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成道：我有千徒化仙缘》逸凡泽牧

347、书铺文气，儒道入宗 问道宗

　　问道宗弟子突破两千人大关后，云顶天宫愈发显得生机勃勃，各项建设也如火如荼。
　　七月下旬的一天清晨，朝阳刚刚染红东边的云海，一阵不同于往日的墨香与纸张特有的气息，随着山风飘进了山门。
　　原来是青岚郡城有名的“翰墨斋”书铺老板颜如玉，带着他的全部家当和伙计们，搬到山上来了。
　　颜如玉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文士，面容清癯，身着一尘不染的湖蓝色长衫，头戴方巾，手持一把折扇，颇有几分儒雅之风。
　　他早年便是个饱读诗书的秀才，奈何科举无望，便在郡城开了家书铺谋生。
　　问道宗广开山门，声名远播，颜如玉也心生向往，尤其听闻宗主林子豪能点石成金、修改秘籍，便想着将书铺开到山上，既能沾沾灵气，也能为宗门弟子提供些精神食粮。
　　古月娜早已得到消息，亲自带人在云顶天宫西侧一片相对幽静的区域，划拨了几间宽敞的殿宇，给颜如玉作为“藏书楼分部”。
　　颜如玉对此十分满意，指挥着伙计们小心翼翼地将一捆捆、一箱箱的书籍搬运进去。
　　这些书籍种类繁多，有诗词歌赋、经史子集、农桑医卜，甚至还有不少市井话本和志怪传奇。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十几个沉重的木箱，里面装的全是颜如玉珍藏多年的儒家经典，从《论语》、《孟子》到《大学》、《中庸》，乃至各种注疏解读，几乎应有尽有。
　　“颜老板，这些书可都是宝贝啊！”帮忙搬运的弟子中，有识字的，看到那些泛黄的线装典籍，忍不住惊叹道。
　　颜如玉抚了抚颔下的短须，眼中满是爱惜：“正是，这些都是先圣智慧的结晶，能让它们在问道宗这样的仙地安家，也是它们的福气。”
　　消息很快传到了林子豪耳中。他此时正因为又在藏经阁主楼找不到像样的修仙功法而有些闷闷不乐，听说山下的书铺老板上山开了个“新书铺”，还带来了很多“有字的本子”，顿时来了兴趣。
　　他一直觉得，修仙之人嘛，总得认识几个字，看看书，说不定书里就藏着他一直想学的修仙法门呢？
　　于是，林子豪便溜溜达达地朝着新建的藏书楼分部走去。
　　此时，颜如玉正指挥伙计们将最后一批书籍上架。
　　殿宇内已经整齐地排列好了数十个高大的梨木书架，书籍分门别类地摆放其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墨香和淡淡的霉味，那是岁月沉淀的味道。
　　颜如玉正站在一个书架前，小心翼翼地将一本封面已经有些破损的《论语集注》摆上去，神情专注。
　　“颜老板，你这新铺子开张了？”林子豪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颜如玉回头一看，见是宗主驾临，连忙放下手中的书，整理了一下长衫，拱手作揖道：“见过宗主！
　　正是，刚把书籍归置妥当，正准备过几日再向宗主报备呢。”
　　他对林子豪可是敬畏有加，这位年轻的宗主看似平平无奇，却有着通天彻地之能。
　　林子豪摆了摆手，径直走进殿内，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他的目光扫过一排排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看得他有些眼花缭乱。
　　“这么多书啊，”他感叹道，“都讲些什么的？”
　　“回宗主，种类繁多，有讲修身齐家的，有讲经世济民的，也有讲故事传奇的。”
　　颜如玉连忙介绍道，“宗主若有兴趣，不妨随意看看。”
　　林子豪“嗯”了一声，走到一个摆满了线装书的书架前，伸手抽出了一本看起来最厚实、封面上写着“论语”二字的书。
　　他翻开几页，上面的字他大多认识，都是些“子曰”、“学而时习之”之类的句子。
　　他挠了挠头，觉得这些话虽然听起来有些道理，但跟他想象中的“修仙功法”似乎不太沾边。
　　他随手翻到“子张学干禄”一篇，看到“多闻阙疑，慎言其余，则寡尤；多见阙殆，慎行其余，则寡悔。
　　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矣”几句，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他虽然不懂“干禄”是何意，但“慎言其余”、“慎行其余”这几个字，让他隐隐觉得似乎有些道理。
　　他想起自己好像随便说句话，就能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难道这就是“慎言”的重要性？
　　林子豪捧着《论语》，站在书架前，若有所思。
　　他觉得这本书虽然不是修仙功法，但读起来似乎也能让人明白一些道理。
　　他想起以前在山下听人说过的几句话，结合此刻的心境，便随口感叹道：“读书使人明智，书中自有黄金屋，这话不假。”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在安静的殿宇内回荡。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颜如玉带来的那些原本只是凡俗之物的儒家经典，突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
　　光芒柔和而圣洁，如同初生的太阳，瞬间充满了整个殿宇，并穿透门窗，直冲云霄！
　　“嗡——”
　　一股无形的、却又能清晰感受到的“文气”冲天而起，与云顶天宫原有的灵气交相辉映。
　　天空中，金色的霞光凝聚成云，仿佛有文人墨客在云端挥毫泼墨，隐约间竟传来阵阵读书声和金石交击之声，充满了浩然正气。
　　殿宇内，那些儒家经典书页自动翻飞，发出“哗哗”的声响，金色的光点从书页中溢出，如同萤火虫般飞舞，最终融入每一本书籍之中。
　　原本有些陈旧、甚至纸张发脆的典籍，此刻竟散发出淡淡的温润光泽，纸张变得柔韧，墨迹也愈发清晰，一股沛然莫御的浩然正气从中弥漫开来，让人心神一清，杂念顿消。
　　颜如玉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手中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本人则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张大着嘴巴，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这是文气冲天！是传说中只有圣贤在世，或者儒家文脉鼎盛到极致才会出现的异象！
　　他带来的这些书，竟然……竟然因为宗主的一句话，诞生了真正的“浩然正气”？
　　正在殿外搬运杂物的伙计和几个闻讯赶来的弟子，也被这冲天的金光和文气惊呆了，纷纷跪倒在地，以为是神迹降临。
　　林子豪自己也被吓了一跳，他看着手中那本《论语》也在微微发光发热，散发出一股让他感觉很舒服的气息，不由得有些茫然。
　　“怎……怎么回事？这些书……”他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把书弄坏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脸上带着几分煞气的汉子，大大咧咧地走进了藏书楼分部。
　　正是不久前因为饮用地心乳泉突破到筑基期，性格依旧粗犷的赵乾坤。
　　他听说开了新书铺，也想来看个热闹，找点有没有什么讲打仗或者练力气的话本。
　　一踏入殿宇，赵乾坤就被那浓郁的浩然正气包裹。
　　他原本因为修炼《裂石剑法》而有些暴躁的气血，瞬间平复下来。
　　他那习惯性皱着的眉头，也不由自主地舒展开了。
　　当他看到那些散发着金光的儒家经典时，非但没有感到不适，反而觉得心里暖洋洋的，那些平日里挥之不去的杀伐之气，竟然在悄然消散。
　　赵乾坤有些懵，他挠了挠头，走到一个书架前，随手拿起一本《孟子》。
　　他识字不多，但此刻看着那些文字，竟然觉得不那么枯燥了。
　　他找了个角落，就那么席地而坐，捧着书，像模像样地看了起来。
　　这一看，就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殿宇，为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色彩。
　　藏书楼分部的金光渐渐收敛，但那股浩然正气却已融入殿宇的每一个角落，也融入了那些书籍之中。
　　赵乾坤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周围的弟子们惊讶地发现，赵乾坤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脸上的煞气淡了许多，眼神也变得平和了不少，虽然依旧是那副魁梧的身材，但整个人的气质却隐隐透出了一丝……儒雅？
　　有个平时跟赵乾坤有些不对付的弟子，看到他走出来，下意识地梗着脖子，准备像往常一样跟他抬杠。
　　赵乾坤看到他，却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对着那弟子，竟学着颜如玉的样子，拱手作揖，温声说道：“这位师弟，有礼了。
　　在下赵乾坤，方才在殿内读书，受益匪浅，不知师弟可有兴趣一同探讨一二？”
　　那弟子：“……”
　　周围的其他弟子：“……”
　　所有人都像见了鬼一样看着赵乾坤。这还是那个一言不合就想动手，脾气火爆的赵乾坤吗？
　　这说话的语气，这作揖的姿态，简直判若两人！
　　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事情不断发生。不少原本只知打熬力气、修炼武技的弟子，在进入弥漫着浩然正气的藏书楼分部后，都不自觉地被那些儒家经典吸引。
　　他们开始尝试着读书识字，性情也渐渐变得平和沉稳。
　　甚至有几次，两个弟子因为修炼资源分配问题发生争执，眼看就要动手，其中一个刚从藏书楼出来的弟子，竟然先对着对方作了个揖，慢条斯理地说道：“兄台，有事好商量，何必动怒？
　　《论语》有云……”
　　那场景，让周围的人无不啧啧称奇，三观再次受到冲击。
　　渐渐地，问道宗内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风气。弟子们白天刻苦修炼功法武技，锤炼体魄，傍晚则三三两两地来到藏书楼分部，或借阅典籍，或静坐读书，汲取其中的浩然正气。
　　文与武，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在这座由“言出法随”建立起来的宗门内，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颜如玉看着这一切，激动得热泪盈眶。他知道，是宗主那不经意的一句话，让儒家文脉在这片仙山宝地扎下了根。
　　他连忙召集伙计，将那些被“点化”过的儒家经典小心翼翼地单独陈列，并将藏书楼分部正式命名为“崇文阁”。
　　林子豪对此倒是没太在意。他那天只是觉得那些书发光挺好看，后来发现书里也没藏着真正的“黄金屋”，就又跑回藏经阁主楼，继续他寻找修仙功法的大业去了。
　　他并不知道，他随口的一句感叹，不仅为问道宗带来了文气，更开启了一条“文武双修”的独特道路。
　　而此刻，在崇文阁内，捧着一本《诗经》看得津津有味的赵乾坤，正准备起身去找人切磋一下新领悟的剑法。
　　他走到门口，遇到一个急匆匆跑来的弟子，差点撞个满怀。
　　那弟子正要开口骂人，赵乾坤却抢先一步，拱手弯腰，温文尔雅地说道：“这位师弟，走路还需小心些。
　　子曰：‘君子不重则不威……’”