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反派今天也不同意和离》蜂蜜与四叶草

13、活祭 好

　　好在车厢空间够大，三个人乘一辆马车内不算太挤。只路不平整，颠簸得厉害，宋薇澜挪了挪身子，试图让自己的屁股肉不那么疼。比起现代的交通工具，这实在是一种酷刑。

　　途中，牧啸的马车因为马匹出了问题要换马，两辆马车便拉开了距离。

　　宋薇澜无聊时就掀起窗帷，往马车外看，作为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现代人，见着古代任何事物都新奇。而张枫晚时不时为为他解答哪家铺子的糕点好吃，哪家的桃花酿好喝，哪家酒楼的姑娘好看，他们办的案子有多诡谲离谱，宋薇澜和谭昭玉听得津津有味。京城中十分热闹，有杂耍的，摆摊的，开商铺的，茶铺中喝茶聊天的人形形色色，络绎不绝，充满欢声笑语。等出了京城，人渐渐变得少了。

　　建筑物变得稀疏平常，远离了喧闹繁华过后，天空彻底染上了墨色，窗外的景色最终转变为夜色下的丛林，安安静静得偶尔只能听到几声鸟鸣，那些树木隐在夜色之中，像是张牙舞爪的漆黑剪影，让人浮想联翩。

　　从白日到黑夜，颠簸了一天，谈话间宋薇澜既被颠簸得七晕八素，又困得直打瞌睡，迷迷糊糊的时候有人用什么软的东西掂在了她的脑袋下，她才舒服了点。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马车急停，宋薇澜被颠醒，看见自己脑袋底下垫的事她带来的两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谭昭玉掀开帘，外面安静得出奇，一匹马上空空荡荡，哪里还有什么马夫的身影。

　　他警觉起来，对车厢内的另外两人道：“马夫不知去向，此事恐怕有蹊跷，我先下去看看，你们小心。”

　　宋薇澜和张枫晚对视一眼，皆是点了点头，现如今，剧情大变，男女主涉及的剧情偏离了原轨道，宋薇澜此行根本不知会发生什么，她也心慌。

　　谭昭玉本打算绕着马车周围寻人，不想刚才还明朗的天气起了白雾，且愈来愈浓，周围的环境根本看不清，更是不能辨别不了方向，感觉后颈皮肤一凉，有什么东西顺着爬进去了。

　　“红装血溅恨难消，泪沾衣矜魂断肠，寒月独照千年恨，孤坟难掩白骨仇……”忽的，林中传来一阵森冷的女声，唱着戏腔，在这看不见的荒郊野岭之中，格外诡异。

　　这动静可不像是活人，宋薇澜往窗外看去，白茫茫的一片，又往里缩回脖子，张枫晚急道：“澜姐姐你留在此处，谭昭玉怕是碰到了难缠的东西，我去助他。”走时她把牧啸留给她的追踪符给了宋薇澜，又给了她一柄刀身画好辟邪符的短刀护身，宋薇澜呆呆地接过这些东西，才后知后觉跟在主角身边才是最安全的，毕竟主角光环才是最好的护身符。

　　她正欲起身跟出去，一股力量猛地将她重新推了回去，她一下坐回原位，天旋地转之间她感觉整个人都在往下坠，一阵窒息的感觉，头晕了几秒钟，她这才清醒了些。

　　空间变得狭小，手脚被紧缚，根本动弹不了，嘴里堵着东西，口不能言。红色的粗糙的喜服将她包裹，根据起伏，她判断自己在一顶轿子里。

　　有外面有人的脚踩在雪地里面的咯吱声，宋薇澜立马意识到不对，现在是春季，不可能这么冷。

　　抬轿的人在谈话，先是散漫地说一些无关紧要有关赌坊输了钱的话，后面加快了脚步，话也密了不少。

　　先开口的是一个嗓子眼儿细的，他洋洋得意道：“我就说吧，她爹打算把她发卖出去给有钱人家做小妾换些银两，过几日便跑路了。”

　　另一人道：“幸亏你发现得早，将她拐来做活祭，不然我们的一吊钱也白花了，三弟他已经病得起不来了，希望天女娘娘显灵，能让他和好如初。”

　　他继续道：“你说天女娘娘当真管用吗？”

　　细嗓子回答：“嘘！心诚则灵，听闻镇子南边儿的狗二娃都活转来了，你别乱说话，惹怒了天女娘娘。”

　　听这两人的意思，原来这是去活祭的路上，不过这天女娘娘的名讳好生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宋薇澜听见自己喘着气，开始拼命挣扎，她的动作似乎不由她控制，她意识到这俱躯壳并不是她自己的，但粗糙的麻绳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感是如此的真实，这分明不是梦！

　　轿子一直在向前走，女人越来越着急，那绳子邦得很紧，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她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慢慢的四肢磨出了血痕还是无济于事，她着急，宋薇澜也着急，她心里默念着“快逃”二字，可是她往哪里逃呢？根本逃不了，她喊叫，她绝望，她的命凭什么只值一吊钱？

　　轿子行了很远的路才落地，对于女人来说，这是煎熬。

　　细嗓子：“把她放下之后向天女祈愿烧三柱香就可以离开了。”

　　另一人道：“好。”

　　一切做完后，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人走后，约为半柱香的时间，宋薇澜已经精疲力竭，她能感受得到女人全身被汗水浸透，胸腔内的整颗心万念俱灰，她死心了，不会有人来救她，她也逃不出去。

　　就在此时一个缥缈的声音自远处而来，带着悲悯和怜惜，久久回响在她的耳边。

　　她开始全身颤抖，哭泣不止，不住的摇头，她知道那不是来救她的，是来杀她的。

　　“下轿吧，我的新娘。”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进了轿子，他在邀请她迈向深渊，女人的绳索被解开，她吐出了口中的破布大叫道：“可我还不想死，别过来，呜呜呜。”

　　那个男人的声音轻柔蛊惑道：“下轿吧，我定能让你永登极乐，不受轮回之苦，得天赐的永生。”

　　宋薇澜向他伸出了手，女人选择信了他的说辞，她身陷囹圄，别无选择。

　　“是真的对吗？我还能活着，我只想活着。”

　　女人将一只受伤的手搭在了那只手上，宋薇澜默念着别信，于事无补。

　　“我不会骗你，神是不会骗世人的。”

　　宋薇澜握紧了那只手，那只手皮肤冰凉黏腻，铁钳一般地反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骨发出“咔滋咔滋”的声响，剧痛从腕骨以下传来，一股大力猛地将她拉出轿内。

　　身子出轿子的那一瞬间，像是跃出水面，短暂的窒息过后总算能呼吸了，全身被汗水浸透的黏腻感总算消失，那股剧痛尽管随之感受不到了，但大脑还是储存了那种撕心裂肺的感受。

　　宋薇澜的侧脸碰到某人的胸膛，她上大口喘着气，很久都没缓过来，在月光下，她看到了那人衣矜的墨绿色，抓着对方的手不自觉捏紧了，少年却不管不顾地甩开了她的手，好似甩开什么脏东西，他后退两步，带着嫌弃的意味。

　　牧啸行至这密林之中后，莫名起了大雾，他觉察道不对劲，寻着追踪符反位置来到了这里，马车周围不见其他人，看见这马车周围萦绕着黑气，若不赶紧将里面的人救出，恐怕会被黑气侵蚀，魂不入体，躯壳也废了。

　　他顾不得其他，徒手将人拉了出来，结果一只手被黑气灼了个窟窿。

　　“牧啸，你的手……”

　　宋薇澜注意到了他手上的伤，有些焦急，那伤可见白骨，他是为了救她才受了这样的伤，肯定很疼，可这人却连眼睛都未眨一下，到底是有多能忍？她想看他的手，指尖要触碰的一瞬，牧啸躲开了。

　　“不用你管，张枫晚把追踪符给你了，她人呢？”

　　原是为了救张枫晚，牧啸才这般不要命，出发前明明在意，又不想表现出来，让张枫晚不与他同乘，这会儿又跟一只大犬似的，找不到人，就作势要咬别人。

　　“我不知，她说要去帮昭玉公子的，去了就没回来。”

　　“还真是没用。”

　　四周被白雾笼罩，视物不清，天空中挂着一轮血红的月牙儿，十分诡异。

　　牧啸几步飞身轻盈地跃上了树，是要离开去寻人的架势，宋薇澜赶快大呼：“牧啸，我不会上树，你要丢下我也把我带到安全点的地方。”

　　牧啸没有要管她的意思，轻盈矫健地快速跃到了另一棵树的树干之上，根本不顾她的死活，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牧啸！”

　　牧啸走后，宋薇澜大叫一声，没人回应。她算是彻底死心了，赶紧找了个草丛躲起来，她把自己缩成一团，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他把张枫晚给她的刀握在手中，希望那个只女鬼别发现她。

　　“红装血溅恨难消，泪沾衣矜魂断肠，寒月独照千年恨，孤坟难掩白骨仇……”凄冷的女声再度开始吟唱，这声音更像从人的脑中响起，捂着耳朵也没有用，让人骨子里升起一阵寒意，宋薇澜知道这是那个冤死的女人在唱，她死得不甘心。

　　液体滴在宋薇澜脸上，她以为下雨了，用手抹去，凑近一看，是血红色的液体，抬头像往上看，隐隐察觉肩膀酸疼，背微微勾着，头顶什么都没有，可她觉得好累，她看不见的是她的背后有一团黑气，一个女人的脸在其中若隐若现。

　　“别吓我，别吓我，我知道美女姐姐你死得冤枉，你若想要投胎，我叫昭玉公子和枫晚妹妹替你超度，叫你投个好胎。”宋薇澜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对天拜了拜。

　　宋薇澜背后那团黑气化为人形，重重压在她的背上，她胸口被无形的大石头压住一般，那女鬼伸出一双腐烂的手从后面掐住了她的脖子，幽幽开口道：“可我要投胎，就必须要你的命。”

　　一丝黑雾缠住了宋薇澜拿着匕首的手腕，将那匕首已被宋薇澜拔出，不受控制的往宋薇澜的胸膛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