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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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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怎么又扯到身上谭昭玉了?这几日谭昭玉是与女主亲近了些,不至于心中不快吧。
宋微澜嘻嘻一笑,张枫晚肯定不知道他这么能吃醋,要不然牧啸英明的形象岂不崩塌了,心眼针尖大点儿。
“怎么会呢?好看的人千千万,牧公子在我心中南波万。”
“什么意思?”
牧啸挑了挑眉,怀疑宋微澜在用他听不懂的话骂他。
“喔,这是我们那里的方言,忘了你听不懂,我的意思是牧大人您哪在我这里是顶顶儿的好看,无人能敌。”
宋微澜冲他眨眨眼,她没骗他,大魔王确实生得一副好模样。
“嘁,牙尖嘴利,诓人的本事学了不少,想必京中有几分色相的,也是这般被你耍得团团转的吧?”
牧啸手撑着大石坐下,丝毫不让宋微澜口头上讨到半点好处。
他犬齿咬得紧了些,心中极为不爽,觉着宋微澜是把他也当做那些以色侍人的小倌儿了。
宋微澜心虚,按理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那些事,偏偏原身都做过,宋微澜无法反驳之下便识趣地闭上了嘴。
她与牧啸拉开距离后,拍掉手上的粉,去瞧他的脸,果真是一点痕迹也无了。
“大功告成,完美,看不出来我在这上妆还挺有天赋。”
“行了,给我吧。”
牧啸觉得少女得意洋洋的样子烦人得很,他伸手,掌心朝上,向宋微澜索要那瓶药粉。
“什么?”
宋微澜一时没反应过来,将手放在他的手心,想去拉他。
牧啸却是瞳孔骤缩,手指蜷缩着立马躲开了她的手,少女的手指柔软纤细,带着微微的暖意,还如此的令人……反胃。
“呕……”
牧啸喉头一阵腥甜,呕出一口血来。
宋微澜惊呆了,牧啸反感与她接触,竟是到了呕吐的地步,她赶紧闻自己,也不臭啊,这太荒谬了。
“你没事吧?”
“没事,内伤发作,我说的是药,你将手伸过来做什么!”
“不好意思,我误解你的用意了。”
宋微澜想去扶他,又怕他吐血,手忙脚乱地轻轻拍了拍牧啸的背。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忍着,难不成你真有自虐的癖好?”
如果是这样,那也太变态了点,宋微澜不禁感叹,大反派的怪癖真多。
“当然不是,我的血不干净,会招来不详……”
意识到自己说太多,牧啸拇指抹去唇边的血,恼怒皱了皱眉,转身以河水清洗。
血晕染在河水之中,很快便被冲淡了。
此时河水之中一条巨大的黑影悄无声息地蜿蜒在河底,鳞片在月光下闪着水光,以人眼无法预估它的长度。
牧啸解开两只手腕的袖带,将袖子提至臂膀处,露出深可见骨的伤,那伤差点将他两条手臂废了。
伤口被水浸泡过的原因,血肉泛白,上面隐隐缠绕着黑气,正不断腐蚀那些皮肤,有的已经变得黑紫。
“你的伤怎么会……这么严重,这萦绕的黑气是什么?”
画面太血腥,少女总能联想到疼痛,灼烧感,她的声音微颤,完全没有了平日的轻松快活。
“邪祟留下的煞气,没有灵力傍身便是这样的下场,说起来,这还要托宋小姐你的福……”
“我没有,不是我。”
宋微澜慌忙摇头,这真的不关她的事啊!都是原主留下的烂摊子,她只是个背锅的而已。
“你还有空说旁的,赶快说说你伤口要怎么处理,需要我帮忙吗?”
这人真是的,她说一句,他要顶十句,嘴淬了毒似的,怎么没把自己毒哑呢?
“我有手有脚的,没那么娇气。”
话毕,牧啸抽出一柄飞刀,用火折子的火炙烤,直至那飞刀刀身变得通红,他便毫不犹的探向伤处。
“嘶嘶……”
宋微澜吸气屏住呼吸,偏过头不敢去看了。
是夜,除了河水流动的声音极其安静,宋微澜发出的任何动静,牧啸听得极其清楚,因此,他烦不胜烦,皱了皱眉道:
“聒噪。”
“好好,你继续,我闭嘴。”
宋微澜比了一个将自己嘴巴拉上拉链的手势。
少女的颤抖,恐惧,担忧,不安,牧啸全清楚明白都听在耳中,心中生出几分阴暗扭曲,便起了戏弄的心思。
默了一会儿,他动作利落地剜掉手臂上坏死的肉,貌似不经意地压低声音道:“悠悠小姐可曾听说过水鬼索命?”
“没听说过,你又想吓唬我。”
宋微澜蹲在河边,撑着下巴去瞧自己的倒影,牧啸那边血一直在往河里滴,染红了一小片河畔的区域,她有点不忍直视。
但与人聊着天可以分散注意力,应当是能减轻疼痛的,于是她反问:“你的意思是这河里有鬼咯?”
“不确定,我从刚才开始总能闻到一股死人味儿,尸体恐怕不少,若是真有化成水鬼的,那就难办了。”
“骗人的吧?”
宋微澜心声不宁地盯着河中自己的倒影,牧啸并不搭话,给自己上完药后,用绷带紧紧缠上。
他表情严肃,并不像骗人的模样。
宋微澜弯腰去看,这河水并不混浊,睁大眼睛仔细看的话,隐隐约约能看到些东西。
河底有水草飘摇,水草之间缠着些白色的东西,看不真切。
但宋很快便联想到那是什么了,根据形状判断——是人骨,而且不止一具,河底有很多大石,不知是不是被沉河的人。
恍然一撇河面中的倒影,她察觉到了不对劲,就在方才,她明明没做任何表情,可她的倒影在水波之下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
她不敢蹲在那处了,尖叫一声,趔趄着摔一跤。
“啊啊!这……这里面怎么会有这么多……可吓死我了。”
牧啸将袖带尽数绑好,想到了宋微澜被吓到的蠢样,嗤笑出声,胆子竟能小到如此地步,跟兔子似的。
宋微澜这几日见到的死人很多了,但还是会怕,毕竟她现世也是个普通人,听到这声笑,明白牧啸是故意的,一双杏眼圆瞪住他,怒道:
“你故意的,你刚才就知道河底有什么,现在说出来故意捉弄我呢!”
“你自己胆小,又怪得了谁?我只是说说而已,又没叫你去探个究竟。”
“你作什么这样随便吓唬人,你就不能像昭玉公子一样,成熟一点么?”
宋微澜意识到牧啸在张枫晚面前和在她面前完全是两模两样,根本不是同一个人,精神分裂也不是这样个分裂法的。
早晚叫张枫晚发现他的真面目,好叫他吃吃苦头才解气,宋微澜这样想着,牧啸已经跳下河岸的石头,面无表情地向她走来。
两人擦肩而过之时,耳畔传来牧啸的低语。
“宋微澜,此去一行,我只为拿我想要的东西。你跟姓谭的再亲近也无用,他护不了你。无论途中遇到什么,你自求多福。”
此话说完,牧啸抬脚便走,留给宋微澜一个干脆利落的背影,冷得像块捂不热的寒冰。
宋微澜心底寒凉得很,本以为的牧啸已经对她友好一点点的想法支离破碎。
她拍了拍脏污的衣裳,又怒又气,对着牧啸的背影做出打枪的手势,想象自己已将他击毙千万次。
她轻声嘟囔道:“忘恩负义的混账东西,还想着给你上药,早知道疼死你算了!”
一想到还要去蛇岛,此次去很有可能会被妖怪给吃了,还不如回现世死呢,那样还痛快些。
她叹了口气,忍不住吐槽:“还说我是胆小鬼,自己去跟心上人表明心意的勇气都没有,你才胆小鬼。”
瞄准的靶子突然一动不动了,宋微澜将手放下,暗叫不好被他听见了。
牧啸浑身僵硬的转过头来,整个人戾气暴涨,眼瞳黑得瘆人,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他深知,他对张枫晚从来没有那样的心思,可偏偏宋微澜口中说出的却如此肮脏不堪。
实在是……太恶心了,脑海中闪过某些场景,那男人锦衣华服,对正妻承诺过一生一世一双人,却将无数女人接近府中,想叫她看清什么才叫风花雪月,那时他第一次起了杀心……
最是无耻的是嘴上念着情爱,行那等苟且无耻之事,一切皆为人的欲念罢了,永不知足。
“我,我,我……”
宋微澜清楚明白牧啸这次是真的发火了,他脸色黑压压的,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像是要吃人一般的野兽,他不停的逼近,她害怕极了,也不停的后退。
“我不说便是了,你别过来。”
直至河水洇湿裙摆,河水被掉落的碎石激荡起涟漪,宋微澜完全被眼前的场面分走了心神,没意识到到自己一个踉跄就能跌入河水之中,牧啸捏紧拳头,未再向前一步。
“若是你再胡乱揣测我与她的关系,我就割下你的舌头喂狗。”
“我,我,我发誓决计将这话烂在肚子里。”
宋微澜明白牧啸的意思是打算放过她了,她呼出一口气,完全力竭了,这人耳朵比狗耳朵还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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