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宫门惊变 “你以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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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玉京皇宫，昭运门。
急促的马蹄声划破夜的寂静，数匹快马从宫门疾驰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随即，一个足以震惊朝野的消息传来——百越联合疑似云诏国的残余势力，向昭华国发起进攻。
皇帝紧急传召文武百官进宫，待一众大臣匆匆穿戴洗漱、从家中赶来，却在宫门口被团团围住。
“陛下病危，太子和二皇子殿下一同前往侍疾。诸位大臣请回吧！”皇帝身边的太监扬声道。
“可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云诏国不是早已被我昭华灭国了吗？怎么还有余孽？”
“陛下方才才传召我等，怎的现下就忽然病危？”
“百越叛乱，陛下病危，我等身为朝廷命官，岂能在此地干等？我要见陛下！”
……
朝臣们你一言我一语，宫门口人心惶惶。
皇帝寝殿，烛火通明。
晏筠靠在榻上，脸色灰败，双唇泛紫，口中时不时发出含糊的声响。
刀白凰坐在榻边，亲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温柔得像任何一位慈母。
“皇祖母，您给父皇喝了什么？”晏映南被压在一旁，脸色苍白，眼中满是不解。
“只是一碗安神汤罢了。”刀白凰嘴角微微上扬，“和当年你母后喝的一样。”
晏筠的手猛地攥紧被褥。
“刀白凰，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下得去手，你还是人吗？”晏晦明被反绑双手，跪在榻前，浑身是伤。
刀白凰扫一眼晏晦明，语气平淡：“哀家给过他机会，是他自己，选择和哀家作对。”缓了缓，她继续道：“北境烈匈人昨日应已兵临雁门关，卫征鸿自顾不暇，回不了京。百越刀氏旧部攻下三城，此刻战报应该已经送达宫门了。”
“你竟勾结外敌！”晏晦明咬牙切齿。
刀白凰笑了：“勾结？他们是哀家的臣民，百越刀氏本就是云诏旧部。”转头望向窗外隐约的火光，她自言自语：“很快，这晏氏江山便是我云诏国的了。”
晏筠看着刀白凰，眼睛里只有深深的疲惫。他千防万防，以为能够阻断刀白凰与外界的联系，却是低估了这些年刀白凰攒下的实力，更没有料到，自己的母亲竟会对自己下手。最可笑的是，让自己中招的，仍是一碗安神汤。
自己身边的大太监都是刀白凰的人，晏筠不敢再想其他，只觉得愧对晏璋——尽管他并非他的生父，可那些年的悉心教导不是作假。而今，晏氏江山恐怕真的要交代在他的手里。
暗卫匆匆进殿，跪地禀报：“太后娘娘，属下无能，未能寻得端妃和安王踪迹。”
刀白凰走过去扶起暗卫，转身一甩衣袖，“无妨，宫中禁军如今都在哀家手中，量他晏邃安再有天大本事，也不能即刻破局。”
端慧公主坐在榻尾，从始至终没有看刀白凰一眼。她的目光落在晏筠灰败的脸上，眼眶微红，但没有掉泪。
刀白凰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声音难得地柔和：“端慧，接下来你只需乖乖配合，母后不会像对你皇兄那样对你的。”
“先前你对我不理不睬，如今皇兄不听你的话了，反倒想起我来？”
“先前是哀家之过，从今以后，你登上帝位，哀家把这过往的许多年亏欠，通通补回来！”
“我不稀罕！”端慧回答得很是干脆，若是换做先前的她，或许还会奢求母亲的关爱。如今，看透了刀白凰的野心和欲望，端慧只为她和晏筠感到可悲——拥有把自己当作工具的母亲，无论什么样的儿女恐怕都很难释怀。
另一边，杨洛云带着晏邃安和周岚找到了密道的入口。
前夜那封送往安王府的信，杨洛云确信是段清昙所写。信上虽只有八个字，却在信封内侧做了标记。
杨洛云想起，幼时段清昙也是如此与她玩寻宝游戏：段清昙在白纸上点画几处，由她自己拿着这甚至称不上简易地图的纸，在云骧府搜寻。每每找到一处藏起来的宝藏，就能多与段清昙学一个时辰打算盘。
彼时，段清昙告诉她：“商路行走不易，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若是有一日迷失了方向，可以看地图找到出口。姑姑教你的是最简单却也最难辨认的一种，若学会识别此图，其余地图便不是问题。”
按照地图标记，转过永兴巷口，果然在一处不起眼处瞧见了一扇石门。
杨洛云走过去，手指极快地上下抚摸着墙壁，很快便找到了极浅极浅的“小云”二字——白夷文写成，是段清昙留下的不错。
说不出心中是何滋味，杨洛云移开石门，率先走了进去。
自收到段清昙的提示信，晏邃安便派人监视着刀白凰的一举一动。然而他们很快发现，刀白凰有一队实力超凡的暗卫，无论再如何打探，都无法确认慈宁宫内的具体情形。
周岚也察觉出宫中禁卫的异常，始终放心不下，她便悄悄带了一队精锐出宫。
顺着石门密道前行，晏邃安忽然出声：“这是去往慈宁宫后院的密道！”
杨洛云点头，“看来，刀白凰是要狗急跳墙了。”
又行了一段路，前面隐约现出两条岔路。
三人默契地贴墙停下。
脚步声从右边岔道传来，越来越近。
两个暗卫一前一后走出来，低声交谈：“那边都安排好了？”
“嗯。太后吩咐了，天亮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出。”
话音未落，晏邃安从暗处一跃而起，极快地出手将前面那人按到在地。
没有想过密道之中还会有旁人，两个暗卫放松了警惕，如今突遭袭击，想要还手却已然来不及。
后面的暗卫刚把手放在佩剑之上，软鞭便已经缠上了他的手腕。杨洛云猛地一拽，他踉跄撞上墙壁，周岚的刀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顺便卸了他的下巴。
解决完两个暗卫，三人没有犹豫，径直朝暗卫来时方向而去。
慈宁宫后院空无一人，皇帝寝殿方向却灯火通明。周岚心下了然，朝杨洛云道：“你们先去找陛下，禁卫这边有我。”
掌管皇宫禁卫多年，周岚一直清楚禁卫中有一批不安分的力量，正好趁此机会清理干净。
杨洛云点头：“岚姑姑小心。”
晏邃安与杨洛云从慈宁宫后院一路往前，穿过游廊，一路躲过禁卫的搜捕。
前方就是皇帝寝殿，殿外立着八个带刀侍卫，甲胄在月光下翻着银光。
晏邃安心下估算距离，杨洛云已经压低声音道：“硬闯来不及，稍有声响殿内便会察觉。”
目光扫过寝殿的屋檐和廊柱，她当机立断：“我从上面走，你从正面吸引注意。”
晏邃安皱眉：“太危险。”
“眼下这是最好的办法，放心，我有分寸。”说话间，杨洛云已经解下腰间软鞭，绕在手腕上。
在古道往来，时不时会遇见突发状况。“小云儿，商路行走，有时候最快的路不是往前，而是往上。”这是段清昙曾对她说过的话，恰巧此时给了杨洛云启发。
晏邃安只是略微犹豫片刻，随即便握着剑往前走去。他相信她。
借着廊柱的阴影和夜色，杨洛云翻身跃上房檐。找到偏殿的气窗，她悄无声息地溜入，沿着内墙、梁柱，很快潜到了皇帝寝宫的梁上。
刀白凰正背对着她，站在皇帝榻前。另有四名暗卫分列两侧，只是他们的注意，此刻都全神贯注在殿门方向。
杨洛云伏在梁上，屏住呼吸，静静等着。她要等一个可以一举牵制住四人的时机。
“发生何事？”忽听门口禁卫拔刀的声响，刀白凰问道。
“禀太后，安王殿下欲闯大殿。”隔着殿门，其中一个禁卫的声音传来。
“多少人？”
“就……就他一个。”
刀白凰刚想冷笑。
就是现在！
杨洛云飞快朝一个方向挥出两枚淬了白露特质毒药的银针，随后从梁上一跃而下，长鞭精准圈住最近两名暗卫的脖颈，猛地收紧。怕力道不够，还顺势又撒了一把药粉。
银针射中的暗卫已经无声倒地，另一个好不容易躲开，迎面却飞来两个同伴。三人踉跄摔在一起，撞倒几盏烛台。
“是你？！”刀白凰尚未反应过来，杨洛云已经挥舞着收回的长鞭，一转方向，缠住了她的手腕。
杨洛云用力一拽，刀白凰踉跄着往前，头猛地磕在床柱上，只觉眼冒金星。
暗卫好不容易扒开两个中药昏迷的同伴，欲再上前营救，杨洛云已经一把把刀白凰压到地上，冷声道：“不许动！再过来一步，我不保证这鞭子是勒她的脖子，还是断掉她的手腕。”
殿内一片死寂。
一旁被束缚住的晏映南瞪大了眼睛；晏晦明愣了一瞬，随即大笑出声，牵动伤口，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好！好！”
刀白凰偏头看向杨洛云，眼中没有恐惧，反而很是赞赏：“你比哀家想的更有能耐。”
杨洛云没有回答，只是对着殿外高声喊：“邃安！”
晏邃安推门而入。他浑身沾着血，肩上中了一刀，但步伐依旧稳健。扫一眼殿内，晏邃安快步上前，一剑挑开束缚晏晦明和晏映南的绳索。
“父皇！”晏映南飞快扑到皇帝榻前。
晏筠勉强转动着眼珠，看向晏邃安，嘴唇翕动，半天才含糊不清地道：“镇渊……你来了……”
坐在榻尾的端慧红了眼眶。
杨洛云回头扫一眼，手下鞭子缠上了刀白凰的脖子：“解药。”
刀白凰笑了：“没有解药。那碗汤，和苏颜的一模一样。”
鞭子猛地收紧，刀白凰闷哼一声，脸色涨得通红。
“你以为杀了哀家，哀家就会害怕？”
“你不会死。”杨洛云凑近她：“至少，不会死得这么便宜。”
卯时三刻，宫门缓缓打开。
一夜未眠的大臣们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向议政殿，他们的身后，晨光渐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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