不见。”

　　“遵命！少爷！(｡•̀ᴗ-)✧”0512立刻滑着退下，显示屏上还残留着“(づ｡◕‿‿◕｡)づ”的爱心符号，仿佛完成了一项重大使命。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平缓的呼吸声。

　　书独南侧过身，将虞以凡整个搂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膛上。虞以凡没有挣扎，甚至主动将脸颊贴在他心口的位置，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还难受吗？”书独南的手掌在他光裸的脊背上轻轻抚过，语气里带着一种事后的、近乎温柔的慵懒。

　　虞以凡摇了摇头，发丝蹭过书独南的皮肤。

　　“昨夜……”书独南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还是直白地说了，“是我过分了。但你也看到了，我不喜欢你对别人笑，哪怕是孩子，是海风，是机器。”

　　他的手指穿过虞以凡柔软的黑发，慢慢梳理着：“你是我的。你的羞耻，你的尊严，你的笑容，你的眼泪，都只能属于我一个人。现在，你明白了吗？”

　　虞以凡在他怀里，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了。彻彻底底地明白了。从今往后，他不再需要有自己的意志，不再需要有自己的尊严，不再需要有对外界哪怕一丝一毫的向往。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迎合这个男人的喜怒哀乐，为了成为他掌中一件最完美的、不会反抗的藏品。

　　“明白就好。”书独南满意地吻了吻他的发顶，像是在安抚一只终于彻底驯服的宠物，“以后，就这么乖乖的。我会给你一切你需要的，除了离开。”

　　“嗯。”虞以凡低低应了一声，闭上眼。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0512在门外，显示屏上循环播放着“( ˘³˘)♥”的颜文字，尽职尽责地守着这片被精心打造的、甜蜜而绝望的囚笼。

　　糖霜是甜的，锁链是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