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寒带》至叶

3、第 3 章 清晨的

　　清晨的阳光被厚重的遮光帘挡在外面，只透进一丝微弱的亮色。

　　虞以凡醒来时，浑身像是被碾压过一般酸痛。昨晚他几乎没怎么睡，脑子里全是书独南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还有那句低语——“这次……不会再让你逃掉了”。

　　他起身，动作有些僵硬。走到客厅时，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三明治、煎蛋、热牛奶，还有一杯还没凉透的黑咖啡。

　　书独南正坐在沙发上，穿着属于虞以凡的黑色家居服，袖子被卷到了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戴着耳机，似乎在看什么财经新闻，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只是轻轻晃了晃手机。

　　“醒了？正好，先吃早饭。”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虞以凡皱了皱眉，没有动：“你还没走？”

　　“走？去哪？”书独南终于转过头，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哥哥昨天可是答应让我留下的，我若是走了，岂不是失信于人？”

　　虞以凡捏紧了筷子：“书独南，你别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书独南放下手机，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他比虞以凡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像是在审视自己的猎物。“我不过是想留下，吃你的，住你的，顺便……照顾一下受伤的病人。这很过分吗？”

　　说着，他微微俯身，视线几乎与虞以凡平齐。那股淡淡的苦涩药味再次笼罩过来，伴随着他低沉的声音：“而且，哥哥，我身上还疼着呢。你不帮我上药，却还凶我？”

　　虞以凡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猛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不用你假好心。”

　　书独南看着他受惊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直起身，并没有强求，只是转身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品鉴什么名贵红酒。

　　“随你。”他耸了耸肩，“不过，这咖啡挺烫的，你小心点喝，别烫着舌头。”

　　虞以凡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股烦躁感再次涌上来。他低头咬了一口三明治，却食不知味。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个书独南，太会伪装了。明明是个狠角色，却偏要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他心软。而且，他看自己的眼神，根本不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更像是在看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

　　吃完早饭，虞以凡借口要去公司处理事情，匆匆离开了家。

　　他不能待在这里。待在这里，他怕自己会真的被书独南那双眼睛蛊惑，一步步走进对方设好的陷阱里。

　　然而，刚到楼下，他就发现事情不对劲。

　　原本空旷的街道上，停着几辆黑色的商务车，车上下来几个穿着西装的保镖，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虞以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转身想往回走，却发现身后也被人堵住了。

　　“虞少爷，”为首的保镖走上前，恭敬地递上一份文件，“书家大少爷请您回去一趟。他说，您要是再不回去，他可就要亲自上门来‘请’您了。”

　　虞以凡攥紧了拳头，怒火在胸腔里翻涌。他掏出手机，想要给父亲打电话，却发现信号被屏蔽了。

　　“书独南……”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心里暗骂一声阴险。

　　对方不仅算计了他，还切断了他所有的退路。

　　“虞少爷，请吧。”保镖侧身让开一条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虞以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冲动，否则只会落入更深的圈套。

　　他迈步走向那辆黑色的商务车，每一步都走得沉重无比。

　　车窗摇下，里面坐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看到他上来，推了推眼镜，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虞少爷，书少爷在萝何大厦等您。他知道您喜欢安静，特意选了个地方。您放心，书少爷对您，绝对是一片真心。”

　　虞以凡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车子缓缓启动，驶向了S城最繁华的地段。最终，停在了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S城的景色。但虞以凡知道，这栋楼，是书家的产业。

　　书独南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低头看着。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虞以凡身上。

　　“哥哥，你终于来了。”

　　他合上文件，站起身，朝虞以凡走来。阳光洒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温和而优雅，仿佛刚才那个在巷子里浑身是血的少年，只是一个幻觉。

　　“书独南，你到底想干什么？”虞以凡压下心底的怒火，冷冷地问道。

　　书独南走到他面前，伸手想要触碰他的脸，却被虞以凡躲开了。

　　“我想干什么？”他轻笑一声，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我只是想完成小时候的约定。”

　　“约定？”虞以凡一愣。

　　“对，约定。”书独南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我们小时候在废弃的庄园里，不是约定过吗？说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

　　虞以凡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确实记得那个废弃的庄园，记得那个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男孩。

　　只是，他以为那只是童年的玩笑，早已随着时间烟消云散。

　　“你……你还记得？”他声音有些干涩。

　　“当然记得。”书独南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记得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我还记得，你当时说，你会保护我，不让我受一点伤害。”

　　虞以凡的呼吸一滞。他确实说过那样的话，但那时候他们都是孩子，他说那些话，不过是出于同情和善意。

　　“那是小时候……”他艰难地开口，“现在我们都长大了，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书独南步步逼近，“只要哥哥心里有我，我们就一直都一样。”

　　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虞以凡没有躲。

　　书独南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让人心碎。

　　“哥哥，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但虞以凡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掉进了书独南精心布置的牢笼里。

　　而这个牢笼的名字，叫“北寒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